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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礼物 收到花了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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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撑着伞回去。曲方禾的豆奶没有喝完,冷掉了。
“还喝不喝了?”
她摇头,于是手中杯子被温铎自然接过。
曲方禾眼睁睁看着他把吸管抵在唇间,三两下吸完,纸杯发出咕噜空响。
接着和刚才一样,揉成团,抛物线,咣地一声,进了。
她目瞪口呆。然而对方动作丝滑,神色坦荡,看着反倒是她想多了。
回程,曲方禾把脸埋在围巾里,想到这也是他亲手捣鼓出来的,越发觉得是圈套,恨不得跳出去,又不会金蝉脱壳。
脖子上的红线圈成了紧箍咒,她憋着气,气冲冲走过相较来时更加灰暗的长街。
“走那么快干嘛……”温铎在身后不紧不慢唤着。
很快到了车前,温铎去后备箱拿东西,曲方禾先拉开车门上副驾驶,正低头摸索着安全带,眼前忽然晕出一小团橘色暖光。
她还以为自己眼花了,刚要凑前去看,额头被一根手指抵住。
“……再凑近,头发要燎焦了。”
曲方禾忽闪忽闪眨眼,这才看清眼前光景。
一个小四寸蛋糕,抹面半白半绿,绿的是草地,上面坐了只翻糖捏的垂耳兔。焦糖色身体,鼻子糊糊的,咬着半根胡萝卜,双眼快活得眯成一条线。
和手环里那个是同一只。
曲方禾和小兔子面面相觑,一时间,鼻尖香软浓滑,感觉自己也陷进了柔软的蛋糕坯。
她咽了咽口水,润去那种干涸太久的梗塞,“之前就很想问了,这个吉祥物有名字吗?”
“有的,叫‘呵呵’。”
“哦……”禾禾?擦边抄袭她。
车厢也是一个盒子,薛定谔和猫一同庆生,在今天即将结束的最后五分钟。
温铎的声音和烛焰一同摇曳:“许个愿吧,许过了也可以再许,我今年的名额让给你了。”
“你今年早过完了。”话出口,堵住嗓子的干涩散去了。
男人一手托着蛋糕,一手惊讶捂嘴,大为感动,“你还记得!”
装模作样。
她:“蛋糕哪儿来的?”
“送的呀。”他笑得像只招财猫。
深更半夜?怪不得他突然急着要走……有钱能使鬼推磨。
温铎催促:“快许愿,不然要灭了。”
曲方禾从未经历过如此狼奔豕突的夜晚,荒唐结束,连她自己都不在意了,无所谓了的时候,现在,居然就这么安稳坐着,对着一块香软小蛋糕,准备许愿。
愿望吗……
隔着一簇微弱的烛火,她看见了温铎的脸。她忍不住想,他的心理问题到底是什么呢?
她缓缓闭上双眼。什么愿望也没想起,她只看到了他的眼睛。
十二点之前,一切还来得及吹灭。闭眼,睁开,烛火灭掉了,然后在她内部开始,重生,回温。
凌晨,温铎送她到楼下,曲方禾刚走出两步,就听身后的人喊了句。
“过来,围巾上标签忘记撕了。”他摇下车窗,冲她勾勾手指。
这还有标签?
曲方禾疑惑走近。
猝不及防,那人把她毛领子揪着一转,她就被带得背过身去了,只觉得帽子里咔嚓响动,往下一沉,反手去摸时,对方又眼疾手快,把她围巾当花瓶,插秧似的,往上戳了几朵洋甘菊。
连招丝滑,只在一刹那。
她嘴巴微张,傻子似的呆住了。
“我自己种的,”温铎应该也知道自己丢人,头都没抬,但肩膀抖颤,“本来给你包了一束,但时间长了,有点蔫了,就这几朵还新鲜的……”
没等她回答,一脚油门疾驰而去,只留下一串哑铃般的憋笑声。
雪停了,曲方禾在雪地里傻站了会儿,低头看围巾里的几朵小花,贴着脸,还有点湿,茸茸刺刺的。
红白相间,还挺好看。
她就这么啼笑皆非,一根根拔下,捏在手里。真的收到花了诶。
帽子里的会是什么呢?曲方禾突然像个小孩儿一样,开始期待。
魔术师的帽子里会飞出什么呢?
