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抢人 裘女侠，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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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时临近晌午，鸡汤不过刚刚出油。院里大飞等人挑完了菜心，便一同去了侧房，商量如何修葺加固栋梁。
裘玉掀开砂锅盖子，用勺子在上面撇过一圈，见还不到火候，便端着切好的火腿肉去了西厢房。一旁的郭赞欲言又止，伸出的手几次抬起，又对着背影沉重放下。
厢房内，封自在靠在椅背上没个正形。忽闻窗外脚步声响，见来人是裘玉，急忙正襟危坐，装模作样的问道：“饭做好了？”
“还没有。”裘玉好声道：“汤没出味儿，要想好吃还需再熬一个时辰。不过我切了些火腿肉，你要不先吃些垫垫肚子？”
一听还没做好，为报一鞭之仇的封自在总算逮到了机会，即刻全军出击，大声道：“不吃了不吃了！做不好就不吃了！什么都不吃了！”
有郭赞等人在，裘玉不想和他争辩，便答了声好，转身欲走。
好？好什么好？
封自在慌忙起身将人拦住，两只手张开挡住门口，憋红脸说出四个字：“你不能走。”
裘玉微笑道：“怎么了封二爷？还有什么吩咐？”
不等封自在开口，肚子就先替他做了回答。如果换做别的吃食他还能装一装，但这可是肉啊！陈年黑猪火腿肉！以青禾镇的年产力来讲，错过这村没这店了！
封自在推着裘玉肩膀，将人按回座椅处让她坐下，笑哈哈道：“方才跟你闹着玩呢，瞧你这认真劲。裘女侠辛苦了，快坐快坐。”
裘玉没想到封自在这么没骨头，身为皇子在京城什么山珍海味没吃到过，怎么一见到肉整个人就跟灾年刚开荤的野狼一样两眼放光？不过她托了这么久，胳膊确实也有些累，便顺势放在了桌上。
封自在拿起筷子，赶忙夹起一片要放入嘴中。他注意到裘玉在放下盘子时，右臂不甚自然，猛然想起她身上有伤，于是将肉往前送了送，递到裘玉嘴边，心疼道：“裘玉侠，你吃。”
裘玉没想到封自在会喂自己吃火腿肉，一时没做出反应。而封自在见裘玉冷着脸，以为是自己还不够真诚，硬着头皮将肉往前一步，竟直接贴在那妃色的唇上。
霎时间，裘玉的面色沉了下来。
完了完了，要死！
封自在闭着眼睛不敢看，缩着肩膀等待挨打。不料预想中的疼痛没有传来，反是手中筷子一轻！
裘玉指尖覆在唇上，背过的脸颊有一闪而过的温柔。
封自在以为自己看花了眼，忙抓起一块火腿肉咽下压惊。岂料这肉非比寻常，于是急忙在裘玉离开前说出一句对不起。
裘玉脚步停下，却未回头，不解道：“对不起什么？”
“青禾镇不像是能找到这种猪腿肉的地方，便是在宫中也甚少见到。”封自在举着一片肉，对裘玉说道：“这肉带有干果和奶香，非得是十年往上老腿才能有此风味，煲汤都有些可惜了。我没想到……没想到你为了我，竟然会冒险去求郭赞。”
裘玉心咯噔一下，若封自在说的是真的，就算把钱庄里面存的钱都拿去，恐怕都买不出这只火腿。方才她还劝郭赞与丁县令保持距离，可如今看来，似乎已为时已晚。
她咽下心头怒火，柔声道：“是你点的菜好，让我也跟着长了不少见识。”
突如其来的夸奖让封自在受宠若惊，一个时辰后，那盘点名要的“炒青菜”终于出锅，被裘玉双手捧着端在书桌上。
瓷碗内的菜心青翠通透，热气清香扑鼻。火腿肉肥瘦适中，挨着碗边摆了一圈，宛若莲花盛开。剩下的青菜叶子被郭赞与切好的猪腿肉掺在一起做成焖饭。
饭后，大龙接过裘玉给的银两，与弟兄们去镇上采买物资。郭赞不愿放弃与裘玉单独相处的机会，主动留下帮忙，二人一起东厢内将堆砌的杂物整理出来。
屋子在对面，郭赞声音洪亮，想装听不见都难。听闻二人之间往事，封自在立马来了精神，猫着腰躲到门口。
“记得涿州初见，玉儿不过三岁左右。当时师父从西夏回来，带来许多珍奇异宝，我初来拜师，也跟着涨了不少见识。”
裘玉道：“师兄，我们不是说好不提以前的事情了吗？更何况封二爷还在西厢读书，你这样一直说话会打扰到他的。”
郭赞压低声音：“玉儿，既然你还活着，这些年为什么不来找我？为什么不给我写信？我说过只要我活着，就一定会去见你。”
“我为什么一定要去找你？你又为什么一定执着见我？”裘玉起身，“杀我全家的是朝廷，官府定下的罪诏。如果我当时去找你，那不是连累你吗？”
“可我不怕连累！”郭赞高声道：“我不怕！”
