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古代完 求爱不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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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雪纷飞，刺骨的寒意侵蚀着秦之整个人，他缩在角落拼命将自己蜷缩成一团，似乎只要这样就不会有人发现他，欺负他，秦之将脑袋埋进膝盖里，遮挡住眼里不甘的神色。
凭什么低贱的下人也能欺负他，都怪班原，若不是班原整日苛待他，他实在抵挡不住饥饿，才没忍住偷吃了一口送到班原房中的糕点，没曾想被这三个贱民看到了。
“又是这副楚楚可怜的样子，恶不恶心，死娘炮！”
说话的人面容凶神恶煞，平日最是看不惯秦之这副柔弱的模样，他之前可是亲眼看到过这人干坏事，可偏偏秦之会装，犯了错事，总是这种全世界的人都欺负他一样，
“说，你究竟给公子灌了什么迷魂汤，就你这样的还配不上公子，手脚不干净。”
刘李吐了口唾沫，用了十足的力气狠狠踹在秦之胸口。
秦之闷哼一声，一言不发，他死死咬着舌头，感受到疼痛勉强恢复神智，不能生气，不能反抗，难道就这样认命吗？不，绝不认命，从前那些糕点放在桌上他看都不看一眼，如今他想吃，自然便吃了。
“诶，你什么眼神？找打！”刘李说着就要在踹一脚，幸好身旁站着贼灭鼠眼的人及时拉住他，小声在他耳边说：“老大这人身份不简单，前几日我听见夫人与将军说这人是贬为庶民的大皇子，要不别打了？况且公子对他态度不一般。”
刘李自幼是吃不饱饭的小乞丐，幸得班原救助，才活下来，对待班原一颗大大的真心，平生最是看不惯这种有心机的人污染公子。
“呵，打，给我狠狠的打，皇子又怎样，大家身份一样，我想打就打了。”
他不屑一顾，这年头皇子身份烂大街。
“好嘞。”
三人拳拳到肉，生怕没把秦之打死，府中下人没有一个与秦之交好的，都做下人了，不好好侍奉主子，整日记恨那个记恨这个的，说白了就是白眼狼，公子平日待秦之极好，喝水怕烫着，穿衣怕冷了，可就是这样也没能从秦之那讨到一个笑脸。
这种人不打留着干嘛？
秦之双手抱着头，“滚开，给本殿下滚开。”
他不想死，真的不想死，身体上疼痛愈发强烈，眼皮也越来越重，临死前，他想的是：
真可惜啊，没能带班原一起去死。
他恨将军府上上下下所有人，连条狗都恨，唯独不恨一道圣旨害他沦落至此的那位，在他看来，那位没有一个决定是错的，错的是这会吃人的将军府。
“住手！”
“你们三个快停手！”
迷迷糊糊间秦之只听到慈祥柔和的女声，他依稀能辨认出来是夫人，呵真是可笑，这一家人真是可笑啊！早不出来晚不出来，非得在他快死的时候出现，妄想如天神下凡，赐予他这个落难皇子一丝温暖。
恶心！
身下雪很凉，秦之呆愣坐在地上，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在夫人朝他伸手的那一刻，他毫不犹豫拍开那双象征着贵人的双手，他嫌恶心。
“天寒，娘先回去吧，我带他回屋就行了。”
“多备些炉子吃食，别把人饿坏了。”
最恶心的人来了。
来去匆匆，这大雪天只剩下高高在上的班原与满腔恨意的秦之。
要说不愧是母子，下意识伸出手的动作都一样，秦之垂眸盯着自己快要凝固的伤口，随后将手放在班原掌心，借力站起来，触碰到肌肤温热，迎着寒冬朝他走来。
秦之呼吸骤然急促起来，心脏剧烈跳动，他僵硬扯了扯嘴角，看吧，仅仅只是触碰，他都厌恶至极，班原必须死。
怎么走回去的如今秦之已经不记得了，他唯一能记住的便是，大雪“暖阳”，班原站在他身边，叽叽喳喳，如青草般芬芳，高高竖起的马尾一晃一晃的，带着年少最纯真的情谊。
热烈而赤诚。
“秦之，你真的不饿吗？我屋里有很多好吃的糕点，你可以随便吃，当然你想我陪你一起也行。”
