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制命运》咬开

11、冤枉好人 “别人看不

　　曲方禾先前随口说的不认识，哪儿能想到这么倒霉，转角遇到恨。

　　“啊，两位老熟人啊？好巧好巧。”黎莉莉爽朗打哈哈道。

　　“……”曲方禾扶额。

　　她是发现了，围绕在自己身边的人都有点神经大条，譬如乔稚，譬如这位。

　　眼镜滑落在鼻尖，温铎从上方抬眼，似笑非笑，回的是黎莉莉，眼睛却直直对着旁边的人：“是，她是不是和你说不认识我？”

　　黎莉莉竖大拇指：“哇，猜得真准。”

　　……就让这段窒息的谈话到此为止可以吗。

　　曲方禾尴尬到放空，注意力发散，这才发现温铎手中有个小铲子，正在挖坑，舀起、泼土。

　　很平常的动作，但在这段话背景下，就多了种挖坑“送你入土”的冷酷杀人狂之感。

　　看着不大高兴。

　　呵，他还有脸不爽了？曲方禾被激出对抗心理，心口窜起股邪火。

　　前几天这人还在逼自己治疗，下一秒，她就直接被打包扔来这什么中心，进他大本营了。要说凑巧，谁信？她都没甩脸子呢。

　　温铎对她的腹诽一无所知：“所以你怎么来了，你同意治疗了？”

　　黎莉莉插话：“温教授，你忘了，体制内信息素、腺体出问题的职员都会转到我们这边，她是民政那边新调来的。”

　　温铎眉头下压。

　　他好像压根不知情，也是，这人根本不关心学术以外的事。曲方禾冷眼看着。

　　黎莉莉又解释了一番，发现对方还在状况外，指着自己崩溃道：“我就是啊！我是水电局转过来的，你给我治病的时候我还特地说了呢！”

　　“嗯……这些都是齐廷佑在负责。”

　　巧合成这样，已经无力解释。

　　温铎沉默片刻，能看得出那颗算无遗策的大脑正飞速运转，但没用。再对上曲方禾，就多了点垂头丧气，戳着土破罐子破摔。

　　“真不是我干的，你信不信？如果是我，出门就被车……”

　　又来？

　　曲方禾忍无可忍：“给我闭嘴！”

　　温铎眨巴着眼，给嘴做了个上拉链的动作。

　　黎莉莉瞠目结舌，看左，又看了看右，总感觉心尖毛茸茸的，莫名脸红心跳起来。

　　“来都来了，咱看看花园吧，还是挺漂亮的。”黎莉莉打圆场，不时偷看一下那两人。

　　温铎拍实了土，起身，伸了个懒腰。

　　恒温花园室内气温很高，他只穿了件华夫格亨利衫，领口微敞，袖口随意卷到手肘，小臂结实线条流畅。

　　宽肩窄臀，天生的衣架子，拿杯咖啡就可以上杂志封面了。

　　黎莉莉看着姓温的走来走去，领口心机地折出小三角，大喇喇露着漂亮的胸肌中缝，又看了眼只顾四处转的清丽女孩。

　　抛媚眼给瞎子看。

　　黎莉莉直觉要长针眼，扭过头。她可不吃嗟来之食！

　　玻璃温室占了整个三层的一半，穹顶之下郁郁葱葱，名贵绿植错落有致，尽管现在冬天，一点不影响内里的繁茂。

　　中心区居然还有藤编摇椅，大理石台，冬季在这里坐着伺花弄草，喝杯红茶，应当很惬意。

　　来之前就听说，这里主打高端治疗，主要对接些达官贵人。万恶的资本家。

　　曲方禾在巨大的龟背竹下驻足，旁边几盆白百合与蝴蝶兰开得正盛，娇嫩芬芳。

　　她正弯腰嗅闻，旁边有个声音冷不丁道：“怎么样。”

　　一副等着挨夸的姿态。

　　曲方禾点点头，“还可以。”

　　景色很美，还真有点疗养院的感觉了。

　　透过玻璃，眺望远方，地平线外，风景美不胜收，说不定自己的调岗正是个修养的好时候。

　　除了这人以外，一切都很美好。

　　“你没事的时候可以来这里坐坐。”

　　曲方禾心里的毛躁被绿色抚平，平静询问：“所以，真的不是你？”

　　温铎无辜：“你怎么老把我想得那么坏，我都发誓了。”

　　说这话你自己笑了没。

　　唯物主义的科研疯子发誓有意义吗？这种眼高于顶，只信任自身大脑的家伙，会敬畏莫须有的神明吗？

　　曲方禾全当他扯淡。

　　见她不语，温铎又道：“你冤枉好人，手环就算了，但调岗都是固定流程，不归我管。”

　　曲方禾看着花花草草，不说话。

　　她承认她是有点钻牛角尖了，但种种巧合总把自己往里带，她越不去看，反而越深入。这种无所适从，总被推着走的感觉叫人着实烦躁。

　　她意识到自己因为温铎动摇的次数实在太多了，木已成舟，她不该这么情绪化。

　　于是十分干脆地道歉。

　　“如果是误会，那我道歉，”她迟疑片刻，“不过，以后在单位别表现得和我很熟。”

　　这话对别人说，她得掂量一下是不是有点过分，但对温铎，她甩得毫无负担。

　　毕竟你很难预测这个人的一举一动。

　　“你说话是越来越不客气了，”温铎点头，没皮没脸道，“好啊，你答应我治疗就行，这里好多工作人员都是我的病人，你混在里面，不起眼，别人看不出来我们关系的。”