裘玉不明白郭赞为什么一直咬着过去的事情不放，叹气道：“师兄，你有你的前程，我也有我的人生。当日涿州一别已是一道分水岭，如今相认，知道彼此安好即可，何必再牵扯强求？”
“玉儿，和我一起走吧。”郭赞一把抓住裘玉的手，苦声哀求道：“裘家出事之后，我一直都过得很痛苦，你不在，拼命挣来的前程不再有意义......这些年我已积攒不少钱财，哪怕不去京城，我们去个新的地方也可以生活的很好。师父师娘都已经死了，就算你杀了那些人他们也活不过来。况且世道艰难、权臣当道。你一个弱女子又能改变什么？不过徒增烦恼罢了。”
“若非这般作想，奸佞何以如此嚣张！”裘玉甩手，厉声质问道：“你如今是朝廷命官，身负重任岂能一走了之？况且你手底下的那些弟兄呢？你也不管他们死活了？”
郭赞上前一步，“玉儿放心，他们都是我的心腹。你我只需离开，全部罪责都推到求正道身上就好，他手上早已鲜血淋漓，不怕再多两条人命。”
“郭赞，你真是疯了。”裘玉不曾料想他心中竟会盘算出这样的主意，连连后退想要拉开距离，却被步步逼近的郭赞围困角落。无奈之下冷声道：“别逼我，我不想和你动手。”
“我知道。”郭赞指尖不经意划过裘玉的嘴唇，他见过西厢内的景象，妒火几乎烧烂了心肺，痴然道：“你身上有伤，打不过我的。”
“岂有此理！”
一声呐喊打破屋内僵持、凝重的氛围，目睹一切的封自在忍无可忍从西厢内冲出，将裘玉拉到自己身后，指着鼻子骂道：“好你个郭赞！竟敢从我身边抢人？信不信我即刻告知官府，扒了你身上的官服，拖出去游街示众！”
郭赞看了眼裘玉，咬牙跪下，对封自在道：“封二爷，玉儿与我一同长大，我视她为自己的亲妹妹。眼下兄妹相认，我欲带她离开，林大人那边我会交代好。还望您能够成全。”
封自在恼火道：“不行！你想都别想！”
郭赞从怀里掏出一沓银票，双手奉上，其言不明而喻。
“封二爷，我知道您现下急需用钱。这些都是郭某多年攒下的积蓄，我愿将其全部奉出，只为换取玉儿自由。”
封自在扫了一眼，其数额之大，断不是暗卫能拿出的数量。不过裘玉若是真心想要和郭赞走，凭这些钱余生倒也能过上优渥生活，自己虽心有不舍，可也不能做那棒打鸳鸯之人。
他将尚未分开的手背在身后，指尖敲打着裘玉掌心，三短一长，问她是否想走。裘玉掌心收拢，表示不愿离开。
得到回复，封自在扬起下巴，开始摆皇子的架子。“且不说我同不同意，便是你拿出来的这点银两，在我眼中也算不得上是钱。”
郭赞急道：“您说要多少才肯放人？我一定会想方设法替您筹来。”
封自在嗤之以鼻：“这可不是有钱就能办成的事。”
郭赞的双手缓缓垂下，眼眸中蒙上一层寒霜。他站起身，因练功而比常人宽厚的肩膀展开后，将封自在完全笼罩在阴影之下。
“若封二爷不肯成人之美，郭某只能——”
“郭赞！”见情势不妙，裘玉急忙将人叫住。“你昏头了是不是？你看清楚现在站在你眼前的人是谁？不要因为一时冲动做了傻事！”
原本封自在还没意识到危险，但听裘玉说出的话，他也隐隐意识到了不对，呵斥道：“郭赞，我劝你你趁早断了这个念头。既然受命来青禾，就把自己该做的事情做好，如此才对得起皇恩浩荡！”
郭赞看向裘玉，见对方眸似弯刀，一直紧紧盯着自己，心知此刻发难必遭其不顾生死的反击。可他要活的裘玉，他要活着的玉儿。
门外一阵喧嚷，外出采购的大龙等人即将归来。三人整理好情绪，装作无事发生，在四飞的带领下将房梁拨乱反正。
黄昏时分，郭赞做好饭后，便带领众人匆匆离去。
封自在端着饭菜来到堂屋，见裘玉仍旧沉默不说话，一副死气沉沉的模样，开口道：“怎么了裘女侠，房子修好了，你不开心？”
裘玉问出心中疑窦：“我不明白，那钱究竟从何得来。”
封自在大概能猜得出郭赞是从哪得到的，可自己若是告知裘玉，那不成挑拨离间了吗？
“还用问吗？肯定是多年攒下的。哎呀，我爹有时候心情好了，就喜欢赏人钱。快快快别想了，赶紧吃饭，一会凉了。”
碗筷未动，灯火摇晃中，裘玉突然站起身，“不行，我得出去一趟。”
“你要去哪儿？”来不及咽下嘴里的菜，封自在急忙追上。
拉住手腕的瞬间，裘玉回头，吓得封自在失声后退。
那是名长相消瘦的男子，眉峰犀利，脖颈纤细，下颌线更是十分清晰。但更令人难忘的，还是那双夜里仍旧十分雪亮的眼睛。
正是朝廷悬赏之人——求正道！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抢人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