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冲天的复仇烈焰 他有预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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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暗的囚室内，封自在独自一人抱着膝盖蜷缩在角落。脸上血肉湿黏黏的挂在伤口上面，灼热发烫。
先前李常让他小心，他以为只是要小求正道的心。不想宫内人命如草芥，民间亦是如此。难道这个世界是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习俗——不对，他们都是一伙的吧？他们其实都是变态来的吧？
封自在脑中胡思乱想，隐约听见明珠在暗处呼唤自己，双手下意识循着声音来源摸去，竟不知不觉来到土墙边上。直到这时他才听清，不是明珠在喊哥哥，而是有人在后面用拳头敲墙。
回想方才走过廊道，封自在总共见到了二十六名女子，应当是她们发出来的。既无人制止，想必是那两个家丁早已走远，大抵是往上出去了。
“啊......啊......”
声音微弱，不成话语。
封自在伸手比了比木栅，小心翼翼的成功将脑袋探出。谁知刚一扭头，便见一名女子正直勾勾的盯着自己，其发蓬乱、面容惨白的模样像极了话本中勾魂索命的女鬼，吓得他当即哎呦一声往后退去，险些碰到脸上伤口。
“啊！啊......”
女人的声音变得更加急切，她将双手探出门外，想朝封自在在的地方抓过来。只可惜这里每间囚室中间隔的墙体较厚，她的手伸不过去，封自在也够不到她。
“你说话好不好？”封自在大着胆子，再次将脑袋探出。“这样我根本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原本挥舞双手的女人一听，顿时僵住，面庞泪水涟涟。她指了指自己的嘴巴，也指了指其余闻声来到木栅边的其他人，痛苦地摇了摇头。
封自在不明所以，犹豫道：“你是......不会说话吗？”
“啊！啊啊！”
另外一名女子急促地指着封自在旁边的那间屋子，又指了指自己，摇头张开了嘴巴。
封自在定睛望去，只此一眼，胸膛之内不觉猛然惊颤。
她们哪里是天生不会说话的哑巴，分明是被关押到这里后被人拔掉了舌头，才说不出话的！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夹杂着男人的咒骂。原本围在木栅旁的女人们听到动静后面露惧色，急忙转身回到角落里蹲下，捂着脑袋不敢抬头。
“这种畜生还留着干什么？你们就该当下把他爪子剁了泡酒，给我儿子好好补补！”
完了完了，这下完了。
封自在心知这是冲着自己来的，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团团乱转。可这囚房之内空无一物，他无处可躲，只能和那些女人一样任凭他人宰割。
脚步临近，一个五大三粗的魁梧汉子在木栅前站定，皱着眉打量了封自在几眼，忽然从家丁手中夺过火把进入囚室之内，满是审视意味地绕着封自在转了一圈，一把将人推到墙上，看着他踉跄的身影嗤笑道：“就你这弱不禁风的身板，还妄想欺负我儿子？”
封自在心中咒骂一声，“今日之事我可以解释。”
“我不需要。”薛恺轻蔑地抬起下巴，“捉你回来的几个弟兄说你生的不错，我本来是想尝尝的。可你被苏晓那娘们儿抓花了脸，这里又因病死了个烂掉脸的疯女人，真是倒人胃口。”
这话听的封自在眼前黑了又黑，他微微侧脸，余光瞥见那两名家丁一直守在木栅外面不曾进来，捂着肩膀吃痛道：“我真的没有伤你儿子，是他在欺负别人家的小孩，我只不过是抓住了他的手。”
“放屁！”薛恺啐了一口唾沫，“动我儿子一根手指头都不行！”
“那你说，你到底想怎样？如何才能放我出去？”封自在压着怒火，心想如果实在不能出去，反正自己也染病了，干脆过去逮着这人咬上一口，大家都死了算了。
薛恺笑了一声，却并没有笑意。仿佛封自在刚才是讲了什么不得了的笑话，而且还不太好笑。
“进了这你还想出去？做梦！等死吧你！”
“我看等死的人是你！”
封自在长腿一迈，即刻朝薛恺冲去，用身体将其手中火把撞向自己。薛恺正是说着话，嘴皮都还没收回去，火光便迎了上来。饶是他反应再快，高温带来的血腥味也瞬间蔓延到了整个口腔。薛恺立马恼了，一把将火把打落，抓住来不及起身的封自在用力一握。只听喀嚓一声，封自在已是疼出一头冷汗，惨叫响彻整间地牢！
家丁跟了进来，一人帮忙查看薛恺的伤势，一人将封自在按住。
薛恺缓过神来，看了眼指尖自己的鲜血，转而面露凶光，对着家丁怒斥道：“放开他！”
封自在捂着断掉的右手，豆大的汗珠滚落在地。
“我本在菩萨面前立过誓，今后都不再杀生了。”薛恺擒住封自在的脖子，一把将人拎了起来，面目狰狞道：“可你一而再再而三的招惹我，就算为了明儿，我也得亲手把你了结了。”
封自在憋得满脸通红，艰难道：“你……不能杀……我是……皇……”
盛怒之下，薛恺哪里还听得下去半个字。他自顾自的收紧力气，尽可能的让封自在感受气流被阻绝后带来的每一丝窒息。
封自在眼前越来越模糊，他再也说不出话，想要掰开薛恺的左手也失去了力气，和右手一样难看的耷拉在身侧。
终于，视线刷的暗了下来。封自在以为自己这是灵魂出窍，脖颈却突然一松，他整个人瘫在地上，喉间一股热流涌出。
“什么人！”
“啊——”
黑暗中传来打斗声，很快便没了动静。
封自在努力呼吸着空气，模糊的视线中，眼前复又亮起十分微弱的光芒，不是火把，而是腰间随身携带的火折子。
“....Yi.....玉......”