　　……这个人到底在说什么啊！

　　曲方禾蹬蹬蹬走出十步，想起什么，又回身拉起黎莉莉。

　　她不想和他待在一个空间！

　　黎莉莉被她带着，险些一个踉跄，回头，瞧见花团锦簇、千叶万花之中，身形修长的男人正笑得前仰后合，他抬起眼镜，抹了下眼角，随后弯着眼，定睛瞧着这边。

　　视线对上的瞬间，她打了个寒战，赶紧溜了。

　　两人步入电梯，电梯下行，曲方禾本以为黎莉莉还要八卦地问东问西，结果却意外安静如鸡。

　　她看了眼黎莉莉，那张艳丽的脸一脸空茫，不知在想些什么。

　　来到这栋楼的二楼休息区，中心福利待遇还不错，有专门的宿舍。

　　黎莉莉将宿舍钥匙给了她一份，低着头：“双人间，你介意和我住一起吗？其实还有别的空房间，你……”

　　曲方禾：“一起吧。”

　　她投去一个善意的微笑，明显见到大美人松了口气。

　　一路转到楼下，黎莉莉指着旁边那栋高楼，“咱中心一共三栋楼，那边就是病房了，里面有不少有钱人和大款，大多病区是封闭的，超级神秘。”

　　曲方禾听完她对那栋楼的描述，感觉跟监狱和精神病院也没差了。

　　逛完一圈中心，曲方禾跟着黎莉莉回到了行政部。

　　这是一间六人共用的办公室，黎莉莉的工位在最里，曲方禾的位置则安排在靠门的外头。

　　曲方禾进门，和同科室的人打完招呼，简单认识了一下，走到自己的位置前坐下。

　　她坐了一上午也没人找，发现黎莉莉说的还真不假，闲，闲得她只能玩手机了。

　　却又意外发现，她很闲，但黎莉莉忙得很，一上午一直屋里屋外来回跑。

　　小猪又在手机上骚扰，发了小作文问她工作怎么样，说到最后忸怩地补了一句，要好好交朋友，但不可以和别人玩得最好，只能和她天下第一好。

　　曲方禾慢条斯理讲了她和黎莉莉的缘分，把小猪气得吃飞醋噜噜嚎叫。

　　她正清闲地点着手机，办公室门突然响起，她坐得最近，起身去开，对上林双那阴沉厚重的锅盖头。

　　他抬头，提起两个袋子，冲她笑了笑，“上门送惊喜。”

　　这就是娘家人给的底气吗。曲方禾莞尔。

　　林双进门，开始分茶点。尽管他气质阴沉，但伸手不打送瑞人，大家纷纷惊喜道谢，气氛融洽。

　　分完东西，他站曲方禾工位旁聊天。

　　曲方禾小声，嘬着杯身印小鹿图标的咖啡：“谁让你自掏腰包来的？”

　　“没事，哥有点小钱，”林双笑起来，比鬼吓人，“帮你打开职场第一步。”

　　曲方禾从乔稚那边走，又到林双主场，到哪儿都是自家人，还遇上了送锦旗的黎莉莉，一时也不觉得换单位多心酸了。

　　林双来去匆匆，很快离开。

　　他一走，办公室一下热络起来。

　　办公室除了曲和黎之外，还有两位女生，一位是行政部主任，应当是最大的。

　　两位微笑着与曲方禾聊天，主任那话意思，话里话外不外乎，哦？你认识林双？

　　曲方禾对此已经有些不适了，但还是按照社交礼仪礼貌回复完。

　　直到中午吃饭，主任向她搭话，招呼她去食堂吃饭，曲方禾向里看去，只见到黎莉莉的孤独背影。

　　她忽然想起了说分宿舍时，对方那个紧张的反应。

　　果然，这里是她讨厌的，并熟悉的职场。

　　曲方禾：“你们先去吧，我等下过去，还有点东西要收拾。”

　　主任深深看了她一眼，走了。

　　黎莉莉正闷声朝外走，突然被叫住了。她怔了下，展开笑容，脚步轻巧跟了过去。

　　去食堂的路上，大美人的话又多了起来，可说着说着她又有点忧心：“张科这人挺记仇的，你刚来，其实不应该拒绝她。”

　　停了下，她又嘀咕，“不过你应该没事吧？又有林研究员给你送咖啡，又有温院长给你撑腰，你实话和我说，你和温院长什么关系……”

　　不是不到，只是时候未到。

　　原来她没问，是因为她那时候觉得还没熟到这样啊。

　　曲方禾木然地想，觉得她和乔稚应该挺有话说的。

　　日子平淡过了几天，曲方禾生怕见到温铎，好在没有见到，黎莉莉果然是个先知，说张科记仇，果然，等几天安稳下来，曲方禾的第一关来了。

　　张科长走到曲方禾办公桌前，表情耐人寻味，递上一份文件：“三号封闭病区今天来了位病人，其他人手忙不过来，需要一个去现场帮忙。”

　　办公室里剩下的几人，纷纷低下头，装作很忙。

　　黎莉莉倒吸一口凉气，明白对方的意思，连忙阻止：“张科，她才刚来几天，而且三号病区……”

　　“我看过她的资料了，她对信息素完全绝缘，是去那边帮忙最合适的人选，”张科打断她的话，“而且，忙不过来的时候大家都是轮流的。”

　　懂了，强逼自己呗。

　　曲方禾没说话，伸手接过文件，翻开扫了一眼。

　　姓名栏写着两个字：张丹。

　　可当视线落在旁边那张两寸免冠照上时，曲方禾的目光微微一顿。

　　这张脸，她当然记得。

　　曲方禾抬起头，正对上张科长那心知肚明，甚至略带挑衅的眼神。

　　原来如此。这根本不是什么随机派活，而是一场精心炮制的针对她的羞辱。

　　她合上文件夹：“好，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