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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余波与新生 刘炳坤被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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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炳坤被府尊大人当场拿下，连夜审讯。人证物证俱在，他纵有千般狡辩，也难以脱罪。倒卖盐引、构陷商户、以权谋私……一桩桩罪行被揭露出来。府尊大人正愁任期将满，缺乏拿得出手的政绩，刘炳坤撞到枪口上，正好成了他整顿吏治、彰显政绩的典型。案件被迅速上报，刘炳坤的官帽，是丢定了。
树倒猢狲散。陈记酱园被查封，管事下狱。望海楼东家吓得魂飞魄散，急忙撇清关系，并主动找到清月楼，表示愿意以优惠价格长期采购腌货，甚至暗示可以帮忙在行会中斡旋。福顺鱼行的胡老板更是亲自登门赔罪，表示以往都是受李理事蒙蔽，今后一定以最公道的价格，优先供应清月楼。
行会的张、李二位理事，听闻风声，吓得闭门不出。李理事更是托人向林清月递话，表示以往多有得罪，行会绝不会再为难清月楼，入会之事，全凭林掌柜自愿。
笼罩在清月楼头顶的阴云，一夜之间，烟消云散。
经此一役，清月楼和“林清月”这个名字，在江宁府彻底打响了。不仅生意更加红火，更赢得了一个“不畏强权、背景深厚”的名声。连府尊大人都亲自为其主持公道，还有谢家三公子鼎力相助，谁还敢轻易招惹？
腌货作坊的军需订单，也顺利敲定。虽然首批数量不大，但意义非凡。有了这份官方背书，清月楼的腌货迅速打开了周边州县的市场，供不应求。
危机解除，事业步入新的快车道。但林清月心中，并无太多喜悦，反而有些疲惫，以及一丝隐隐的后怕。
那夜城外货栈的火光、兵刃的反光、刘炳坤绝望的嘶喊、府尊大人冰冷的眼神……都深深印在她的脑海里。她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感受到，这个时代的权力博弈是何等残酷，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复。
“在想什么？”谢云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不知何时来到了后院。
林清月回过神，看着眼前这个并肩作战的盟友。月光下，他依旧是一副翩翩公子的模样，但眼神中多了几分之前没有的深沉与……关切？
“在想，如果那夜守备大人没有‘恰好’巡防，如果府尊大人没有来，结果会怎样。”林清月轻声道。
谢云舟走到她身边，与她并肩而立：“没有如果。我既然答应与你并肩作战，就不会让你独自面对风险。守备大人是我父亲旧部，府尊大人那里，我也提前递了话。只是没想到，刘炳坤如此蠢笨，竟真的用了劣质私盐来栽赃，倒是省了我们不少事。”
原来，一切都在他的算计之中。甚至连刘炳坤会运劣质私盐来降低成本、以假乱真，都在他的预料之内。
“你早就知道他会用劣质盐？”
“猜的。”谢云舟淡淡道，“他贪婪成性，倒卖官盐获利极丰，又怎会舍得用上好官盐来栽赃？必是以次充好。只是没想到，他竟贪吝至此，用的盐劣质到守备大人一眼就能看出问题。”
林清月默然。这场胜利，固然有她的谋划和决断，但更多是依靠谢云舟的权势和人脉。没有他，她或许早已被刘炳坤碾碎。
“觉得依靠了我，心里不痛快？”谢云舟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
林清月抬头，坦然道：“是有些不自在。但更多的是清醒。我明白了，在这个世道，想要守住自己挣来的东西，单有聪明和努力，远远不够。还需要……力量。”
“你能明白这一点，很好。”谢云舟看着她，目光深邃，“但你不必妄自菲薄。没有你的胆识和谋划，没有清月楼这块招牌和腌货作坊这个筹码，我就算有再大的势，也无处可使。我们，是互相成就。”
互相成就。这个词，让林清月心中微微一动。
“刘炳坤倒了，但盐课分司还在，谢云霆还在。”谢云舟话锋一转，“他们不会善罢甘休。接下来，恐怕会有更隐蔽的反扑。”
“我知道。”林清月点头，“所以，清月楼和作坊，必须更快地变得更强。强到让他们不敢轻易动手。”
“有什么打算？”
“文庙街分店已站稳脚跟。我打算，在城南再开一家分店。”林清月眼中重新燃起斗志，“另外，腌货作坊要扩大规模，除了海鲜酱和醉鱼，还可以开发更多品类。还有……我听说，江宁的文人雅士，常举办诗会、文会，或许我们可以承接这类宴席，做成一个特色。”
谢云舟笑了：“看来，你已经想好了。需要我做什么？”
“暂时不用。”林清月摇头，“你已经帮我太多了。接下来的路，我想自己先走走看。若真有解决不了的麻烦，再找你。”
她不想永远依赖他的庇护。她需要证明，即使没有他，清月楼也能独立生长。
谢云舟深深看了她一眼，没有坚持：“好。若有需要，随时开口。”
两人一时无话，并肩站在月光下。晚风拂过，带来初夏草木的清香。
“那些谣言……”谢云舟忽然开口，声音有些低，“我已经处理了。散播谣言的人，是望海楼的一个伙计，收了钱。背后指使的，是李理事。他已经被行会除名，在江宁也待不下去了。”
林清月有些意外地看着他。没想到他连这种小事都记得，并且处理得如此干净利落。
“多谢。”她轻声道。
“不必。”谢云舟移开目光，望向远处漆黑的夜空，“我只是……不喜欢有人污蔑我的合伙人。”
他的耳根，在月光下似乎微微泛红。
林清月没有戳破，只是嘴角微微弯起。
危机暂时过去，前路依然漫长。但至少今夜，月色很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