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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一朵花和一只龙 倏忽,你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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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时雨抓住对方背上更加坚硬的羽毛,微微倾身,看清了下方的环境。
干枯的河床,腐朽的风车。靠得近了,看到天空仿佛裂开一道口子,深紫色的淤泥倒灌入这方世界,散发着令人不适的恶意。
温时雨感觉浑身刺痛,眼前的世界逐渐模糊。意识下沉,似乎陷入淤泥,眼前的明亮被一点一点吞噬。
一点金色顺着破碎的天空闯入,为缓缓流淌的紫色淤泥增添一抹璀璨亮色,将世界渲染上细碎的金。
中途将人送到医士那里治疗的腾骁终究还是晚了一步,找到倏忽时对方已经和扎根于地下的不明物体彻底融为一体。
干枯的枝干像是被浇灌了血色,如同肌肉一般鼓动,然后从星球深处吸收养分,通过血管传输到被包在中间的肉茧中。
“腾骁,你来晚了!”倏忽激动到声音颤抖,现在的他已经不再依靠那些所谓的种子而恢复生命,真正可以做到直接吸取他人的生命力,为自己所用。
之前从温时雨那里得知‘种子’的存在,还以为这是对方心想出来的毁灭手段,没想到最终目的是达到不死不灭。
“少废话,我既然能杀你一次,便能杀你第二次!”腾骁可没有等对方准备好再发起攻击之类的想法,战场之上先下手为强。
不过对面那似树非树、似人非人的东西也无需再做什么准备,它本身就是最好的攻击武器。
“腾骁,敬酒不吃吃罚酒,我已经迫不及待看到罗浮彻底成为建木根系的样子了!”看不见的水波向四周荡开,却被腾骁的巨剑挡下,倏忽狂笑起来。
“建木是属于我的!”
肉茧裂开,露出里面无数双眼睛拼凑的触手,看起来格外渗人。
云骑君早早接到命令,退至外围,阻拦丰饶孽物,这种级别的战斗早已不是他们能够加入的。
腾骁握紧武器,压下心中百般思绪。即便身上的旧伤依然隐隐作痛,周围令人作呕的丰饶节节攀升,但他不能在这里退却。
他的身后是万家灯火,是站在这里每一个云骑君的故乡。
烈焰似乎点燃天边的一角,伴随着呼啸狂风熊熊燃烧,然后狠狠劈下,落入一片金黄和血色中。
“你的旧伤还未痊愈吧?”倏忽利用触手游刃有余地接下,似乎颇为好心地提醒几句:“那可要小心,我还是更喜欢完整的养料。”
“作为我的剑下亡魂,居然还有心思去想自己的喜好。”腾骁笑得开怀,完全忽视场上剑拔弩张的气氛,同样表现出了一种轻松的状态。
刚才那一击,看似毁天灭地,但其实只是两个人对彼此实力的一种试探。
不出所料,吸收了这片土地上孕育的生命,倏忽比之前更强大了。
这里不会是结束,但如果没有拦下……
腾骁不敢去想这个后果。
反手挡下拍来的触手,然后挥舞巨剑砍向那无数双眼睛中最大的那一只。
巨剑插入眸中,看上去格外骇人,但却并未造成什么伤害。
可能确实有伤害,只是被过于强悍的恢复速度所弥补,早已抛却‘人’这一重身份的倏忽同样失去了痛觉,但这可能确实如他所料。
“腾骁啊腾骁,你已经老到,要拿不稳健了吗?像一只困在笼子里的老鼠桀桀桀……”
腾骁没再说话,局势确实不妙,而且他可以感觉到那些触手似乎同样在吸食自己的力量。
除非能够一击必胜,否则自己迟早被对方拖死在这里。
“终于发现了呢~和你这个人一样,你的力量也难吃的很。”倏忽长叹一声,似是惋惜,又似乎是在享受。
“看在老朋友的面子上,我就送你一场盛大而可悲的落幕吧!”无数双眼睛齐齐亮起,随后猛地闭上,似乎这片天都在那一刻暗了下来。
腾骁被数不尽的枝丫拦住去路,附着于巨剑上的火焰黯淡些许,剑身却依旧锋利而炙热。
劈开这些挡路的金色枝叶,就看见那些眼睛已经再次睁开,似乎被更里面的什么东西向外推着凸出来。
但随着一声又一声的爆炸,金红色的粘液到处都是,露出里面属于人的森森白骨。
“享受我的全力一击吧,这是你的荣幸!”周围的力量被瞬间抽空,形成一定程度的真空,然后就是璀璨的光芒在眼前爆开。
腾骁早有准备,背后破碎的神君挥剑,震开所有靠近的丰饶产物,勉强接下了这一攻击。
