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米安的逆子模拟器[综英美]》姜鱼雨

29、不要站在我的墓前哭泣（10） 达米安

　　达米安是一个人回旅店的。祖尔菲亚的分身先他一步回到了本体。

　　巴格达是一座繁荣而热闹的城市，在夜间也不会沉寂。餐厅和酒馆点着灯，席上摆放着当地的酒食，人们口中流淌着当地的诗文。达米安漫步其中，走得并不快，至少算不得步履匆匆。他的思绪飘回了基辅。仅仅过去两个月，那里沉默压抑的氛围和车站堆积的尸体仍然历历在目。

　　虽然此刻的巴格达看起来欣欣向荣，但几年前这里不是这番景象。

　　三年前的巴格达气氛比两个月前的基辅更加紧张。当地人的反抗与起义不断，英国人的镇压手段也愈发血腥暴力。双方都伺机给彼此一击重创。

　　“只有暴力能使他们臣服。”三年前的斯泰尔斯对达米安说，“我想你应该比我更懂这个。”

　　达米安当时什么也没有说。斯泰尔斯也知道达米安沉默寡言，所以并未在意。

　　如今看来，暴力没能达成目的。英国人灰溜溜地撤出这片土地，而这片土地的人民在此纵情欢聚。

　　如果强权和暴力不是统治的根基，那什么才是？

　　今夜无人给出答案。

　　至少今夜值得欢庆。

　　达米安回到旅店的时候三个人都在公共区域，原本摆在地板上的行李此时都已经被收拾妥当。

　　提姆原本在看书，听到声响后抬起头，看见是达米安回来了便主动问候了一句，想以此缓和二人之间尴尬紧张的氛围。

　　达米安听到提姆的问候后定定地看着对方。

　　他或许要说些什么。提姆想。无论说什么都是好事。言辞一旦说出口，便开启了交流的机会。提姆自信自己能达成目的。

　　但是达米安什么也没有说。他很快收回了视线，无声地回了自己的房间。

　　一直坐在窗边赏月喝酒的祖尔菲亚看见这一幕后对提姆说:“我试着劝过他了。但是效果嘛……”祖尔菲亚耸耸肩。效果不言而喻。

　　“这一幕就是你想看到的吧。”提姆尽可能平和地说，但怒气仍然无法抑制地流露出一星半点。

　　祖尔菲亚摇晃酒瓶，余下的酒液在瓶中“哗哗”作响。“这我不否认。”祖尔菲亚笑着说，“你知道戏剧的剧情是如何发展的吗？”

　　提姆皱起眉。他本能地因祖尔菲亚这种比拟感到不悦。

　　祖尔菲亚也察觉到了提姆的不高兴，但她没有选择越过这个话题，而是继续说：“怎么表情这么严肃？这可不像你的风格。”祖尔菲亚说这话的时候脸上维持着似笑非笑的表情。同时她的眼睛里没有什么情绪，再配上她的装扮，使她看起来像商场里的假人模特。

　　提姆回答了祖尔菲亚的上一个问题：“我以为我们勉强算得上同伴，而不是你的戏剧里任你摆布的角色。”如果这算得上回答。

　　瓦西尔不知道团队的气氛突然之间变成这样了，就如同暴雨来临前的气压，沉闷压抑。瓦西尔觉得自己得说点什么打破这样的低压状态。

　　“你们要不要吃宵夜？”瓦西尔非常真诚地问。虽然他回来之前刚吃了一餐，但他不介意请面前的二位再吃一顿，只求气氛不要再这么剑拔弩张了。

　　提姆婉拒了瓦西尔的邀请：“谢谢。不过我要去睡了。”实际上提姆一点困意也没有。他习惯于夜间工作。这么说也只是暂时不想再和祖尔菲亚交流了。

　　“为何不去呢？”一条白色的蛇绊住了提姆的脚步，蛇信吞吐间发出了祖尔菲亚的声音，“瓦西尔可是难得请客。一般只有别人请他的份。”

　　提姆从鼻腔里卸了一口气。他不是会扫兴的人，也懂得在社交中顺势而为。于是提姆兴致不高地接受了这场聚餐，但面上看不出任何不太乐意的神色。提姆学习过应该如何在各种场合里摆出恰当的社交姿态，而这门课程他学得不错。

　　于是三个人去了附近的餐厅。祖尔菲亚和瓦西尔点了几瓶酒，打算再喝一轮。提姆则谢绝加入这场酒精狂欢。咖啡也是巴格达的特色饮品，但深更半夜显然不是喝咖啡的好时机。瓦西尔请客是不会让人喝白水的，所以他加了一壶葡萄汁。

　　此处灯火通明，弥漫着发酵的酒精味和下酒菜的味道。人们交谈的声音交织在一起，营造出嘈杂热闹的气氛。瓦西尔很高兴看到团队的气氛回升了，虽然还没有回到原先的水平，但至少他们能和睦地坐在一起吃宵夜了。

