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重审 夏元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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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元令让丁姑姑把盒子送了出去，而沈为春便留在公主府中等待消息。
待到午后，终于有消息传来。
“陛下已经下旨，重审镇安将军。”
沈为春终于松了口气。
既然有重审，那必然是有了转机，看来这份户籍派上了用场。
“会审之人都有谁？”
夏元令却并没有放松警惕，问道。
“陛下亲审，会同淳王殿下，户部尚书。”
夏元令淡淡一笑：“看来我这位王叔，还是没有放弃。”
沈为春皱眉：“是淳王殿下的人？”
“淳王几次三番想要拉拢镇安将军，却被下了不少的面子。”夏元令一边道一边喝茶，“拉拢不成反打压，他也做得出来。”
“但淳王应该不至于如此小气？”沈为春皱眉。
本来她也猜测是淳王做的，但就算她没见过淳王，也知晓此人浸淫朝堂多年，绝非因一时之气便打压权臣的人。
“淳王虽不会，但他手下的人未必不会。”夏元令又道，“多少人想在淳王那里卖脸，想用这个来当投名状也未尝不可。”
沈为春沉默了。
从前她只知道朝堂风云诡谲，只是并未接触过，如今靠近，才知是如何的阴暗。
“早朝的消息，是有人拿出证据，检举镇安将军的身份，陛下这才震怒，不由分说把人下了大狱。”夏元令顿了一下，“你也知道，当年秦家的事是如何惨烈，陛下自然不会让秦家的人再出现。”
镇国将军功高震主，陛下早已有提防之意，又恰逢有人弹劾镇国将军通敌卖国，这才给了陛下机会，把整个秦家斩草除根。
现如今忽然又出现了一个镇安将军，也是秦家的人，陛下怎堪自己的恶心暴露于人前，必然会赶尽杀绝，若非秦少安早有准备，恐怕就翻不了身了。
“所以，如今重审，可有机会？”沈为春紧紧拧着眉，手中的帕子也揪紧了，“陛下震怒，便不会轻易放下疑心。”
夏元令摇头：“只有奋力一搏了。”
沈为春手心冒出了汗，心里慌得厉害。
但她相信秦少安。
他既然敢以秦姓回京，又提前做了户籍，定然是做好了万全的准备，绝不会轻易被压倒。
“虽是会审，但并非今日便有结果，沈大姑娘，你先回去吧！有消息我会派人去通知你。”
夏元令见沈为春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忍不住道。
沈为春点头：“多谢殿下相助。”
夏元令勾起一边嘴角，颇有深意道：“若镇安将军平安无事，最该感谢的，是你。”
沈为春却没有听出夏元令的言外之意，神思不定地回了国公府。
刚回到国公府，路过后院之时，沈为春被一声凄厉的尖叫拉回了神思。
“怎么了？”声音听起来有些耳熟。
寄兰小声道：“是二小姐。”
沈为春没心思去思考为什么沈倾月会这般，径直回了春和轩。
寄兰与横雀对视了一眼，谁也不敢说话。
小姐今日奔来跑去，脸色沉得吓人，寄兰有心想开导几句，最后还是闭上了嘴。
就算说了，小姐也听不进去。
寄兰上次见到沈为春这副模样，还是得知秦家出事的时候。
那时候小姐正病着，从二小姐那里得知此事的时候，脸上的血色唰一下便没了，想出门去打听，却又被夫人给拦在家里养病。
那时候寄兰眼睁睁看着沈为春整夜整夜睡不着觉，整个人迅速地瘦了下来，后来终于知道秦家被抄斩，小姐彻底病倒了。
如今镇安将军又出事，小姐虽是尽力了，但寄兰还是担忧。
但沈为春这次却并没有上次那般颓废，而是有条不紊地安排事情，奔走相助，寄兰都看在眼里。
现在小姐能做的都做了，只希望镇安将军千万千万不要有事！
御书房。
满身伤痕的秦烬跪在中间，左右坐着的便是淳王与户部尚书，而中间坐着的，便是当今天子。
天子身子瘦弱，脸色煞白，时不时还会捂着胸口咳嗽两声，看上去显然是病了许久，又因在早朝上动气，此番更是呼吸急促，双眼浑浊却紧紧盯着阶下跪着的高壮男子。
“陛下，臣……绝非秦氏族人！”秦烬虽跪着，嘴角处渗着血，不卑不亢地道。
秦烬的脸上有一道重重的伤痕，浑身褪去了外衣，薄薄的中衣上尽是血痕，破损的布口处隐约可见衣下的旧疤痕。
