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所以，没有和纸片人恋爱 她来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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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来到这个世界时，身上带了系统。
而在这个世界里，只有她能听见系统的存在。
系统无时不在，无所不在，像是蚊蝇一般，专叮她这颗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有缝的蛋。
在这个世界里，她不得不假装成另一个人的样子去攻略一个排斥“她”的男人。
幸运的是，这个男人，只是排斥她。但不幸的是，这个男人是真的排斥她。
是以常常她进，他退；她远，他就更远。久而久之，他们的距离恰恰好地保持在了一臂的距离，不进不退。
这天，是她的最后一天。成则如常，败则毁之。她怎么样都捞不着彻底的好处。
大清早的，她二话不说地坐到男人对面，开门见山：“宋总，我们聊聊。”
“我还有会。”男人整理着文件，但他过了会说，“等结束后，我来找你。”
“我不想答应你。”她盯着眼前平静的人说，“你放心，你这一辈子都会有开不完的会的。但过了现在，你这一辈子的会都不会有人再来阻拦。”
“一辈子开不完的会？”他的手一顿，“你是在咒我？”
“宋景城，男，28岁，A集团CEO，现居地A市A庄园1栋，因排斥家里安排的婚姻，所以不惜与人假结婚。”秦方雨将男人在书中的人设背景全部复述了出来，而她不巧就是他的联姻对象。“目前……非单身状态。”她尽力用词精准。
这是她每天都会在心底暗记的话。按理熟能生巧，只是她没想到，等到她真的上场的时候，当她对着一个体温正常的人念出这些字时，她太艰难——羞愤得已经觉得自己的面子碎进了碎纸机里，破碎了。
但等过了今天，她确实会破碎。因为她的任务注定不会成功，所以她才挑在这最后一天开诚布公，大大方方地破罐子破摔。
这几个月里，她太安于这段刚好的距离，因为正好填上了她与道德间的缝隙，成了一段让她能站着无事的路。
【系统警告，宿主人设崩坏。】真吵。
助理在外面敲门：“宋总，差不多了。”
宋景城看着她半天，确定说：“你脸色不好。”
秦方雨躲过他的视线，顺着他的话说下去：“是吗？那我先回去躺会。”
宋景城收回视线，拨通了一个电话：“今天的会你去盯着，我不去了。”
【系统警告，宿主人设崩坏。】又来了。她每天听到最多的话就是这个。
秦方雨眼见宋景城起身，连忙拎包站起来：“你去开会吧，我现在就走。”
“别动。”宋景城也停了脚步，“你是不是有话要跟我说。”
“我现在不想说了。”每次碰到这种时候，秦方雨都想逃，眼下系统的声音又吵得她太头疼，她只能努力做出一个任性的样子，模仿原主的腔调与手势。可她还是生疏。“我真的不想说了！”她只会加重语气再重复一遍。
憋屈、悔恨、羞愧，这些，她通通只想烂在这个世界里。事实上，她还是迈不过事关道德的这段路，就算她明知自己是被逼迫的，可是她忘不了自己做的事——她的心确实动了。
包括此刻。
“你不要再看我了。”秦方雨恳求着说，她的脑子里已经全部是金属摩擦的声音，她快受不了了。
“好。我转过去。”宋景城听话地如她所言地做了，“我就站在这里，我听你说。”
这个世界终于重新平静了下来，像是被抹平的海面，虚假得可怕。
他们之间仍然是一臂的距离。而他们是背对背的。他们互不相看，但知道自己心的背后还有一颗心。
秦方雨终于能好好说话了：“你真的想听我说吗？”
“想。”
“可你知道我是谁吗？”
“知道。”
“你不可能知道。”
“我真的知道。”
好无谓的争执。可他们就连争执都是有序循环运作着的。
“那你说我是谁。”
“我不是宋景城。”
紧跟着的一句。
“但你是秦方雨。”
【系统警告，宿主人设崩塌。】突然的。
“你不是宋景城，那你会是谁？”
【系统警告，宿主人设崩塌！】可怖的。
“你是谁！”
【系统警告，宿主人设崩塌！！】兴奋的。
“你不是宋景城，那你是谁！”秦方雨极力让自己的声音盖过突如其来的系统声，她近乎是扯着自己的嗓子在喊。
【系统警告，宿主人设崩塌！！！】她的脑子像是要裂开了般，有一股声音正乱窜着——她似乎听到了水声，激荡的水声，碰壁迂回——金属的摩擦声又来了，是刀叉间蠢蠢欲动的摩擦——是谁要吃了谁？
“我也不知道我是谁！”宋景城同样喊道，像是生怕秦方雨听不到一般。
可怀里的人仍然瘫坐在地上，紧紧地抱着自己的头，一遍又一遍地重复问着：“你到底是谁！”
宋景城不好松手，只能把她抱到沙发上，让她坐好。自己重新退后。
一步，两步，三步......一臂的距离，就是三步的距离。
秦方雨好像又能喘上气了一般。而方才那一段的记忆，又开始在自己消退——她总是这样，经历过一段，就忘了一段。细想起来，她应该是忘了许多段。她忘了痛，忘了人，只记得自己在重复扮演一个嚣张任性的大小姐的同时，是一个既不嚣张也不任性的人。她的底线永远就像海平面一样横在那儿。除非天上突然多了太阳，将海水彻底地抽走。
“你说你不是宋景城。”她猜是这次的痛太深刻了，以至于她现在还记得这些。
“我不敢说了。”男人转过身，微微仰起了头。他用力闭了闭眼睛，却还是挤不出东西。可从始至终一直都有热气囤聚在这里，它们拢成了一颗，偏偏掉不下来。
余痛在渐渐消去，仿佛它也知道累了。