“你放心往后绝对不会有人欺负你了，你还不得好好感谢我。”
“本公子心善，你以后别拒绝我给你的糕点就行。”
秦之瞪了他一眼，好吵，记忆峰回路转，当初没想起来的事情，现如今倒不合时宜记起了，他记得班原整日蹲在他面前，姿态放得极低，只为让他多吃一口饭，他还记得那日偷吃糕点之前，班原也曾再三要求他多吃几口。
他那时认为这是羞辱，怎么都不肯接受，现在便是想接受，班原也不会再对他好了。
没关系，今夜过后，班原只会是他唯一的皇后。
但……隐秘的疼痛不断提醒他该找太医了。
秦之心中那股怒火再次升起，他憋着一口气，一瘸一拐回寝宫了，他食指和中指微微弯曲，面前出现个一身黑的暗卫，“去叫太医。”
暗卫眼神落在他双腿，询问：“太医院吗？”
秦之眼前浮现老太医略带嘲弄的眼神。
“……宫外，别被人发现了。”
隔日班原终于睡了个好觉，他心中只觉得好笑，一切都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有些事情该结束了，就算不结束也得结束，他的身体已经支撑不了多久了。
或许这便是他留在世上最后一日。
身体过于虚弱，他只穿着间件里衣，被褥从身上滑下去，带着里衣往下，露出脆弱的肩颈，他原本皮肤就很白，如今生病，整个人都透露着死寂，一颦一笑间没有任何生气。
002飘到不远处的桌子上的衣服上，【要穿哪个？要穿哪个？】
一串代码今日也兴奋的不像话。
班原抬起纤细修长的手指在空中左右摇晃，002就跟着手指晃，头晕眼花，“砰”一声，002摔在地上，白团子头上有星星转圈。
班原一阵失笑，手指最终停在米白色带着金色纹路的衣裳：【那便这个吧。】
样式太过眼熟，班原不可能不记得，不管是维持人设也好，还是他本人也罢，都是最喜欢这种衣裳，素净但又华丽，通俗来说就是装。
“很漂亮。”
门外老太医敲了两下门，花白的胡子长长垂着：“公子时间不早了。”
班原匆匆换上衣衫，临出门前，又将桌上放着另一套太监服挥落地上。
“公子今日怕是有去无回，权力压人，还望公子以自身性命为重，活着回来便好。”老太医还是那副慈悲济世的模样，只是眼角含着若隐若现的眼泪出卖了他。
许是伤心吧。
班原双膝弯曲，跪了下去，青石砖上少年身形单薄，背却挺直，没有丝毫弯曲，他双手合拢放在眼前，行了个礼：“多谢太医帮助，若有来生定会好好报答。”
随后他毫不犹豫转身离开，背影孤寂而又决绝。
老太医站在原地，他说：“其实我叫……”
但最终他也没能说出口。
有些话不是非说不可，他们都知道此路只能是黄泉路，没有以后了。
原本烈阳高照的天空瞬间乌云笼罩，这些无不昭示着今日是个不寻常的一天。
“班公子何在？”
老太医掩面苦笑，转过身面对姗姗来迟的李修：“你来晚了，此局他必死无疑。”
李修双腿发软，止不住后退两步，他手指紧紧握着长剑，指尖发白，身旁站着的陈晶晶倒是悠闲自得，指着老太医骂：“诶，我说你这个老头，会不会说话，什么叫我们来晚了，就算我们来早了也无济于事！”
看吧，所有人都知道今日不对劲，李修也知道，他求都只是个心安罢了，可是班原死了，他真的能心安吗？
不，他不能，他要多不过是班原能平平安安过完一生而已，为何就这么难。
李修抬眸盯着天空，他仿佛看到一双巨大的眼睛此刻正死死盯着他们，那是一切的主宰者，他冷笑一声，天要杀人，他便杀天。
天命之子这个位置秦之坐的名不正言不顺。
他大步朝前走，长剑挨着青石砖发出刺耳的“滋滋”声，似是电流声，又或不是。
陈晶晶将胳膊肘搭在老太医肩膀上：“老头你说他能把人救下来吗？”
“逆天而行本就是不可为之，但若是他，应当可以。”
“对喽。”陈晶晶甩着袖子跟上去，“你走慢点！等我一下！”
大皇子秦之想要篡位谋逆的心思昭然若知，他急于夺得皇位，拿到自己想要的一切，是不会等皇帝病死的，他一分一秒都不能等了。
举国同庆，向来透露着血腥味的皇宫，现在一片喜气洋洋景象，表面上和睦，背地里不知道有多少暗卫埋伏至此。