回到家,她侧站在穿衣镜前,帽子鼓囊,看不出尖帽子里具体是什么,随后开始慢吞吞摘装备。
围巾,手套,再然后是外套。脱下羽绒服,她抖了抖帽子里的东西,啪嗒一声,一个方盒落在了地上。
曲方禾对着盒子上的机动女战士愣了一秒。
“靠……”
S社最新出的3A大作。还是豪华版!
这一晚上,曲方禾在床上滚来、滚去,她把温铎加了回来。
对方秒接受,还发了个小黄豆咧嘴笑表情。
然后她给对方转了一千五百块,备注【蛋糕、游戏】。
得到了一个小黄豆哭泣,顺带着一个把小兔子打哭的表情。
醒来,曲方禾精力充沛,满血复活。
她想,昨天自己还是太脆弱了,被曲虹说几句又能怎样呢?又没掉皮没掉肉的。
这不是从小到大她一直经历的事儿嘛。
上班前,她低头嗅了下瓶子里的花,香气幽淡。因为一趟夜游谈心,曲方禾忽然就有了勇气。
于是下班她果断拎包找去父母家了。她在今天,决定给昨天的自己一份礼物。
怎么消除那种失落,只能以暴制暴。
曲虹夫妻俩住在老小区,是以前拆迁后的安置房,和曲方禾的小房子离得不过三公里。因为离得近,两人没事儿还跟以前似的去她那儿查寝,最近闹矛盾了才消停。
她很快到了,开门,钥匙抖索几下进不去,低头看锁眼。哦,换锁了。
“你真是这家人?”开锁师傅确认几次,直至曲方禾把户口本照片、身份证件通通展示后,才放心工作。
结束后,撂下一句“头一回见防着自家人的!”,走了。
进门,一切老样子,门口鱼缸,红色小金鱼来来回回游着,死了就换,换了还死。正对面是老式挂墙万年历,到整点就报时,索命一样。这里是她生活了几年,噩梦般的地方。
将将六点。曲虹有晚自习,坐着等吧。
她坐在沙发上玩手机,这一玩就到了八点半。
月亮升起,门外传来脚步声,伴随着塑料袋儿摩擦碎响的动静。
“哎!门怎么开着呢!”中年Omega念叨着进门,走到门前,愣完又笑了,尽管那很明显是苦笑。
他身后传来女人的声音,曲虹姗姗来迟,“什么情况!”
两人提着袋子,像是刚从商场回来。
进了门,见着她,曲虹眼白都变多了,里外看了看,鼻腔里重重哼出一声,把袋子往地上狠狠一掼。
空气有如胶质,几乎不再流动了。
曲方禾笑起来,左脸颊小痣拱起:“爸,妈。”
“你怎么进来的?”
“开锁啊。”
曲虹震惊,回头晃了晃门把手,气得上下牙打哆嗦。
中年omega夹在中间里外不是人,叹气,又不能离战场,只得说好话。
“好久没见了,就坐下好好说话,都别生气。”说着人影已经钻去了厨房。
他实在是怕透了她们。
客厅只剩了两位彼此恨毒了的母女。
曲虹鞋脱得哐哐响,摔砸着:“你觉得这家里有几个人想看到你?”
“妈,别这么说呀,”曲方禾声音平淡,“我也是忍着恶心才来的。”
见对方依旧挂着一张晚娘脸,她面无表情,但用了能捅破了天的姿态回击。
“你不高兴的话可以再报警,到时候再让司恩浩去捞你啊。”
她时常嘴毒,尖酸、刻薄,不过是把家里人对她的方式反击回去罢了。她不好,但曲虹更烂吧。
话音刚落,不远处又飞来一个重物,玄关上的全家福被扔出来打飞了,玻璃碎裂,裂纹正中是三张脸。
一张隐怒,一张窝囊,最后一张小脸是空白。
空白的脸长大了,依旧是空的,往里看去,居然是个黑洞。
曲方禾好笑地想,她妈怎么不去转行去扔铅球呢?
