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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 15 章 1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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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谎?”
易平澜颔首道:“若只是为寻回珠宝,何至于杀人?”
“何况他是乔装混入府中,又无武艺傍身,派他来的人想必没打算要行什么强硬之事。”
“又或者,”她严肃起来,眸中射出杀气,“这人就是欲对郡主不利!”
什么?这怎么得出来的?
沈清虞正专心思索着前面的分析,话题突然一个大掉头转到自己身上,不禁错愕抬头。
只见嬷嬷已经站起身来,在桌前阴沉的踱步,一面道:
“扮作家丁模样,身上没半点功夫,侍卫看出没有威胁,自然不会过于防范。”
“哼,险些就叫他得逞了!不过漏算了我们郡主病中仍然英武,夫人也不柔弱!”
不,不太像吧?
按照纪灵筠昨日所述,他是进门直冲暗格而去,目标非常明确。
会动手伤人是因为中了药惊慌失措,又被纪灵筠主动缠上。
后面自己出现,他就只拼命在逃跑了。
然而这些是没法对嬷嬷详说的,否则就需解释两人为何是先后抵达、纪灵筠为怎么有迷药在身。
——这东西对郡主府众人的危害程度可比对一般人高多了。
而且女主显然不想她的小技能叫第三者得知,明里暗里几次请她保密。
…她们俩的秘密还怪多,是同床共枕带来的共盟效应吗?
总之易平澜只知贼翻入书房被她们撞见,因此冲突,会得出这样偏离事实的结论好像也不稀奇。
沈清虞又叹口气,刚想组织下语言要请嬷嬷安心,却听她道:
“…今天夜里就去将那掌柜的请来,瞧瞧这二人口供对是对不上。”
这样好像也行。
沈清虞心中一动,想到按嬷嬷分析的那些疑点,确实不能将事件生硬的定性为偶发意外。
所以这件事得查:
只要能查到背后存在合理的因果链条,就证明即使是“剧情修正力”也不能凭空造物。
它所推动的事件是符合物理规律的、可以观测的,也就是可以被应对的。
这极大程度上避免了她在剧情中期横死的可能。
毕竟从这几日生活的感受来看,每个角色都有自己的人生和动机,并非被写定的“纸片人”。
世界也并没有因她改变剧情就出现什么明显bug,逻辑的自洽程度应该很高。
让易嬷嬷继续追查,虽然讯问的方向是错,但短时间内抓来的人、获取的信息,都可以为她所用。
刚好作为她初期没经验、无从下手的过渡。
“好,辛苦嬷嬷。”
沈清虞点头道,又不免急迫的想:是该尽早把那功夫练起来。
不只是为好玩,她有太多秘密不能叫他人帮忙,自己需具有足够的行动能力才行。
审讯……要不然也看着学点吧?
原主的记忆中有一些,但都不怎么常规,她暂时没法接受。
·
往后数日,就是循环的休养。
吃饭、换药,看书、换药,无聊的要命。
审讯没看着几次,因掌柜的明面上不曾犯事,她们不能长久扣留。
其实审讯时还要藏着身份,郡主常常在外露面,更是包的严严实实。
郡主府毕竟还不是完全的法外之地。
现在主要在查咸安当铺的生意往来、成员背景,以及是否与外界有异常的通讯。
这些事,伤员沈清虞就没什么参与的余地了。
这时代真没什么娱乐项目,她将时兴的话本都读了——然而其实也只啃得下那些通俗的,又去读原主病前看的行策。
这更看不懂了,于是整日把书盖在脸上睡觉。
纪灵筠因腰伤不便行动,已会知府上众人,也与她在一块将养。
看不下去这副模样,遂好心拉着她“手谈”。
琴棋书画是闺秀们的基本功,而纪灵筠更是其中佼佼。
对上沈清虞这么个只大约知晓围棋规则的新手,哪怕放了片海也杀的落花流水。
“哎呀,不玩了不玩了!”
沈清虞把手上的黑棋一丢,倒头仰在榻上,嚷道:“根本赢不了嘛!”
“殿下,方才那一步您走在西南角,就可屠我的龙了。”
对面女主看起来习以为常,脸上甚至含着平淡的笑。
闻言支起身看了一阵棋局,又扑通倒下,明明大了三岁的家伙厚着脸皮耍赖:
“怎么不早说?你根本不是真心让我!”
“是您说不准放松太过,那是不尊重您。”
她已经完全没在防守,也很不认真进攻了,谁叫这人愣是一点破绽也看不着?
见郡主没有起身的意思,纪灵筠开始收拾残局,将棋盘上黑白子分别拣入玉盒。
又拍拍沈清虞的腿,叫她把自己那边散落的黑子收拢给她。
沈清虞扒拉扒拉,都捏在掌心了,却懒得坐起放好。
遂双指夹着,一颗一颗往盒中抛。
准头相当不错,纪灵筠看的有趣,将盛放黑子的玉盒往后挪了,贴在自己身前。
“嗯?”
