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吐真剂 我的人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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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言，阿比西亚往上托了托怀里的艾维尔，下意识就拒绝道：“不，不用。”
艾维尔本来还有先餍足的表情悄无声息地消失再了脸庞上。
于是艾维尔垂眸，尽可能无所谓道：“哦好。”
阿比西亚想，艾维尔有些不高兴。
阿比西亚主动抱紧艾维尔，解释道：“章鱼的不一样，我怕吓到你。”
艾维尔仰头看着阿比西亚，下巴抵在阿比西亚的肩头，轻声说：“嗯，嗯。”
人类的体温是相对恒定的，阿比西亚喜欢抱着艾维尔的感觉。
但还没有抱多久，门口猝然传来突兀地敲门声，西西娅兴奋地声音出现在门口：“艾维尔艾维尔！鸦图斯从译沃大人那里弄到了一个好东西！你要一份吗？”
见里面迟迟没有反应，西西娅抬手尝试性地推了推门，问：“我能进来吗？”
艾维尔看着阿比西亚身上自己的东西，慌张地跳下阿比西亚的怀抱，随手扯过一条浴巾盖在阿比西亚身上的同时，一个箭步走到门口。
在西西娅推开门的瞬间，艾维尔站在门口，尽可能地挡住西西娅的视线，浅笑着问：“怎么了？”
西西娅晃了晃手中的一个装着蓝色液体的小瓶子，直接塞到艾维尔的手心里，“其实本来是想要邀请你和我们一起去温泉的，不过嘛……”
西西娅对着艾维尔促狭一下，意有所指地指了指艾维尔身后，挑眉道：“你们两个好好的，我就不打扰你们，先走啦！”
说着，转身就往自己神明所在的地方跑去，还不忘回头冲艾维尔挥了挥手。
在西西娅消失在视线里，艾维尔才缓缓弯下腰，双手撑着膝盖喘着气。
被阿比西亚每天带着，他本就一般般的体能现在更是下降地过分。
不过这一小串连贯动作，就累得艾维尔只想躺回床上睡觉。
手掌心被什么东西硌到，艾维尔垂眸抬起手一看，是那个小瓶子。瓶子上面有标签——吐真剂（神明可用版）。
艾维尔猝然收紧自己的手掌心，回头一看，看见的就是端端正正坐在床边的阿比西亚，双腿上盖着自己扔过去的浴巾。
眼神专注，问：“怎么了？艾维尔。”
艾维尔下意识把吐真剂往身后藏了藏，走到阿比西亚身侧，用另一只手推了推阿比西亚，“你先出去，我换个衣服。”
阿比西亚依言站起身来，浴巾裹在腰间，缓步退了出去，还贴心地替艾维尔合上房门。
这时，艾维尔才重新看向自己手心里的这瓶药剂。神明出品应该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只是……艾维尔不知道他拿着这个有什么用。其实，艾维尔是不知道这瓶药剂，他是自己喝好呢，还是给阿比西亚喝好呢？
药剂被放在一旁，艾维尔双手撑着脑袋，私心他现在就想要叫阿比西亚进来，然后看着阿比西亚喝下去。
可是，他害怕，他怕阿比西亚说出他不敢听的话……他怕阿比西亚说“只是把你当普通的宠物”“等你死后会养其他的人类”。
“对你又多细心，对其他人类只会更加细心。”
“神明的一辈子如此漫长，怎么可能只养一个人类。”
不论哪一句，甚至只是相似的话，艾维尔想，都足以把他击垮。
把从未被任何人坚定选择过的他击垮。艾维尔扪心自问，是自己天性使然的懒惰吗？
更多的恐怕是，早就知道我的意见没有用，我说话没有用，所以长久以来选择了懒惰。
不去选择就不会被抛弃。艾维尔感觉自己想要把自己放弃掉了。这个人人完美的世界，他平庸的，没有人能看见自己。
死寂一直蔓延着，就在要彻底吞噬掉艾维尔时，腿边被两种完全不同的触感触碰着。
艾维尔红着眼眶顺着看过去。
一边是亚尔努力蹭着他，一边阿比西亚的触手，小心翼翼地卷着他的脚踝。
而阿比西亚背对着半开的窗户站着。无声地，好像永远看着他。
其实艾维尔很确定，自己在阿比西亚身边很多时候会失落，因为他知道阿比西亚不懂爱。
但是他就是不愿意摊开了和阿比西亚说，艾维尔想，自己好像很拧巴。
爱也不敢说，想要的也不敢说。就算阿比西亚给了他很多很多的爱，他还是下意识觉得不真实，还是会因为细枝末节而不开心。
艾维尔抿唇，嘴唇有些干涩。艾维尔想，其实很多事情，很多话吃早也要知道。不如勇敢一次……
艾维尔深吸一口气，拿起一旁的药剂，单手把身上的衣服脱了下来，随意地披着浴衣就走了出去。
衣领大剌剌地敞开着，艾维尔就这样走到了阿比西亚的面前。
站在窗户口的阿比西亚望着那片平静的温泉，感受着向上蒸腾的水蒸气。
对于章鱼来说，这个地方有些过于热了。
不过现在他是人形，相对而言忍耐性高了很多。
但温泉硫磺的气味并不难闻。
水汽飘到身上时，温度没有那么高，带来令阿比西亚舒适的感受。