大臣们站在两侧，秦之弹了弹衣衫上的灰尘，迈开步子，大步朝前走，面前是高耸入云的阶梯，他看到阶梯的尽头是权利和爱人，一步两步，他渐渐朝着最上方的皇帝逼近。
就算他不造反，也会有其他人造反的，这个皇位多的是人忌惮。
只要他踏上最后一节台阶，底下那些人不死也要脱层皮。
皇帝温和地笑着，这是秦之第一次见到父皇的笑容，从前迎接他的只有无尽冷漠，断不会有这幅笑容。
秦之也跟笑，心里却在骂，蠢货，都要死了还笑得出来。
临了踏上最后一节台阶的时候，秦之忽然停下了，他转头回望，底下依旧站着乌泱泱一群人，却没有那个他想见的人，他呢喃：“木已成舟，改变不了了。”
班原你只能是我的。
皇帝身旁太监不停宣读着：“传朕旨意，授……”
太监话没说完就被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臣有要事禀报。”
秦之皱着眉头，看向来人，他眼眸闪过一丝震惊，更多的是欣喜，愉悦的情绪充斥着他的大脑，以至于没有听清班原说的是什么，他满脑子都是，我向你走了九十九步，这最后一步班原走了。
班原跪在阶梯最下放，他仰头，目光直直盯着皇帝，眼神里满是赴死的决心：“罪臣班原启禀皇上，大皇子秦之杀害李贵妃和二皇子秦修，其罪臣父亲谋逆通敌叛国一事纯属栽赃陷害，还望陛下彻查，还死去的人一个清白。”
此话一出，无异于是再打皇帝的脸，甚至可以说是挑衅整个皇族威严。
不顾结果如何，班原的下场只有死路一条。
空气一时间安静下来，他面色苍白，再次重复：“请陛下彻查。”
秦之这才回过神，他握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流出鲜红的血液也未曾发觉，他装作一副无辜的模样，“父皇……”
就该直接把班原关起来才对，为什么就不能听话呢，往后荣华富贵锦衣玉食断不会少了班原半分，年少时班原不是喜欢他吗？
想着想着秦之放声大笑：“真是可笑。”
他抬脚毫不犹豫踏上最后一节台阶，腰间藏着的匕首也随之拔出，他一剑刺穿皇帝心脏，没有半分感情可言：“父皇这个位置您坐得太久了，该换人了。”
而他的父亲，一国之主，只是抱住他，苍老的面庞已经生出许许多多的皱纹，头发也有些白了：“孩子，朕一直都想跟你说句抱歉。”
“当年听信小人谗言，把你贬为庶人，是朕错了，朕才是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秦之眼眸微微放大，耳边是连绵不绝的惨叫声，匕首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总是爱把一切过错推到别人身上，这是他第一次感受到自己错了。
一个人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利，站在那个位置太久了，久而久之，利益腐朽心智，可正是这样有权力的人竟然会跟自己儿子道歉，真是可笑。
秦之用尽全部力气推开皇帝，他高高在上看着班原一步一步朝他走过来，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样，紧紧抓着班原的衣袖：“班原别怕了，以后你就是朕唯一的皇后，再也不会有人把我们分开了。”
“好啊，陛下。”
班原应下，继续道：“陛下你自诩爱我，那不如让我来做这个江山的主人好吗？”
秦之面容有一瞬扭曲，随后又恢复正常，他死死咬着唇，才没让“好”字出来，他晃晃脑袋，眼前逐渐迷离：“朕才是一国之主，朕才是。”
“陛下的爱也不过如此。”班原贴近秦之耳边，悄声道：“陛下，国家是不会允许一个不能人道的人做皇帝的。”
皇帝首先得是个正常男子，第二才是治国。
没有子嗣的皇帝，往后腥风血雨是不会少的，会有人前赴后继为了皇位谋逆。
对，其实这个理由班原已经吐槽很多遍了，可是002领导只让用这个理由。