沈清虞扬很快明白她的意思,瞄了瞄角度,依然精确的丢进去。
后冲她挑了挑眉。
见到对方脸上得色,纪灵筠索性将盒子擎在手上,高高举起。
如此从郡主躺倒的视角,就看不见开口了。
瞄准的难度陡然升高,沈清虞沉吟着,暂时没再抛出。
这是个下意识的举动,或许十七岁的少女纪灵筠不乐见人得意,非要寻个法子刁难。
然而此时的纪灵筠已反应过来,玩得有些忘形了。
稍等了会儿见沈清虞没动,便说着“这样太耍赖”要将手放下。
却被郡主制止。
沈清虞盯着看了会儿,似将位置记在心中,就郑重其事的闭上双眼。
如果纪灵筠上次不是趴着,就会知道这人点她腰穴前,正是这副神态。
数息之后,她动了起来。
也不睁眼,而是手腕曲起,指尖发力捻转,将棋子旋转着弹出。
黑子成了一团模糊的黑影,自己生出双目般盯着目标飞来。
然而要高过盒盖,又要落入狭口,还是太困难了。
纪灵筠瞧着它的轨迹,心中也感到紧张。
果然,高了些,只怕要失败——
却见那棋子越转越快,在即将超出盒口时,诡异停滞了一瞬。
随后仿佛撞上无形的墙,居然没了任何往前的势能,直直坠落,擦着边掉在玉盒之中。
听见“嗒”的轻响,沈清虞睁开眼,正看见妻子微张着唇,震撼的问她:
“殿下还会暗器么?”
她也惊诧于自己的成功,恍惚点头。
自然会的,她方才下意识做出的,不就是投掷飞蝗石的手势吗?
原主记忆传承的十分完善,可就是由于过分完整,以至沈清虞到现在也没能囫囵看完。
就像是十几部厚重的记录文献,只能在需要时临场翻找出来。
因此她已经数次用出了能力,才恍然惊觉“原来我会”。
想到这里,沈清虞忽然翻身起来,拍手道:“是呀,我可以先挑些不用腿的功夫练着呀!”
兴冲冲朝妻子拱手说声多谢提醒,便非常迅捷的跳出门去了。
留下纪灵筠在原地哭笑不得,摇摇头继续收拾自己的棋盘。
·
她的腰伤不重,六七日便好全了。
在不必陪着低手下棋、安安静静的养伤日子钻研出十数道美味药膳后,开始日日出门为郡主采药。
虽然多数时候空手而归,但无人过问。
所有人都在忙自己的事情。
首先是从乏味生活中开发出新活动的沈清虞。
她连日泡在校场,也不怕苦不怕累了,热情十足的缠着人陪她做康复训练。
不能总依赖肌肉记忆,万一日后打起架来,她还得闭上眼想想怎么出招,这不滑稽么?
何况原主卧病三年,体能退化的很厉害了。
头几日腿伤未愈,她就只练暗器。
白日对着靶子打的不过瘾,夜晚呆在房中,还要乒乒乓乓的甩些杏核、骰子。
——原先那副围棋是玉石雕的,纪灵筠心疼,不许她再乱丢。
因距离远了,随着一日日熟练,力道也越发刚猛。
流弹似的,烦得翠儿都不肯端茶进来。
后面可以正常走路了,渐渐开始加些慢跑、健身类的拳脚。
就没那么多余的精力了,夜间睡的黑沉,有时话也顾不上和室友说一句。
其次就是易平澜。
郡主府人员精简,管事似乎只有她、李娘子和秦敌三个。
李娘子管账、秦敌守卫,易平澜则管调府上一应大小事务。
因此常常能在府中各处见到她的身影。
然而这几日似乎出现得少了。
纪灵筠留心观察之下,确认日常轮值的府卫也被调走几人。
这是做什么去了?
这类悄悄行进的事项,以夫人的身份自然不好在府内打听。
但好在夫人是可以旁敲侧击吹一吹枕头风的。
她先按最可能的猜测,仿佛不经意提起似的对郡主说:
“那日带回府中的贼怎么样了?”
沈清虞只在初期跟了会儿进度,可那掌柜的口中同样没敲出有说服力的名堂来。
因此答不上,第二日便去询问嬷嬷了。
“…这几日轮番派人去店外蹲守,也数次进入其中翻找,均未寻找得可疑迹象。”
易平澜回复她。
“只一处有些蹊跷,这家当铺几乎只与‘通宝银号’一家钱庄有业务往来,这是非常罕见的。”
沈清虞其实听不太懂,但嬷嬷说蹊跷,她就顺着问:
“通宝银号,是谁的产业?”
“是赐婚时,圣上划给咱家的。”
易平澜露出怪异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