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抓紧时间爱我》南熹子

3、丢失的咖啡杯 确诊后

　　确诊后的第三周，姜晚弄丢了她的咖啡杯。
　　那是林昭在景德镇定制的，白瓷，薄胎，杯身手绘着细碎的铃兰花——姜晚最喜欢的花。杯底有一行小字：“给晚晚，写尽世间温柔。昭，2019.春”
　　定制时姜晚刚出版第二本书，签售会上读者排成长队。林昭站在角落看她，看她签名时垂下的睫毛，看她抬头对读者笑时眼角的细纹。那天晚上回家，姜晚累得倒在沙发上，脚搭在林昭腿上，嘟囔：“手腕好酸，下次签售要戴护腕了。”
　　林昭给她揉手腕，揉着揉着，姜晚睡着了。客厅只开了一盏落地灯，暖黄的光笼着她，睫毛在眼下投出小小的阴影。林昭看了很久，然后拿出手机，下单了这只杯子。
　　“为什么是铃兰？”收到杯子时姜晚问。
　　“因为它的花语是‘幸福归来’。”林昭当时抱着她，下巴搁在她肩头，“我希望你每次写作累的时候，喝一口咖啡，就能想起幸福在回来的路上。而我会一直在终点等你。”
　　姜晚转身吻她，咖啡杯放在桌上，铃兰在晨光中静默盛开。
　　而现在，这只杯子不见了。
　　周一早晨，7:30
　　林昭在厨房做早餐。全麦吐司烤得微焦，牛油果切成薄片，煎蛋单面流心——都是姜晚的习惯。咖啡机发出沉闷的咕噜声，香气弥漫开来。
　　“晚晚，咖啡好了——”她转身，话卡在喉咙里。
　　姜晚站在厨房中央，表情茫然。她穿着林昭的旧T恤，下摆到大腿，光着脚，头发睡乱了，几缕碎发贴在颊边。她手里拿着咖啡豆罐，但眼睛盯着空空如也的杯架。
　　“我的杯子呢？”她问，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在杯架上，左边第二个——”林昭停住。杯架上确实没有那只白瓷杯。
　　她们一起找。厨房的每个柜子，洗碗机，甚至冰箱——姜晚有时会把喝了一半的饮料放进冰箱，说是“冰镇口感更好”。但没有。
　　“是不是在书房？”林昭说，“你昨晚熬夜改稿了。”
　　姜晚的眼神闪烁了一下。“我昨晚……改稿了？”
　　“你说最后一章感觉不对，要重写结尾。”林昭擦擦手，走向书房，“我去找，你先吃早餐。”
　　书房是姜晚的领地。两面墙的书架，堆满书和资料，窗边是厚重的实木书桌，上面永远摊着稿纸、笔、和喝了一半的茶杯。林昭在书桌上找了一圈，没有。她蹲下身，检查书桌下的收纳篮——那里是姜晚放“暂不需要但舍不得扔”的东西。
　　然后她看见了。
　　咖啡杯躺在篮子最底层，杯口朝下，里面插着几支干枯的满天星。花朵已经变成灰褐色，脆得像纸，轻轻一碰就碎了。
　　林昭蹲在那里，很久没动。她想起上周，姜晚从花市买回一束满天星，说“这个可以做成干花，放在书房好看”。当时她还笑姜晚：“你这个连仙人掌都能养死的人，居然要搞干花？”
　　姜晚哼了一声：“这次不一样，我要认真对待。”
　　现在看来，她是认真的。只是她忘了，自己把干花插进了最珍视的杯子里。
　　“找到了吗？”姜晚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林昭迅速把杯子放回原位，从篮子里拿出另一只马克杯——普通的粗陶杯，是某次书展的赠品。
　　“找到了，在这里。”她站起来，举起杯子，“你昨晚可能用它喝水了。”
　　姜晚接过杯子，指尖摩挲着杯壁，眼神还有些困惑，但很快散去。“哦，可能吧。我最近总是乱放东西。”
　　她转身去厨房倒咖啡。林昭站在原地，看着篮子里的白瓷杯。铃兰在阴影里，花瓣依旧细腻，只是□□枯的花枝挡住了。
　　她没有把杯子拿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