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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足利家的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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足利家的三叶葵纹旗在火光中烧成灰烬，掉落在一具还没咽气的老人身上。
老人张着嘴，发不出声。喉管被什么东西撕开了一道口子，血从缝隙里往外冒，浸透了他身下的泥地。
京都东山一带已经烧了三天。
应仁元年的冬天来得格外早，但火烧起来之后，这片废墟比盛夏还热。方圆数里的町屋全部坍塌，木质结构的房梁歪歪扭扭地插在瓦砾堆里，残存的火苗舔舐着每一寸可燃的东西。
但真正让人发疯的不是火。
是那些穿着足利家武士甲胄、却根本不是人的东西。
一个农妇抱着孩子蜷缩在倒塌的土墙后面，透过砖缝往外看。她看见一个身披足利家纹甲胄的武士站在街中央，手里拎着一颗头颅。那武士的脖子忽然往右拧了一百八十度，脸冲着背后，嘴角的弧度裂到了耳根。
不是人能做出的动作。
农妇把孩子的嘴捂住，自己的牙齿咬进了下唇里，血顺着下巴淌。
那个“武士”把头颅丢掉，朝着土墙这边走过来。每一步落地，甲胄下面都传出甲壳虫蠕动的声响——咯吱，咯吱，骨骼在重组，在变形。
六条腿从甲胄的缝隙里刺了出来。
黑色的、覆着绒毛的节肢，每一节都有成人手臂粗细。足利家的?的甲胄从中间炸裂开来，露出里面真正的躯体——一只直立行走的蜘蛛，复眼在火光下折射出油腻的绿光。
蜘蛛怪人。
修卡的改造生物，被塞进武士的皮囊里，混在应仁之乱的军队中，执行一场披着战争外衣的屠杀。
农妇闭上了眼睛。
土墙被一条节肢轻轻戳穿，碎砖落了她一头。蜘蛛怪人弯下身，八只复眼同时聚焦在砖缝后面两个活物的体温上。
它张开口器。
然后——
一道极细的白光从它的左肩贯穿到右肋。
没有声音。甚至没有风。
蜘蛛怪人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一条对角线将它的躯干分成了两半，切口平整得能映出火光，断面上的□□还来不及涌出。
它往前迈了半步，上半截身体滑了下去，砸在地上，复眼里的绿光一明一灭，熄了。
农妇睁开眼，透过碎裂的土墙看见了一个人。
不，她不确定那是不是人。
逆着火光站在街道中央的身影，比任何一个武士都高挑。暗红色的甲胄裹着修长的躯体，胄片之间隐隐透出黑色纹路，那些纹路在微微蠕动，散发着肉眼可见的深红色雾气。
一头银发垂到腰际。
没有束发，没有簪，银发在热浪中缓缓飘动，每一根发丝都在火光映照下泛着冷白的光泽，与周围的焦土和血污形成一种荒谬的违和。
方凯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纤长，骨节分明，指尖残留着一丝剑气散逸后的麻痹感。这双手不是他的——或者说，不是“他”的。
胸口的重量、腰线的弧度、甲胄内侧贴合着的柔软触感，都在提醒他一个事实。
【变身完成：白起（性转形态）】
【武力值：SSS】
【固有技能：杀神领域——百步之内，刃气自行索敌】
【警告：当前宿主精神同步率37%，建议尽快适应躯体】
系统面板在视野左上角浮现，冰蓝色的字体安安静静排列着，没有任何花哨的音效。
方凯没理它。
三十七的同步率意味着这具身体只能发挥三成多的战力。刚才那一剑，他几乎是凭本能释放的——白起的肌肉记忆在驱动，而他的意识还在追赶。
脚下的蜘蛛怪人尸体开始溶解，黑色的液体渗进泥地里，冒着泡。
“还有多少？”他开口。
嗓音陌生。低哑，带着一种金属质感的共鸣，尾音微微上挑。女人的声线，但没有任何柔软可言。
系统没有回答这种模糊的问题。
方凯自己数。
视野所及的范围内，穿着足利家甲胄的“武士”还有十一个。它们正在从各个方向朝他合围，有些还维持着人形，有些已经半蜕变，甲壳从铠甲缝隙里支棱出来，节肢拖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十一个。
最近的一个距他四十步。最远的那个蹲在一栋半塌的寺庙屋脊上，复眼反射着火光，正在吐丝——细密的蛛丝从它的口器中喷出，在空中织成一张半径二十米的网，封锁了头顶的退路。
包围网。
方凯右手搭上腰间的剑柄。