天子淡淡地看着秦烬：“你可有证据？”
“臣的户籍……在户部有记载，绝非……绝非伪造！”秦烬故意大声咳嗽了两下，看向户部尚书。
户部尚书招了招手，让人把户籍呈上来：“陛下，此户籍的确是真的，确无作假。”
淳王看了户部尚书一眼，道：“早朝之上，为何户部尚书没有提出检验户籍？”
“户籍调动需要陛下旨意，岂能任由下官轻易越权？”户部尚书看了淳王一眼，“淳王殿下，可是忘了？”
淳王轻笑一声：“户籍虽是真的，可不知是何时所作，户部可有验过？”
户部尚书并未与淳王争辩，把验证的人叫了上来。
天子又咳嗽了两声。
很快仵作便上前来，仔细核对这份户籍文书，不多时，便向天子行礼：“回禀陛下，此文书用的纸应是顺隆十二年后京城新产的生宣，根据文书的墨迹推断，文书制成的时间应是顺隆十五年。”
秦烬的年纪是二十二岁，按道理，文书应该是在他出生那年便已经制成，正常应该是顺隆二年才对。
淳王挑眉：“镇安将军今年二十二岁，本应在顺隆二年便制成户籍文书，怎会是顺隆十五年的？户部尚书，这就是你说的，户籍没有问题？”
一边说，淳王一边看向天子：“陛下，您以为呢？”
天子并未说话。
户部尚书却并未着急，而是淡淡解释：“淳王殿下莫急。”
说着，户部尚书起身，朝天子行了一礼：“回禀陛下，顺隆十四年时，户部存放户籍的仓库曾走水，当时微臣尚未入户部，是当时的户部尚书被革职，才将此事交给微臣，所以有部分户籍，的确是顺隆十五年重新制成。”
说到此处，户部尚书看了淳王一眼：“彼时淳王殿下尚未从边疆凯旋，此事不知也是常理之中。”
淳王轻笑，并没有慌张：“确实，本王不知此事，但陛下应当知晓。”
天子漠然看了淳王一眼，哑着嗓子开口：“确有此事。”
秦烬在阶下抬头看着天子，没有半点卑微与绝望，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户籍虽没有问题，但也不能解释，秦烬并非秦氏族人。”
户部尚书卡了壳，皱眉看向淳王，“既如此，殿下又如何证明，镇安将军一定是秦氏族人？”
“早朝之上，谏议院处已经拿到了证据，这还不够？”淳王常年征战，如今虽在京城多年，但那股久经沙场的气势仍在，抬眼看向户部尚书时，仅仅带着一丝血气，便吓得户部尚书说不出话来。
“咳咳！”忽然阶下的秦烬咳嗽了两声，为自己解释，“陛下，可否让微臣知晓究竟是何物，证实我是秦氏族人？”
天子微微眯眼，盯了秦烬好一会儿，又看了淳王一眼，道：“呈上来。”
闻言，淳王皱眉：“陛下，秦氏通敌叛国，既有漏鱼，便该斩草除根才是，难不成要给这秦烬辩解的机会？”
“淳王殿下！”秦烬忽然发了狠，死死盯着淳王，“微臣一心为国，没有证据，便要置微臣为死罪吗？！”
“边疆安定，陛下才将微臣调至京城，是器重微臣，也是微臣的荣幸，难道您不愿意见到武将有人新起吗？！”
秦烬一眼便看出，天子似乎并不愿意如淳王的意，马上便将矛头指向了淳王。
秦烬来到京城之时，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但没想到竟然如此之快，而且还有证据落在了别人的手中。
只要他知道是什么证据，便能化解眼前的局面。
淳王杀气腾腾地瞪了秦烬一眼：“你之罪责，以为扯到本王身上就有用吗？！”
秦烬没有害怕，而是直视回去：“微臣只是一介草民，为国尽忠才有了如今的地位，殿下却并不惜才，不肯让微臣自证清白，难道不是让边疆将士寒心吗？！”
淳王嗤笑：“秦氏官至镇国将军，却通敌卖国，难道是陛下不惜才？你既是秦氏族人，难道脱得了关系？！”
秦烬目眦欲裂。
天子看着二人之间的争论，没有任何想要打断的意思，只有户部尚书眯了眯眼。
不多时，谏议院的证据呈了上来。
秦烬一眼看去，便知到底是何物了。
嘴角勾起一个微不可查的微笑。
原来如此！
公公将东西在秦烬面前晃了一下，又呈到天子的跟前。
天子一看，眼中顿时流露出杀意。
淳王道：“谏议院弹劾，从不毫无证据，秦烬，你作何解释？”
秦烬没了方才与淳王争辩的气愤，而是淡然道：“陛下，此物非我镇安府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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