21、第 2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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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夜的夜色比其他季节要温柔许多，风缓缓拂过穿着轻薄衣衫的手臂，江骋眉头舒展开，在这环境里，自顾自地说起了自己。
“能答应我爸来相亲，都是不好意思拒绝的熟人，大多数时候都是走过场，回家找个理由再拒绝。”江骋的言语中有淡淡地自嘲，似乎比想象中更轻松。
周令茜没听出来他的自嘲里有什么弦外之音，只能拍拍他以示安慰：“放低标准，肯定也有想嫁给你的，只是你家里也看不上吧…”
江骋点点头，江平川经过婚姻失败后，对婚姻制度有了新的认识，如果一桩婚姻不能带来收益，单纯依靠感情必然走向失败，所以儿子们的婚姻中，最重要的是场外的东西，双方的当事人个人情感并不在考虑之内。
“但是没关系，你长成这样很有市场的，管你爸干什么！你可以想跟谁好跟谁好！”
江骋听到这话转头看她，看她眼里满满的都是鼓励，并没有什么其他的意思，算了，是自己多心。
她话风一转，把手机递给他看，周令茜想要炫耀一下自己刚才拍的照片，江源很有审美，把她拍的像从韩国画报里刚走出来。
江骋看了一眼，夸起来：“很好看。”
只是没那么像本人，本人要生动的多，江骋想。
得到夸奖的周令茜立刻喜滋滋：“我刚才把这张照片po上去，竟然已经好几百赞了，涨了好多粉丝，还有同行问我用的是什么手机型号！”
江骋不懂她在说什么，只是一味听着，从周令茜的喜悦里他得到一种安慰，他现在跟小时候相比有了能力，改变了自己还不够，或许还能帮助别人，他衷心希望周令茜能拥有崭新的、符合幻想的人生，就像是他曾经听到的那样，一如她此刻的眼睛一般闪亮。
“对了，这还得感谢你那个弟弟，关哥说他不是你亲弟弟…？”
“是我爸的…”江骋一时语塞，该怎么说胡秀芸的身份？老婆？女朋友？还是一个同居女人？身份有些尴尬，但周令茜已经接上了话。
“你爸和情人的孩子，你们长得不像，他长得温吞了点。”
“他年纪比我小五岁。”
周令茜点点头：“那也比我小两岁，是私生子吗？”
“不，是非婚生子。”
一丝两丝雨打在身上，风的温度凉了一些，送来不知道在哪儿的一点花香，江骋抬头，路灯下是毛毛细雨，雨滴正落在他的脸上，温凉的滑了下去，江骋不想对着周令茜说这些事情，他畸形的家庭关系已经震惊过很多人，不想周令茜也是其中一个。
“周令茜，回家吧，下雨了。”江骋觉得困了。
“好呀。”
回到家的江骋感到浓浓的疲倦，他洗漱之后躺在床上，看到床头柜上的药瓶，觉得今天可能不要借助它，关掉壁灯，室内一片黑暗，小比在客厅怪叫了两声之后，江骋做了一场好梦。
梦里是西南的夏季，空气中仿佛有化掉的水珠，能感受到南方特有的、潮湿的重力，他从旧家属楼上往下走，有女人打开铁制的防盗门叫他，“安安，早餐忘带了。”
江骋踩着一层一层的楼梯，又上楼拿了早餐，楼下的女孩在大喊着：“周山峰！你给我钱，下周要期末考试！你再喝这么多，我就告诉姑姑，饿你两天！”，清亮的声音穿透在楼道内，水泥台阶斑驳，白墙上都是灰尘和涂鸦，他瞥了一眼上面红色水笔的字迹，然后走出破旧的小区，回头看那楼的二层露台。
四层楼高，一层三户，是我国九十年代的流行房型，江骋从来没在如此恶劣的环境里待过这么久，刚开始的时候还很不习惯，耳朵里听到女孩正在下楼，鞋和水泥台阶发出登登的声音，脚步轻快，他转头往学校方向去。
他在计划自己到底什么时候离开，这个县城的火车站在最东边，13路公交坐二十分钟，他的个头已经超过了买半价票的范围，买一张T11开头的成人票，需要两百到四百块，那个女人给他的钱已经足够。
问题是，什么时候离开？
下午放学到家，桌上是女人买的生日蛋糕，上面画着蓝色的直升机图案，“安安，今天是你的生日，妈妈给你做了一桌好吃的…”
我今年的生日已经过了，江骋想，但那次的蛋糕虽然很大很高，上面却没有这样幼稚的图案，算了，再待一段时间他就离开，江骋下定了决心，没有皱眉地咽下满满都是植物奶油的蛋糕。
一夜好眠。
以至于到上班的时候，江骋的心情都十分好，新助理把泡好的咖啡送进去的时候，仿佛还看到江总的脸上带着笑意，然而这份好心情只持续到打开邮箱为止。
陈琳要回国，想和他见一面。
