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5、蜂蜜水 ...


  •   赵勇敢跟着夏知雨处理完一些工作琐事,又去超市采购了大批生活物资,直到天黑才赶回村口。

      “就在这里吧,我自己进去。”

      两人今天都没什么心思碰见安家兄妹,更不想从那个小院门前经过。

      不用吩咐,赵勇敢自觉地将车子绕到村后面,停在那个几乎荒废的路口。

      “夏总,还是我帮你把东西拿进去吧。”

      夏知雨看着后备箱大包小包,堆得满满当当,默默点了点头。

      “行吧。”

      两人一前一后,抱着拎着,刚拐过路口,夏知雨就远远地看到门口坐着一道黑影,埋头弓背,看不清模样。

      她脚步微顿,侧身给赵勇敢使了个眼色,身后的人便一步跨上了前。

      越靠越近,两人呼吸都不自觉地放得很轻,门口的黑影似被脚步声惊醒,猛然地抬头。

      “是安陶。”

      夏知雨一眼就察觉到他的不对劲,空气中飘来的淡淡酒气,更是印证了她的猜测——他喝多了,而且醉得不轻。

      “你…”安陶醉眼迷蒙,看清夏知雨的那一刻,闪亮了一瞬。

      他缓缓地将目光从夏知雨脸上,扫到了赵勇敢身上。

      “你们一起回来的?”

      夏知雨瞥见他脚边好几个踩灭的烟头,蹙了蹙眉头,没有回答他。

      赵勇敢见状,忙走过去低声问道:“安陶哥,你怎么在这儿?”

      安陶大概真是喝得多,连舌头都打了结:“我…我在秦叔家吃饭,走累了,歇、歇一下再走。”

      夏知雨才想起来,今天秦书记约了安陶去家里谈事情。

      她掏出手机,给许经理发了消息:【去打探一下今天安陶在秦书记家聊了什么,越详细越好。】

      “安陶哥,起来,我送你回去。”

      醉鬼开始耍赖:“不走,坐…坐一会。”

      赵勇敢还在试图劝醒嘴里念念有词的安陶:“走吧,在这里要冻感冒啦。”

      两人还在相互拉扯,一旁的夏知雨开始吐槽:“喝醉了,话倒多起来了。”

      然后对着门槛上坐着的醉汉嘀咕一句:“你处理,我上去了。”

      夏知雨上楼整理好物资,发现新买的牙刷还在赵勇敢手上。

      她无奈叹了口气,又折返楼下。

      在门口看到赵勇敢也坐在地上,安陶斜靠在他肩上,已经睡着了。

      而赵勇敢此刻一脸幽怨,眼神里明明白白写着:救救我。

      “把他手机找出来,打电话给他妹啊。”

      赵勇敢无奈的苦笑摇头:“我找了,兜里没有。”

      他轻轻一挪动,肩上的人便跟着发出不满的声响。

      “啧,”

      夏知雨皱着眉,瞪了两人片刻,转身去拎脚边的购物袋。

      “夏总……”

      她脚步未停,头也不回地开口:“把他扶上来。”

      赵勇敢如获大赦,连忙站起身,半扶半架,将安陶拖进了屋。

      夏知雨站在二楼楼梯口,指着对门一间客房:“你们睡这儿,别来打扰我。”

      赵勇敢拔高音量:“啊…我也要住这里吗?”

      夏知雨一脸不耐烦地看着他,反问道:“难道要我照顾他?”

      赵勇敢瞬间泄了气,蔫蔫地回答道:“哦,好吧。”

      “厨房冰箱里有喝的。”夏知雨顿了一下,接着说,“冰箱门上还有蜂蜜。”

      赵勇敢已经推开房门,气喘吁吁地回应:“哦,知道了,夏总。”

      “真系估唔到,佢系个酒鬼添。”夏知雨低声用粤语吐槽,一边用脚踢上了房门。

      “犀利哦”

      半夜,屋外一阵细碎的脚步声,把夏知雨吵醒。

      在黢黑的房间,她支起身子,侧耳想听听隔壁的动静。

      “安陶哥,吐完了好些了吗?”