裘玉将距离最近的火把点亮，看到封自在趴在地上，嘴角血水不受控制的流下，望着自己呢喃道：“你......来......”
“嗯，我来了。”
回应他的仍是极轻的声音，却让封自在觉得心安。
“还能动吗？”
封自在点了点头，他没忘记自己已经染上了病，便拒绝了裘玉伸过来的手，攀着旁边的墙壁颤颤巍巍的站起来。
火光下，薛恺和其他两名家丁被一刀毙命，切口干脆利落。对此封自在只是觉得可惜，这仨人尤其是薛恺死的实在是太痛快了，实在是便宜了他。
发愣时，一只手摸上脖颈，封自在受惊向后，转身险些撞进裘玉怀中，见其长舒一口气道：“还好没有伤到要紧处。”
封自在想要告知裘玉此间利害，却见她已安置火把，撕下衣裳为自己包扎断手，而其他女人在目睹命案后，非但没有害怕，反而出奇的冷静，一声不吭的待在原处。
“她们被拔了舌头，说不了话。”裘玉见封自在神色有异，以为是在担心事情泄露，下意识出言解释。却不想他在听闻此言后，垂下的眼眸中竟然藏有些许难过意味，顿时暗感不妙。
左右外面已处理干净，时间尚且充裕。裘玉取出手帕，轻轻擦拭封自在嘴角血迹。她动作十分小心，靠得也是极近，仿佛正在面对这世间独一无二的珍奇瑰宝，要为其擦净所有脏污。
呼吸近在咫尺，安静的地牢内能够听到彼此胸膛内跳动的声音。封自在一言不发盯着裘玉偏过的侧脸，那上面尚有飞溅的斑斑血迹。
她感觉不到吗？
她不觉得脏吗？
“裘玉。”
“受了伤就不要说太多话了，情绪上也不要过于激动。”裘玉将手帕收回，转而取出一粒乌黑的药丸。本要在递去封自在嘴边时，她忽然想到什么，在封自在注视的目光下，将药丸一分为二，吞其半数进入腹中。
“活血化瘀，亦可止痛。”裘玉重新递到封自在嘴边，将选择权交给他。
封自在面如静水，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裘玉，唯一完好的左手向前，紧紧握住她冰凉的手腕。就这样借着裘玉的手，将药送入自己口中。
二人将火把重新点亮，从薛恺身上取下钥匙将人挨个救出。有些双腿不便走路，便在裘玉的指挥下，相互搀扶着往外走。
出了地牢，离开厢房。窄小的院子里横七竖八躺着一堆人，皆是昏迷不醒。其数量约有十七八个，看的封自在一阵心惊，不敢想在来地牢之前，裘玉是怎样单枪匹马的闯进这里的。
可再仔细数过，里面没有苏晓，亦是没有薛泽明。
“封二爷，今夜还需劳苦您去一趟王氏医馆。一则救治伤势，二则去县衙报官。”
封自在看着弯腰拱手的裘玉，还有门口停放的马车，不由觉得可笑。但在悲凉的笑意从心尖蔓延过后，他不忘裘玉愈显愈浓的恭敬与疏离，艰难道：“你不......和我......”
“她们的冤屈应当昭告天下，恶人也该得到应有的惩罚。”裘玉抬眸，“绝不可能就这样稀里糊涂的离开。若以掳掠女子的罪名被反咬一口，这些人恐怕都保不住。”
说到这里，裘玉嘴角牵扯出一抹冷笑。
“更何况该死的人还没死绝，我怎么能走呢？”
封自在伸出手，他有预感，今夜可能是自己见到裘玉的最后一面。可胸膛中难以言喻的悲伤与愤怒究竟是怎么回事？是在怨责她什么都不与自己商量，还是心疼她什么都要自己一个人决定？
“玉......”
裘玉不愿听他啰嗦，当即将封自在抱上马车。趁他掀开车帘之际，快速扬鞭一抽。马蹄阵阵，即刻将人拉走。
再次走进薛家狭小、却容纳着青禾整个镇子最为堕落和罪恶的家院，裘玉看着眼前的这些受害者，胸膛内恨意滔天。
“诸位，有没有兴趣和我一同向伤害你们的人复仇？”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冲天的复仇烈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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