距离上次两人见面有三年了，这期间每年的的圣诞节、感恩节，对方都会打开视频电话，刚开始他接过几次电话，电话内容是陈琳谈论自己现在学习如何做一个好妈妈，已经她的两个儿子给她多么棒的反馈，之后江骋就不再接听，对方似乎没感受到他的拒绝，还是乐此不疲地发送照片过来。
新助理敲门：“江总，董事长来了。”
“嗯。”
江总看到什么了，公司最近没什么事啊，小江总负责的项目董事会直接就拒绝了，新助理挠挠头，江总此刻的人脸色之臭比平常更甚，江总的优点不过情绪稳定，并不会把情绪扩散到他身上，新助理决定，今天少冒头。
不请自来的江平川，不日回国的陈琳，江骋两边的太阳穴都隐隐作痛。
岂料罪魁祸首江平川进了办公室，后面还跟着脸色不太对劲的江源。
“爸，你怎么来了？”
“放心，我今天不是来催你的，虽然你这次相亲没成，不过没关系，路晟的女儿觉得阿源不错，女人这方面，你确实不如她，只是路淇比阿源整整大9岁，我看这路晟还怎么好意思。”江平川一脸喜色，最近又老年得子，虽然不知是男是女，仍然一脸喜气洋洋。
江平川快六十岁，可看着年轻，身量高大，面色红润，声如洪钟正在讲自己对女人的看法：“阿源啊，路晟的女儿年纪这么大还没嫁出去，是个性格怪异的，我本来不成和路家相亲，你大哥需要找贤内助，把家里打点好养好孩子就行了。”
“还有你阿骋，外面的女人玩一玩就算了，不是什么女人都要娶进门，你的另一半对我江家至关重要，江家的媳妇一定要家境相当，别的女人不懂我们家的规矩。”
江平川听说大儿子有了女人，特意过来敲打，可他的良苦用心江骋并没有听到，只听到那句“不是什么女人都要娶进门”，不知道江源听了作何感想。
小时候，胡秀芸很想要和江平川结婚，甚至自作主张来参加江骋的家长会，经常无事献殷勤来讨好江骋，江骋的反应很冷淡，被江源告状给江平川，江骋也以为江平川和胡秀芸要结婚，但很快他发现不是。
因为胡秀芸终于发现康岚的存在，那时候康岚已经在生第二个女儿，双方打得不可开交，然后出现了三号罗文媛，原来江平川根本不会和这些女人结婚。
江骋忽然开口，打断了江平川的喋喋不休：“陈琳要回国了。”
“谁？”
“LindaChen女士。”
江平川沉默半响，哼出一声冷笑：“她还有脸回来，还有脸见你，我要去风荷湾，让司机送我。”，门外等待的新助理迅速回应，说车子已经在楼下等待。
这次江源没有追着送爸爸，只是转头没头没脑地说了句：“谢谢你。”
“不客气，我也不想听。”
江源讽刺一笑：“老头子让我把路淇恭恭敬敬端回家，然后再养几个我妈那样的女人，我就可以继续潇洒了，他竟然觉得这是成功经验。”
说着，江源情绪激动，双手砸向办公桌：“这种成功竟然真恶心，圈里多少人在笑我们家，我和老二那俩女儿被喊私生子，不知道被人在背后喊了多少年！”
“你们确实不是私生子。”
江骋眼睛里充满了恨意：“还不如是私生子呢。”
“我们根本就是工具。”
江骋平静地看着愤怒的江源，作为江平川的孩子，比惨是一件没有意义的事情，他说不上来自己和江源他们谁更惨，心中唯一确定的是，这些孩子谁在意江平川，谁才惨。
“你跟你妈说路淇的事情了吗？”
“没有，她听老头的。”
江骋懒得提醒江源了，胡秀芸开始烧香拜佛之后，已经逐渐不在意江平川了，如果她知道自己儿子会和大九岁的女人在一起，为母则刚和江平川大吵一架，也许真的会让江源事与愿违。
晚上，江骋回到家，发现周令茜已经收拾好东西，正把四个大纸箱子拉到客厅，看见他回来还开玩笑：“你看，眼熟吗？我来的时候靠它们，走的时候也是它们，这纸箱子简直可以进入我的年度草单。”
他忽然想起，最近太忙，忘了问周令茜要搬到哪里去。
“你搬的地方很远吗？”
“我没跟你说吗？就这个小区的最小坪数，在位置最不好的那一栋楼。”周令茜累的坐在地上，腾出手摸了摸小比的头。
“我还要照顾我们小比的呀，我们小比还没有一岁呢。”
江骋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心口松快了一些，又立刻补充道：“帮我照顾小比，我也要付你工资的。”
“那很好啊，岂不是三份收入？”
他希望周令茜不要离得太远，最好在射程范围内，遇到什么事可以帮忙，更大的私心也许是，江骋看到周令茜就会想到久远的一段时光。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 2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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