　　合格的宴席应当有宾客的交流，而交流要由话题开启。在吃了一只甜虾后，瓦西尔说:“你们知道清算人前段时间发生的那件事吗？我指的不是某个讨厌鬼背叛了杜弗尔的事。”

　　“嗯哼。”祖尔菲亚在来之前已经喝了大半瓶的亚力酒，此时正在吃一盘切好的甜瓜以清新味蕾，“风雨欲来啊。”

　　瓦西尔支着头对提姆解释:“有两伙清算人暴徒在在考纳斯开战了。关注这件事的人非常多，但除了参与者没人清楚那边发生了什么，防剿局把这场争端的起因瞒得很好。但是防剿局介入本身就能说明问题的严重性了，他们一般不会把业务拓展到离他们的大本营英国这么远的地方。”

　　在梯弗利斯遇到清算人特工的时候，达米安就私下里和提姆简单解释了一下关于清算人以及他们的岁月买卖的事，所以提姆能听明白瓦西尔所讲的东西。

　　祖尔菲亚在瓦西尔说明完后道:“清算人里没有学徒，捅出来的篓子可能远超我们的想象。”

　　正所谓不知者无畏。内行人知道绝对不能触碰的界限，闯出的祸一般都在可控范围内。外行人的灵机一动则更可能酿成大祸。

　　“清算人里面没有学徒？”提姆发出疑问。

　　“嗯哼。”祖尔菲亚一边给自己倒酒一边说，“杜弗尔禁止了这件事。没人知道原因。”

　　瓦西尔补充道:“有人猜测他和某个神有仇。不过嘛……”瓦西尔的身体前倾，音量压低，“还有一种更桃色的猜测。”

　　“啊!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了。没人觉得那是真的。”祖尔菲亚强压笑意，“但是也没人不喜欢杜弗尔笑话。”

　　“你要听吗？”瓦西尔兴致勃勃地问提姆。提姆谨慎地点点头。

　　“据说——”瓦西尔的尾音拖长，想以此制造点悬念感，“杜弗尔禁止清算人进入漫宿是为了掩盖自己给制花人卖沟子的历史。”

　　哪里来的野史啊？

　　提姆的脑袋上缓缓浮出一个巨大的问号。

　　瓦西尔仍在继续讲那条桃色信息：“杜弗尔一直表现成花花公子的形象就是为了让所有人淡忘这件事。他真正的身份，就是男妓。他被家族流放后，其实就是靠卖沟子为生，走一回一瓶不凋花蜜。就这样凑到了创业的启动资金。功成名就后就不愿意别人再提这件事了。真是一对苦命鸳鸯啊。”

　　“……”提姆觉得创作出这条流言的人很适合去哥谭花边小报就职。而且最后为什么要加一句“苦命鸳鸯”？“苦命”在哪里？“鸳鸯”又在哪里啊？

　　祖尔菲亚也看热闹不嫌事大地补充道：“杜弗尔在和制花人的长期相处中渐渐对其产生了感情，甚至还为他诞下一子。这个孩子就是达米安。这也就是杜弗尔的孩子有很多，但带在身边亲自养育的只有达米安一个的原因。”

　　离谱八卦里面出现了熟人，使八卦的冲击力更上一个台阶。提姆忍不住闭上了眼睛，只恨耳朵不能像眼睛一样闭上。上一个这么离谱的事还是卢瑟为超人诞下一子。

　　“我们还是谈谈清算人在考纳斯的事吧。”提姆提议道。

　　祖尔菲亚和瓦西尔闻言都发出了爽朗的笑声。他们的笑声融入周围的说笑声中，让气氛变得更加热闹。

　　这就是团队。提姆有些无奈地想。会发生矛盾，也会看彼此的笑话。

　　笑够了后，祖尔菲亚止住笑声，但仍有笑意残留在她的嘴角。她说：“在座没有人知道那里具体发生了什么。达米安可能知道，但他没参加我们的小聚会。”

　　“我们或许应该邀请他的。”提姆说。

　　瓦西尔马上发表了反对意见：“我可不要！我是绝对不会请他吃饭的！况且就算邀请他，他也会拒绝。”

　　“很贴心，亲爱的。”祖尔菲亚对提姆说，“不过我的意见和瓦西尔一样，他会拒绝我们的邀请。如果对考纳斯的事感兴趣，回去再问他吧。我敢打赌这件事和他一定有关系。”

　　“这么肯定？”瓦西尔问。

　　“这件事和达米安背叛杜弗尔几乎是同时发生的。”祖尔菲亚说。

　　“看来他抓住机会了。”瓦西尔喝了一口当地的葡萄酒，旋即低头看看酒液说，“没有梯弗利斯的好喝。”

　　“对我来说都比不上遗忘之水。”

　　瓦西尔撇撇嘴：“飞蛾的口味。”

　　祖尔菲亚笑着回了一句：“赤杯的口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