秦之捂着脑袋，想起昨夜暗卫请的大夫一直没来，他直接扑到班原身上，不停撕扯自己领口，疯魔一般嘶吼着：“不可能，现在就做，现在就要。”
班原后脑撞到冰冷的地砖上，很晕，黏糊糊的，只觉得意识逐渐不清晰，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说：“秦之我要你往后余生都活在悔恨之中。”
说完他闭上眼睛，死法太过荒诞，简直没眼看，班原多一分多一秒都不想再这个世界停留，让002把尸体烧毁之后就走了，以至于没能看到不远处跌跌撞撞往这边爬的人。
陈晶晶站在李修身边，死命拽着他的手，可李修至始至终都站不起来，他用指甲扣着台阶往上爬，只是一瞬间的事，看到班原倒地那一秒，他双腿发软，没有一丝一毫的力气，衣裳磨破了，于是开始磨烂肌肤，到最后他身上没有一块好肉，浑身血污。
秦之呆愣看了眼皇帝的尸体，又看了看天空，他失声大哭：“天命在上，皆是虚伪。”
没了，什么都没了。
他眼眸一转盯着昏死过去太监手上的圣旨，想要拿回来，对，他还是皇帝，只要他成为皇帝，死去的人都会回来的。
陈晶晶一脚踢开圣旨，脚踩着他的脑袋，抱胸笑道：“占了我身份这么多年，真把自己当天命之子了，你一个冒牌货还不配。”
“…什么意思？”秦之眼泪止不住往下流，他什么都没了，不能再失去着最后的权力了。
“你是个假的呗。”
一切的观念开始瓦解，分崩离析，他想起来了，秦之本是平民百姓所生，父母惨死的那天，一个神秘人找到他，告诉他往后他会是皇帝，他那时迫切想要为父母报仇，于是同意了，就这样，他成了高高在上的皇子。
对了，爹娘惨死，应该也是他杀的，他非要出门偷富贵人家的钱财，随后毫不犹豫将爹娘推出去挡刀。
他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坏种。
陈晶晶：“天道逼我做我不愿意做的事，没想到杀人放火的事还真有人愿意去做，秦之，你占用我名字这么多年，害了大家，你早该死了。”
他转头看向一旁死去的皇帝：“可怜我这个爹遇到个白眼狼，皇帝是真心待你，班原是真心待你，班将军一家也是真心待你，可你呢？”
我害了所有人。
秦之捂着脸哭泣，断了一节的无名指正好露出他眼角，泪水顺着脸庞滑落进手掌，真相是他承受不起的。
陈晶晶转身想要寻找李修的身影，可身后却空无一人，他哑然失笑：“走的真快。”
索性提前有防备这场荒谬的谋逆到此结束，真相大白了，陈晶晶并没有当皇帝，他的愿望一直是隐居世外，过孤独一人的生活。
“喂老头，真不留我？”
老太医还是笑着，他伸出手，在陈晶晶脑袋上拍了两下，“不了，你该走了。”
陈晶晶翻了个白眼：“你会后悔的，小心跟我爹一个死法。”
老太医没有理会他，进屋摆弄自己那些花花草草，直至屋内只剩他一人，他才叹气：“吾儿年少。”
皇帝真的只是皇帝吗？这个问题无从得知了，他会带着这个秘密埋进土里，死去，绝不会有第二个活着的人知道。
陈晶晶嘴里叼着狗尾巴草，悠哉散步，身后秦珍珠提着裙子跑过来：“晶晶哥哥，山高路远珍重。”
兄妹二人这是从出生起第一次见面，应该也是最后一次了，他扶着秦珍珠肩膀，调笑：“都是做女帝的人了，往后得稳重些。”
皇帝的三个儿子都不愿意继位，便只剩下这个公主了，或许是实力相当，秦珍珠体会过那些苦难，无情但还保留着一丝感情，她比任何人都适合当皇帝，懂民间疾苦，更不会被权利腐蚀。
“多谢晶晶哥哥，只是我想问三弟还活着吗？”
“自然是……快活潇洒。”陈晶晶话锋一转：“你身边这位是一直跟着你吗？”
秦珍珠瞪了小鱼一眼，小鱼连忙往后站，低眉顺眼，看着像逆来顺受的小娘子，在秦珍珠看不到地方，小鱼眼底杀意一闪而过。
“这位是班公子送来的。”
提到班原，秦珍珠是愧疚的，本来想着有机会好生赔礼道歉，没想到……世事无常，或许这就是最好的结局吧，可每当午夜梦回的时候，她总在思考，班原是不是跟她一样也是穿越者，这是一种预感。
陈晶晶安慰她：“那位也潇洒快活去了，不必想他。”
