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蝉鸣止盛夏》何曳曳

6、第 6 章 学

　　学校早已经通知过，早上六点半在教学楼大厅集合，统一坐大巴出发。

　　六点半的校园还浸在清晨的安静里，主干道上只有零星几个学生背着书包往教学楼走。因为要早读，大部分都是住宿生，往往要等到早读前五分钟，才会看见一大群人抱着书往教室狂奔，恨不能脚下踩上风火轮。这会儿往教学楼去的，多半是走读生，或是赶早自习的高三学生。

　　杨柳依和张洛翊提前五分钟到了学校，大巴车早已敞着车门等候。杨柳依上车后，径直走到倒数第二排靠窗的位置坐下。

　　她从小就喜欢去乡下的外公外婆家，每个月都要回去住上几天，来回总要坐班车，偏偏她随了外婆，天生晕车。

　　坐了无数趟车，她倒也摸出了自己的小窍门：中型大巴倒数第二排靠窗的位置，有个台阶似的小台子刚好能垫脚，靠着窗蜷腿睡一觉，基本闻不到车里闷人的气味，再戴上有线耳机听歌，一路睡过去就到地方了。

　　杨柳依看了眼车厢，人差不多到齐了。窗外，司机正叼着烟和朱肖奇说话，之前通知的是六点四十准时出发。

　　难得林怡染今天也六点半准时到了。见人齐，司机掐了烟，和朱肖奇一前一后上了车。

　　昨晚依寻特意发消息给杨柳依，让她帮忙占个邻座，说要一起讨论比赛战术。杨柳依一上车就趴着准备睡觉，依寻刚上来却兴奋得不行，拉着她不停说话。起初杨柳依还勉强应几句，等车子缓缓发动，她干脆假装睡着，不再搭理。

　　依寻见她没反应，还不死心，伸手想把人叫醒。

　　“她晕车，别一直吵她。”后排一直和温怀瑾他们聊天的张洛翊突然停下来，和依寻说。

　　“哦哦，我说她怎么这么困。”依寻乖乖闭了嘴，可没安静两秒，八卦劲儿又上来了，“不对啊，你怎么知道她晕车？你们什么关系啊，快说！”

　　“她住我家隔壁，我小弟。”张洛翊随口胡诌。

　　自从依寻转去和张洛翊他们搭话，杨柳依便把耳机音量调大，盖过两人的说话声，竟真的浅浅睡了过去。

　　“醒醒，到了。”温怀瑾从后排走过来，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杨柳依没听清他说什么，摘下耳机，见车上的人都陆续起身下车，心里便明白了七八分。

　　“谢谢。张洛翊人呢？”她扫了一圈车厢，没看见那家伙的影子，暗自腹诽，到地方了都不知道叫她一声。

　　“他和依寻车还没停稳就冲下去了，说是要比谁投篮准。”温怀瑾说完，便转身去叫其他还在睡觉的同学。

　　上午是开幕式，结束后抽签决定比赛场地与对手，随后简单熟悉场地，十点正式开赛。

　　这次比赛规模不大，一共四所学校参赛，两两一组对决，胜者晋级决赛，负者争夺三四名。依寻手气不错，抽到的对手实力偏弱，晋级基本没悬念。

　　结果也在意料之中，华中以46比30轻松取胜，稳稳挺进决赛。

　　决赛安排在下午，女生队比赛结束后要等男生一起吃饭，他们的下半场刚打到尾声。叶荞招呼大家过去观赛，给男生加油。

　　球场上比分咬得极紧，两边实力不相上下，华中暂时落后四分。看了一会儿，杨柳依也不得不承认，温怀瑾确实亮眼。他穿着蓝色22号球衣，在场上跑动、传球、快攻，动作利落干脆，三分更是精准，整个人仿佛都在发光。最后十秒，温怀瑾一记漂亮助攻，球传到张洛翊手里，他抬手出手，压哨三分命中——华中以两分优势险胜。

　　杨柳依心里咯噔一下，预感这球，张洛翊能在她面前炫耀一辈子。

　　果不其然，中午吃饭时，他就凑了过来。“杨柳依，看见没，哥最后那个三分帅不帅？”

　　“帅帅帅，大帅哥，你都念叨一路了，能不能让我安静吃口饭？”杨柳依头也没抬，扒拉着碗里刚夹来的鱼，偏偏上面还沾着香菜。

　　她侧过头，小声问旁边的林怡染：“你说，到底是谁发明香菜鱼这种东西的？”

　　“你该问，是谁发明的香菜。”林怡染也不爱吃香菜。

　　“香菜多好吃，不懂欣赏。”张洛翊一脸不解，在他看来，不吃香菜的人简直错失人间美味。

　　“你闭嘴。”杨柳依伸手撞了下他的胳膊，张洛翊手一松，筷子“啪嗒”掉在了地上。

　　温怀瑾原本正和身边人说话，听见动静，目光下意识投了过来。杨柳依察觉到那道视线，抬眼望去，两人视线猝不及防撞在一起。那一瞬间的对视，像有细微电流轻轻掠过心头，她慌忙低下头，温怀瑾也不动声色地移开了目光。

　　“来来来，大家一起举杯，庆祝咱们首胜。”朱肖奇的声音适时响起，打断了这边微妙的安静。

　　“祝我们下午拿冠军！”杨柳依第一个站起身，像是要冲淡刚才那片刻的尴尬。

　　“庆祝老洛那个绝杀三分！”沈秋池拍着张洛翊的背，笑得一脸灿烂。

　　“庆祝旗开得胜。”温怀瑾淡淡开口。

　　“下午一起加油！”依寻也跟着起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