当看到艾维尔随意披散着浴衣，裸露出大片肌肤径直走过来的瞬间，阿比西亚下意识抬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很快手猛地下移捂住了自己的口鼻，眼神飘忽地看着艾维尔。
阿比西亚有些落荒而逃道：“那个艾维尔，我先进去换浴衣！”
艾维尔微愣，手中的药剂被攥得更紧。
在阿比西亚擦肩而过的瞬间，艾维尔尝试抬手，却只握住了一直靠近着他的触手。
哈，他又没有抓住……反复出现着，艾维尔抬手，摁了摁心口。
闷痛在疯长。
门虚掩着，阿比西亚站在房间里面，第一件事情就是用法力清理干净流出来的鼻血后，颓然地坐在床边，仍由触手帮他更换着浴衣。
本体不受控制地与人形争夺着控制权。
阿比西亚觉得自己实在太差劲了，在人类主动走过来的第一时间不是夸夸，不是抱抱，而是对人类产生了欲/望，而是狼狈地逃离，试图保全一丝体面。
阿比西亚无力地瘫软，仅存的理智让他尚且还能保持上半生是人类的模样。
下半身的触手一直想要往门外伸去，想要去缠绕住不好好穿着浴衣的艾维尔。
这样的艾维尔，他想要独占，想要只能自己一个人看见……可是，阿比西亚想，艾维尔会不高兴的。
一想到艾维尔可能会蹙起的眉头，阿比西亚就感觉自己的心脏好痛。
心中一阵又一阵涌起烦躁。阿比西亚深吸几口气，尽力压制着心中的烦躁。
他不能吓到艾维尔，不要吓到艾维尔……半人半章鱼的样子很吓人……很多人类都是这样评价他的神像的……
他都听得见。
阿比西亚捞起身下的触手，颤抖着手指，把触手送到自己的嘴边。
阿比西亚安慰着自己，吃掉，吃掉不受控制的触手，吃掉自己丑陋吓人的身体，就不会吓到艾维尔了。
不要吓到艾维尔……
神明的血液是浅金色的。浅金色铺满着整个房间。阿比西亚的瞳孔也一点一点被浅金色渲染着，白净的脸上沾染着金色。
他目光呆滞，心底的烦躁随着触手的减少，血肉的飞溅一同减少。他再次被神性浸润。
就在连着头发也要被浅金色整个覆盖掉的瞬间，房门被猛地推开。
艾维尔攥着手中的那瓶药剂，看着逐渐变成浅金色的阿比西亚，看着啃食着自己身体的阿比西亚。
看着阿比西亚瞳孔恢复正常的颜色，慌乱地想要藏住自己残破不堪地下半身。
“不要看，艾维尔，丑。”
“不要看……求你，不看……不要害怕我……我，我没有控制住，对不起。”
艾维尔轻轻走了过去，颤抖着抬手拉住了阿比西亚试图挡着的手臂，另一只手晃了晃手中的药剂。
“吐真剂。”艾维尔看着阿比西亚，问：“我的章鱼神大人，想要，听听我的真实想法吗？”
眼泪顺着最后一句话的落下一同砸在阿比西亚血肉外翻的触手伤口上。
他自己的自卑和他的神明大人的慌乱失控撞在一起，无端让他生出了很多勇气。
艾维尔不顾阿比西亚下意识的劝阻，一口把吐真剂灌进了自己的嘴里。
药剂的味道是冰凉的。凉的艾维尔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停止跳动了。
但并没有，他的心脏依旧在正常地工作着。艾维尔看着还剩下一点点的吐真剂。
心底最真实地想法侵占着他的大脑。
他含住那一点，站起身来，双手捧着阿比西亚的脸。
瓶子滚落在地上发出脆响的瞬间，艾维尔把口中的吐真剂渡到了阿比西亚的嘴里。
可眼泪依旧砸落个不停，艾维尔后退一步。艾维尔在哭泣。
这个认知砸在阿比西亚的脑海里，阿比西亚下意识就抬手想要擦去艾维尔的眼泪，脱口而出就是：“你不要哭了。”
艾维尔红着眼眶看着阿比西亚，眼里蓄着泪水，深呼吸着，“我也不想哭的……”
下一秒，阿比西亚捧着艾维尔的脸，吻了一下艾维尔的眼睛，吻去艾维尔闭上眼睛的瞬间滑落的眼泪，“你哭，我的心脏都在痛。三颗心脏都在痛，痛到我难以忍受了。”
艾维尔仰起头，控制了一下自己的眼泪后，才轻声道：“其实我是一个自私胆小怯懦懒惰有善于逃避的人类。一个极度渴望能被人无条件看到，包容，宠爱的人类。”
“所以我从般若诺身边逃走，我怀着私心，我找上了你。我最开始找上你的目的就是不纯粹的。就是自私的。你第一个饲养的人类不该是我这样的人类。”
“我还，我还特别拧巴，你的一点行为我都会以为是你讨厌我。你不愿意让我帮你，你刚刚还看到我就躲开！甚至你都不愿意让我看你的本体！宁愿自残都不愿意我靠近。
“你总是无条件对我好，让我以为我真的被偏爱，让我以为我是你的爱人！可是你连喜欢都不懂！”
顿了一下，艾维尔自暴自弃地扑到阿比西亚的怀里面，“我怕你说不要我，我怕你收回所有给予我的一切，我怕你以后养其他的人类。”
阿比西亚轻轻拍着艾维尔的后背，轻声道：“对不起。”
艾维尔仰起头来，哽咽道：“我不要对不起，我，我……”
阿比西亚垂眸，“对不起我疏忽了很多。我确实不懂什么是爱，什么是爱人。但是如果你愿意给我时间，我可以去学。”
“我的本能只教会我，要用触手把对方裹住，藏在自己的巢穴里，身体里。”
“我想，我喜欢你。喜欢地发狂了。”
“我从不觉得你自私，胆小，怯懦，善于逃避。”
“你想要被看见，而我，想要看见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