秦方雨歪在沙发说：“我不想再做秦方雨了。我做不了她的。我真的不可以。”她觉得自己的脸上头发上全是湿的。可能是汗，可她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那我们之间的距离真的只能这样了吗？”
声音在不远处响起来，“啪嗒”，如同雨滴掉在石青地上，冒了段草出来。
“为什么我每次说，我每次想和你承认我不是宋景城的时候，你都是这个样子。”
每一次，她都是这个样子？
“但每次看到你这样，我又只能说，我是宋景城，我是宋景城……因为我只有这样说，只有当我和你再保持回这样的距离，你才能好受。”
全身很沉，熟悉的拖拽感、窒息感让秦方雨差些就要闭了眼睛。
“每次？我每次是什么样子？”她问。
“就像是块木头，一块根本听不到我的声音，不懂回应的木头。”宋景城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转身，后退，将腰抵靠在桌子上，双眼直盯着她，等到双目刺痛的时候才短瞬地眨一下，“我真的庆幸我有这双眼睛能让我通过看你的脸色来判断你难受与否。不然你只会更难受。但是......但是现在，我真的，我真的很想知道，是不是只有我做回宋景城，你才能彻底地安全。”
“可是宋景城一直都会拒绝我。”秦方雨迷迷糊糊地说。
“我没有要拒绝你。”
“但他有自己喜欢的人。”
她说一句，近处就有人跟说一句。
一来一回，一回一来。
【系统警告，宿主人设崩塌。】又来。
事已至此，她懒得再理会，猜也是自己的任务即将失败，她真的要完了。
是什么都要完了。
“你为什么不让我喜欢你。”
“我喜欢你的。”她说。
【系统警告，宿主人设......】断断续续的电流声呲呲地响，一下一下地要在秦方雨的脑子里炸出花来。
如果真是花，她只希望是火花。
然而她听到的却是一阵“噼里啪啦”。
礼炮也好，好得有些喜庆。
【系统......】
呲——想是最后难得的星点大的火花最后也灭得干净，也不知是被什么压的。
应该是都完了。
秦方雨一边猜着，一边缓缓睁开了眼睛。
谁知入眼就是一双通红的眼。
“你怎么哭了？”
男人眼角的泪珠太显眼，一滴接着一滴，正下得痛快。
“我不知道。”男人吸了吸鼻子，摇了摇头，说着他瘫坐在地上，抬头望着洁白的天花板笑起来。
眼下他又哭又笑，像个疯子般，吓得秦方雨只敢小心地“喂”了声，旋即给他递了纸巾。
“你这样，挺吓人的。”
“我就是高兴。”但说着，他却又要哭起来，秦方雨见状连忙把纸巾往他脸上拍去。
彼时熟悉的作为人该有的体温碰到了一起，没有想象中触电般的刺痛，也不是穿骨般的钝痛，只有手挨了手后，尚有一丝散不掉的温度。
“我们......没事了？”她有些反应不及。
他们不知自己在等待着什么，应当是习惯了宣判的缘故。
然而无人宣判。
男人注意到秦方雨的手上有几滴成形的泪珠。他想了想，重新抽了纸巾，认真无比地替她擦拭起来。
他就像是在擦拭一件瓷瓶，他一点点地让泪渗进纸巾里，再轻轻地掖了又掖。
“上一次也是这样。”他说道，“那天你喝多了，也是躺在这里，但吐得遍地都是。”
“什么时候？”
“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他回忆起来，“那天我们两家刚吃了饭，我听见你一直在说什么系统，小说，原主。我听不懂，但我想应该和我有关系。”
秦方雨像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猛地收回手：“所以一直在崩坏人设的人是你，不是我。”
“都结束了。”
男人还算温热的吻落在女人的手背上。过了许久，他才不舍地移开：“如果宋景城注定不能爱上你，那我宁可做个没有名字的流浪人。”
“是你害的我。”女人忍着要尖叫的冲动。万事有因，但万事归因，这于她而言一点都不算好事。
她来到这个世界时，曾带了一个系统。
可现在系统没了。却有一个人活了。
“我没有见任何人，也没有做任何事。”男人说，“包括你后来说的，假结婚。”
女人躲开他。她快步走到窗边，推开了窗。可这是在高层，吹来的风太冷又太硬。
这是她第一次感受着A市。多么充满杀气的地方，就连这里的风都像是在戏弄她一般，堪比一把游刃有余的刀。
“这都不是假的......”
男人走过来：“我们自由了。”
“我不自由了！”
男人的脸色变了变：“可你说你是喜欢我的。”
“但喜欢当不了饭吃！”女人没来由地怀念起那股触电般的滋味，“我不属于这里，我不想属于这里。”她只觉得自己是要了命的虚伪，一面爱着，但爱着的是痛苦，一面恨着，然恨着的是彻底的解放。
原来她就喜欢被吊起来，被所谓的希望吊着，再撑到自以为是的结局里，最终输得光荣璀璨。
不过眼下，她却被一个男人抱得紧紧的。
“你们这里的人都这样吗？”
“我们这里的人？”
男人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这里都是好人不纯粹，坏人不彻底，我也会害怕。没办法，纸片人太脆弱了。”
滴——滴滴——滴滴滴——
闹铃疯狂地催促起来。
床上的人翻了个身。
滴——
“再看看你回到的是哪里。”
阿羽听话睁眼。
今日，竟然下了雨。
但因她睡前忘了关窗，现在头昏眼花，全身都不舒服。
她起身关了窗后，又重新倒了回去。
而这次终于一觉无梦。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所以，没有和纸片人恋爱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