神君的周身燃烧着火焰在这一击下几近熄灭,腾骁的嘴角也溢出鲜血,很明显受到重伤。
只是下一刻,虚影身上的碎片仿佛在逐渐愈合,更加汹涌的火海,随着巨剑的挥舞而蔓延。
“哦?居然还能战斗,那便再来一次吧!”倏忽此时的身体宛如点缀着白骨的花苞,向上抬起,然后紧缩。
腾骁挥出的剑锋气势,一次比一次弱。
就在这时,对战中明显占据上风的倏忽似乎感应到什么,似乎有比现在立刻杀死这位罗浮将军更重要的事情。
“等等,这是……”花苞形态的肉状物体声音难掩狂喜,就连腾骁发出的攻击都顾不上抵挡,伸出触手打向一旁的虚空。
就像是打碎一面玻璃那样,虚空被简单破开一个口子,里面不详的力量瞬间爆发,疯狂的涌入这片尚未被污染的世界。
“这,这是……”倏忽狂喜的声音一顿,随后,像是见到了什么恐怖的事物,连话都没有说完,便软倒下去,彻底失去意识。
在那污染进入更多之前,无数细小却不容忽视的力量,如同丝线一般,将那个破洞快速缝合,直至恢复原样。
腾骁不敢放松,等待许久都没有其他事情发生,这才上前去查看倏忽遗留的残骸。
是无数血肉和生命拼接而成的丰饶产物,不同于疯狂赐福的药师,这份丰饶很明显,更偏向于剥夺和毁灭。
将现场遗留的丰饶产物利用神君之火彻底燃烧殆尽,甚至把土地都烧了三层不止,在地上遗留了一个深深的大坑。
这才小心翼翼地去试探,刚才被打破的那片虚空。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伤势过重,力量过于虚弱,还是那修补的力量太过强盛。
无论怎样检查,都只能看出这是一片普通的空间,没有任何其他力量的波动。
腾骁的身形踉跄几下,很快撑着巨剑稳住。
这都什么事啊?
本来都以为打不过了,结果对方突然被另一种力量所消灭。
一代丰饶令使的死亡竟如此草率,似乎写到报告里都会被元帅用‘你脑子没事吧’的目光问候。
不过唯一的好消息是,罗浮暂时安全了。
挥手让等在远处的云骑君上前,再次检查这片处处充满诡异的土地,然后疲惫地返回营帐……开始处理战争期间产生的种种问题。
例如说陷入昏迷至今未醒的温时雨。
温时雨这边也很懵。
天空碎得好好的,突然间被缝好了。
这算什么,幻觉吗?
看着旁边掉下来的一团,类似史莱姆,但远比史莱姆更加令人不忍直视的肉状物体,温时雨制止了风魔龙想直接一脚将其踩死的举动。
“是你!快放我出去,你对我做了什么?!!”相比于第一次见面,还有后面的无数次见面,此时的倏忽正常了一些,或者说是认清了事实。
前面没说吗?这是那种不男不女,听上去就让人浑身起鸡皮疙瘩的尖利嗓音。
现在总算是正常成年男性的声音了。
不错不错,有进步。
“你自己进来的,你不知道这是哪吗?”温时雨趴在风魔龙的背上,很努力地向下探着身子。
但风魔龙实在太高,经过空间转换后的倏忽又实在太小,只能微微眯一眼,努力看清在地上蹦来蹦去,似乎马上就要和土地融为一体的团子。
“不过没关系,你马上就要回到一个你没听过,但是你一定熟悉的地方。”温时雨思考了一下对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但发现这个问题太过高深,于是选择放过自己,折磨别人。
例如说把这个碍眼又脏兮兮的东西先送走。
“龙龙,踩它!”
风魔龙喷出一道鼻息,随后抬脚狠狠拍下去。
倏忽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眼前的景色一暗,用某种可视画面的未知器官观察后才发现,这是眼前这庞然大物的爪子。
不过他已经没有机会喊出来了。
肉泥黏得到处都是,风魔龙嫌弃地甩了甩爪子,然后就想飞起来去找地方洗爪子。
刚才天空缝合的时候,这片空间也难免受到影响,最起码体内的不朽和净化之力都可以流畅运转了。
所以原本附着在倏忽身上并未散去的丰饶之力被温时雨敏锐察觉。
虽然倏忽不再发出声音,但谁能保证他已经死了。
但已经碎成这样,让风魔龙再踩一爪子肯定不现实,再加上这里是对方的心境空间,把脏东西扔进来,踩得到处都是,也很没有礼貌。
就在温时雨格外纠结的时候,背包中那一朵塞西莉亚花自动浮现,化作光点缓缓逸散,点亮了这一方小小的空间。
温时雨似有所感,向其注入进化之力。
“芜湖~起风了。”一声轻笑宛如落在土地中的种子,默默地生根发芽,然后将更多的种子推向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