秦珍珠送别哥哥之后，回到皇帝寝宫，金碧辉煌，这是她在现代梦寐以求的东西，可如今这些都得到了，她心底为何还是空落落的，往后她只是女帝秦珍珠，时间久了，在现代那些事早就记不清了。
小鱼端着杯水递给她：“陛下，龙体贵重，切勿忧思过度。”
对哦，她还有小鱼和春草，有这些便足够了。
真的足够了吗？
无从得知了。
小鱼从秦珍珠寝宫出来，又去了御膳房，提着盒糕点，去太医院，“娘，我来了。”
——
明月依旧亮着，秦之抬手遮了遮光，已经过去多久了？大概五天了吧？记不清了，他脑子时好时坏，分不清是现实，还是么梦境，想来应当是现实才对，还有班原存在。
有时候他自己也在想，他真的爱班原？
应当是爱了，年少不懂事没能珍惜这得之不易的感情，于是往后一生都在为当时的所作所为赎罪。
爱已成执念，这是他唯一能自我控制的事情了，天道给了他权力，却剥夺了自我，活着的不是他，是天道虚无的化身，人啊，做了太多坏事，到最后什么都没得到，成了一颗弃子。
想来最可笑的是他自己才对。
要的东西太多，适得其反，所以老天惩罚他一样都没得到，此时此刻秦之终于明白将军府灭亡那夜火光很亮，亮的刺眼，班原啊班原，原来你当时是这么痛。
数不清流了多少泪，天牢里或多或少有人听说过他的身份，见此，出言嘲讽：“先皇倒了八辈子血霉，竟然生出个这种儿子。”
“对啊，狼心狗肺，听说他想强娶班小将军，结果人小将军不愿意，他便设计杀害将军全家。”
“啊？这种人真该死，小将军死了还得被他玷污名声，依我说这种人就得阉割才好。”
“……”
耳边声音很多，全都是骂他的，秦之只有听到阉割的时候身体颤抖一下，天道设入最高指令，天命之子绝对不可能是个太监，绝对不能，秦之捂着脑袋蜷缩在角落，好吵，放过他吧，求求了。
这是比死更难过的事情。
有人打开门进来，为首的是个太监，秦之以为是要解脱了，送他去死，没有半点挣扎，直到被带进一个昏暗的地方，看着墙上挂着的器具，秦之脑海里出现一个可怕的想法。
他嗓音沙哑询问：“不是去死吗？”
太监夹着声音道：“陛下说了，死对你来说太简单了，应当叫你生不如死才好，毕竟昔日大皇子殿下害了那么多人，这会赎罪才好。”
脑袋又开始痛了，秦之晃晃脑袋，试图将疼痛甩出去，可无济于事。
“杀了我，杀了我吧，让我去死。”
太监直直扇了秦之一巴掌，他脸颊瞬间肿起来，“殿下不如想想那些死去的人，殿下要痛苦的活着才对，这是赎罪。”
秦之下意识想发火，捂着肿胀的脸颊，想起自己早就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皇子了，他现在是阶下囚，他跪在太监面前死死哀求：“杀了我，让我去陪着班原，杀了我。”
太监自然是不能如他所愿，脑袋的痛疼愈加强烈，差点要裂开，秦之拼命挣扎，早已无济于事，手起刀落只是一秒钟的是事，随即迎来的是更剧烈的痛苦，他活生生疼晕过去。
再次醒来时，是在城郊一个荒废的寺庙了，头还是很疼，他想撑着地砖坐起来，手却使不上一丝力气，就连腿也动不了了，此情此景秦之笑了：“都是我应得的，这些远不及你的半点痛。”
疼痛间秦之似乎又看到班原了，从前做的那些梦，班原总是不停歇朝他跑了，可这次，班原越走越远，直至背影消失，再也看不到。
破庙中，秦之双眼无神躺在冰冷的地砖上，日日承受天道给予他的痛苦，饿了就抓身边跑过去的老鼠吃，人们常说城郊来个食人魔，无人看管，无人理他，自生自灭。
就这样活了十年，秦之才堪堪死去，死时他浑身上下没有一点肉，皮包骨，身上伤口可以清晰看到骨头，有孩童传言食人魔受不了疼痛，硬生生掐死自己的。
求爱不得，求死也不得。
人啊，还是得善良点活着，至少可以得到一样。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古代完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