不是日本刀的弧度，是一把直刃。秦剑。青铜色的剑鞘上铸着云纹，剑柄处缠着黑色的皮革，被汗水和血浸润过无数次的暗沉质感。
四十步。
白起的记忆从脑海深处涌上来，不是画面，是一种计算——战场上的计算。四十步是什么距离？是一名秦锐士从拔剑到完成收割的最佳作战半径。超过这个距离，剑气会衰减；不到这个距离，连拔剑的空间都嫌奢侈。
拇指抵住剑镡，往前推了一寸。
“嗡——”
剑鞘的共振传遍了整条街道。
不是震动。是一种频率极低的嗡鸣，像有什么东西在剑身内部苏醒，发出饥饿的声响。
最近的蜘蛛怪人停下了脚步。
它的复眼里映出对面那个银发人形的全貌，本能——改造生物残留的本能——在疯狂发出警报。它见过火，见过刀，见过人类的弓箭和投石，但它没见过这种东西。
那个站在火光中的女人身上，弥漫着一种它无法量化的压迫感。不是杀气，杀气是有方向的；这是一种没有方向的覆盖，笼罩了整条街道的每一寸空间，将空气本身变成了介质。
在这种覆盖之下，它感觉自己的甲壳在发痒。
从内侧开始痒。
方凯拔剑。
没有人看清这个动作。
农妇只看到白光亮了一下。非常短暂的一下，比闪电还短，短到她的眼皮还没来得及眨下去。
然后四十步内的七个蜘蛛怪人同时碎裂。
不是切断。是碎裂。从关节处开始解体，甲壳、筋肉、内脏、□□，在同一个瞬间被某种力量分解成拳头大小的碎块，抛洒在空气里。
剑还在鞘中。
不——剑已经回到了鞘中。拔剑、斩击、收剑，三个动作被压缩进了同一个时间切片里。
方凯吐了口气。
手腕在发抖。百步杀神的技能等级对应SSS级武力输出，但三成多的同步率意味着他的精神无法完美承载这种释放。就像用一根水管去接一座水库的泄洪口，管壁在承受极限。
还剩四个。
屋脊上那只蜘蛛怪人发出尖锐的啸叫，蛛网猛然收紧。剩下三个改造体不再犹豫，同时从三个方向扑了过来，节肢上分泌的毒液在空气中拉出绿色的轨迹。
方凯没动。
他在等。
三只蜘蛛怪人进入二十步范围的瞬间，他迈出了一步。
只是一步。
左脚前移，重心下沉，右手以一个极其别扭的角度反握剑柄——不是任何流派的剑术姿态，是战场上的杀法。
不讲究美感。只讲究效率。
一道弧光从他的身体右侧划出，沿着一条弧线横扫，掠过三个不同高度的目标，精确地切过它们甲壳最薄的腹部关节。
三个身躯在空中散架。
屋脊上的最后一只蜘蛛怪人转身就跑。
它放弃了蛛网，放弃了任务，放弃了修卡赋予它的一切指令。改造生物的服从回路在求生本能面前彻底崩溃，它只剩下一个念头——离开这个东西的范围。
它跑出了两步。
一只脚踩在了它的脊椎上。
“吭——”
瓦片碎裂，蜘蛛怪人被钉在屋脊上，六条节肢疯狂地刨着瓦面，碎片飞溅。它的复眼朝上翻，看见那张倒悬在头顶的脸。
银发垂落，拂过它的甲壳。
血红色的瞳孔里没有愤怒，没有厌恶，甚至没有战意。只有一种淡漠的审视，像在确认一只虫子还剩多少利用价值。
方凯用从系统词库里翻出来的古汉语开口。
“尔之主，何处。”
蜘蛛怪人听不懂。
它发出哀鸣般的嘶声，腹部的喷丝器开始急速膨胀。体温在攀升。甲壳缝隙间冒出刺鼻的白烟。
自爆。
方凯收回脚，从屋脊上跃下。
爆炸在身后炸开，火球吞没了半座寺庙的残骸。冲击波裹着甲壳碎片和毒液扑面而来。
火光映着他从浓烟中走出来的轮廓。
银发上沾了几片灰烬，暗红甲胄上多了些焦痕。除此之外，毫发无伤。
农妇抱着孩子从土墙后面爬了出来。她的膝盖在打颤，但她控制不住自己的腿——某种比恐惧更原始的冲动驱使她朝着那个身影跪了下去。
周围的废墟里，陆续有幸存者探出头来。一个、两个、十几个。衣衫褴褛、满身血污的百姓从各个角落里钻出来，看着街道中央那个背对火光的银发身影，看着满地的怪物残骸。
没有人说话。
七百米外，细川胜元勒住了马。
他的手在缰绳上僵住了。旁边的侍大将嘴里还在汇报东军的推进方位，但细川胜元已经完全听不进去。
他刚才看见了什么？
一个人。一把剑。一瞬之间，十一具怪物灰飞烟灭。
那些怪物他见过。他的军队在三天前的夜袭中遭遇过同样的东西，折损了两百名精锐武士，才勉强杀死了一只。
一只。
而那个银发的身影，杀了十一只。
“荒神……”细川胜元的嘴唇几乎无法闭合，这两个字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侍大将的声音停了，顺着主公的视线望过去。
火光中，那个银发的人影缓缓转过身来，血红的瞳孔越过七百米的距离，精准地落在了细川胜元的脸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