      “你漱漱口,我给你兑杯蜂蜜水。”

      赵勇敢在厕所外轻喊,但是安陶回没回应,夏知雨也听不到。

      她坐起身子,看了眼时间——凌晨三点半,睡意全无。

      窗外黑寂的村庄,让她第一次感觉到孤独。

      夏知雨起身摁开夜灯,坐到窗边的书桌前,顺手从冰箱里也给自己拿了瓶啤酒。

      从椅背上的外套口袋里,摸出早上安陶给的那颗鸡蛋,放在掌心细细看着。

      昏黄的微光里,鸡蛋依旧圆润雪白。

      “点解次次都遇到佢?”

      上次邱铮铮送她回来在路口,遇到从店里回来的安陶。

      今天还是从这个路口进来,又捡到喝得烂醉的安陶。

      “安陶,安陶,安陶…”

      她嘴里重复着这两个字好几遍,拿起啤酒,狠狠地灌了一口。

      “名字土,人也土,又轴又倔又木讷,好好的留校教授,铁饭碗不端。”

      “烦死了,烦死了。”

      她将罐里的酒一饮而尽,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安婆婆坐在院子里剥豌豆时,那双充满防备与厌恶的眼睛,还有那句刺耳的“奸商”。

      她放下酒瓶,打了个嗝,嘴角微微嘟起,眼眶却莫名有些发酸。

      “就他家可怜,我就不可怜了?”

      夏知雨酒量极差,白酒一口就晕,啤酒半杯便上头。

      她又抿了一口,对着黑夜喃喃自语:“我还等着做完这个项目,拿着漂亮的成绩,去跟邱美兰谈我妈妈的事呢。”

      “嗝。”她又打了个酒嗝。

      身上渐渐泛起燥热,脑袋也昏沉起来。即便只是自言自语,她仍努力把话说清楚:“都怪我,当初跟她达成那种协议。”

      “不过,也不怪我,那时候不答应她,我妈妈就没命了。”

      “不就是三十年不回重庆嘛,多大点事。”

      她胡言乱语了几句,抬手将罐里的酒一饮而尽,随即“咚”的一声,趴睡在了桌上。

      原本捏着鸡蛋的手指慢慢松开,雪白的鸡蛋顺着地板,静静滚到了墙角,抵在冰冷墙根,一动不动,像她突然落定又落空的心思。

      夏知雨再次醒来已是天光白亮,她揉了揉还在隐隐作痛的太阳穴。

      瞥见赵勇敢和安陶已不见踪影,房间里整整齐齐,仿佛昨晚一切都没发生过一样。

      上午她依旧在家开了视频会议,午饭自己煮了碗馄饨。

      不到两点,许经理的电话准时打了进来。

      “夏总,我早上跟秦书记通了电话。昨晚……出了点意外。”许经理的语气透着几分难以启齿。

      夏知雨眉头微蹙,沉声问:“出什么事了?”

      “秦书记可能昨晚多喝了点,一时没控制住情绪……他、他居然给安陶跪下了。”

      夏知雨握着手机的手指猛地收紧,难以置信地反问:“安陶一直叫他叔叔,他给安陶跪下了?”

      “是啊,这不是倒反天罡嘛!”许经理叹了口气,紧接着又压低声音补充,“更要命的是,秦书记的儿子当时就在门外,刚好撞见了这一幕。”

      夏知雨心里“咯噔”一下,立刻抓住了重点:“他们打起来了?”

      “那倒没有,就是年轻人在气头上,说了些难听的狠话。”

      许经理话锋一转,语气里带上了几分轻松与得意,“不过夏总,您看,安陶这回算是彻底把秦家得罪透了。他撑不了多久,只要他家一签字,剩余的人家就好办了。”

      他那副得意的口吻,让夏知雨心里五味杂陈。

      像是在自我说服一般,她缓缓开口:“这是大家都认可的发展方向,城市要进步,总要推陈出新,没人能挡得住。”

      电话那头的许经理连连附和,说拆迁工作很快就能落实,正式提上日程。

      夏知雨静静蹙眉沉默,听筒里的欢呼声愈发刺耳。

      她脑中不自觉浮起夜色里那个颓然醉酒的身影、满地烟蒂,还有他眼底压不住的疲惫。

      所谓大势所趋、理所应当的发展,这一刻忽然压得人胸口发闷。

      她说不清这份酸涩从何而来,只知道心底那道泾渭分明的立场,悄无声息地,裂开了一道细微的口子。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作者铆足了劲儿在存稿中,各位路过的有钱的捧个人场,没钱的也捧个人场,点个收藏鼓励我一下吧。 爱你们《巴山夜雨》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