厨房里的人再躲就不成了,举着锅铲出来拦。
“别气了别气了,都好好说话,好好说话!”他拦腰抱住快杀人的曲虹,急得快跺脚,奈何腿脚不利索,跺也不着地,差点把人带倒。
曲虹险些被掀翻,更加暴怒:“我怎么好好说话!我看她就是想把我俩都气死!”
哪怕事到如今,曲方禾也没懂她妈为什么生气。
“莫名其妙,你到底有什么好生气的?”
“要不是因为你,能有这么多破事?”曲虹出离愤怒,“你爸昨天救护车拉走,你看都不看管也不管,又把我害进派出所……”
“林双是我朋友,我朋友是不是代表我?他去医院陪的我爸,一直到爸爸醒来是不是?费用都是他缴的!
“哦,你进派出所又成我害的了。就因为我被别人欺负,顺带着欺负你,你反而觉得都怪我?那个污蔑你的小胖子,你敢动吗?不敢吧,你只敢打我。”
曲方禾平静地说出自己都觉得可笑的话。
她妈真是个一成不变的人,从小到大都只会帮着别人对付自己,早知如此,她当初为什么要选择回来啊?
曲虹唾沫横飞:“你还委屈上了!我是不是一直和你说,和司恩浩好好处!你不听,结果呢,你被别人恨上,我也被拖下水,全家跟着你鸡飞狗跳,你满意了?”
天哪,这什么脑回路。
“严格来说,就是因为司恩浩,苏蔚冉没得到他,那小胖子粉丝才在你抽屉里扔死猫的啊?我和司恩浩要是还在一起了,他偶像没对象了,说不定……”
曲方禾在这里停了一停,嘴角上扬:“昨天那小孩儿说不准得提刀砍你。”
中年Omega大叫,锅铲勒住怀中女人腰腹:“方禾!好好和你妈说话,我拽不住了——”
“老仲你放开我,我今天非得打死她不可……”曲虹扒拉着腰间的双臂,额头青筋直跳。
老父亲被她拖拽,沙袋一般。
曲方禾冷眼:“我错在哪里?倒是你,跨过我,去找我已经分手了的前任来给你帮忙,好意思?”
还在大力挣扎的曲虹忽然被下了定身咒似的,用一种看着冥顽不灵的怪胎的眼神,注视着她顽石般的女儿。
“那是不是最后解决了?换你来……不如说这件事本来就是你添的麻烦,你解决得了?”
“我没用?没有我,你能攀上这层关系吗?”
曲虹反而笑了:“你攀,家里人巴不得你攀!我和你爸到现在也不懂你闹什么劲,好好的命定,为什么不要?而且他的条件,配你绰绰有余,你以为自己是什么好货?”
“我不是好货,那还不是你们生的吗?什么人养什么货。”她反唇相讥。
中年Omega吃力,快被怀中的人拉得栽倒了。
接连吵了几回合,曲方禾渐渐觉出味儿了,她妈不见得是对进派出所的事多生气,纯粹是对她和司恩浩分手这事不满,借题发挥罢了。
曲虹:“你和司恩浩在一起的话,真有麻烦,那他也能摆平,总比现在强!没人敢欺负你,欺负我们家!昨晚,要不是他,我能出来?”
其实可以忍的,应该忍的,但是,她就是不想让别人抢功。
“昨晚司恩浩确实帮了不少忙,但别什么功劳都往他头上扣,他没你想得那么能干。”
曲虹满脸讥讽,一看就是不信。
她没打算说的,但看她妈那捧高踩低的样儿,到底没憋住:“把你弄出去的人是温铎和他朋友,昨晚他们去了派出所。”
听完,曲虹眉毛一挑,脸色骤然变化,以一种相当古怪的眼神斜睨着她,半晌,短促嗤了一声:“你可别记吃不记打,像当年那样,又傻乎乎地跟在人家屁股后面转。你该不会真觉得……”
回应她的是一声巨响。
曲方禾动作极快,从老夫妻俩身边钻过,一脚把门踹开了,防盗门砸到墙面反弹,吱呀作响,在走道里发出嗡鸣。
“继续啊,不是觉得自己很有理吗?别光说给我听,让邻居也评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