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烟花秀 与众不同的 ...
-
“哥在想什么？”
桑沅舟歪头靠近，声音将他飘忽的思绪拉回，白竹喧冲人轻轻摆手，声音毫无波澜，“没什么。”
见桑沅舟看着四周布置好的一切露出笑容，他也微微勾起唇。
而今夜注定与众不同。漫漫星空下灯火阑珊，不远处的步行街人流攒动，吆喝声与交谈声不绝于耳。
桑沅舟搂着抱枕窝在沙发上。今日外面人预料之内的多，桑沅舟嫌人多拥挤便没出门。
又窝着看了一会电视，他终于忍不住把头偏向一边——那里空荡荡地，却还留有一丝温度。
白竹喧约莫是在十分钟前离开的，在两人一起看节目途中，他像是突然想到什么，起身走进书房。
紧闭的房门下透出微弱的灯光，里面隐约能听到稀疏地脚步声。
桑沅舟盯着房门看了片刻，空中烟花骤然绽放，将他的目光吸引。
远处步行街的大屏与电视屏幕一同亮起数字，那是去到新一年的倒计时。
当双方数字归零，绚烂烟花炸开更盛，桑沅舟忍不住踏着白色羊毛拖鞋走到窗边。
烟花炸响之时，窗外明亮一片，玻璃窗上映出重影。阴影与景色交叠间，就如同他站在烟花下。
失神远望之际，温润环状物顺着脖颈滑落，脖上被人系上东西。
耳边突然传来温热的呼吸，是有人俯下身，“新年快乐，阿沅。”
他在耳边说，“愿你在新的一年里——平安顺遂。”
“哥哥，这是什么？”
桑沅舟微微向后靠，手指滑进领口，将绳子同上面物品一并取出。
——那是一小块光滑圆润的白玉。
他不经意间靠近，薄唇划过桑沅舟脸颊。
“是护身符。”白竹喧说：“保平安。”
“哥哥真好。”
桑沅舟轻笑，感叹着，口袋中手机嗡鸣不停，是来自各自好友与宁姨的新年祝福。
「新年快乐！」
一人靠坐于床头，身旁手机亮了又亮。
同吵闹夜晚格格不入的，是寂静昏暗的卧房，消息提示音此刻格外明显。
解锁查看，宋晔时眸光暗了暗，原因无他——那消息来自宁淮锦等人。
将联系人翻至最上方，置顶中两人毫无动静，聊天记录依旧停留在几分钟前他所发的新年快乐。
本该是个合家团圆的好日子，宋父宋母却在前夕乘飞机出差，家中独留下他与爷爷以及几名不愿回家的佣人。
老爷子年纪大，吃完了所谓的年夜饭便早早回了房，留宋晔时一个人在独在客厅发呆了许久。
“叮——”又是一声提示音，宋晔时回神却已不想再看，伸手将屏幕倒扣在床。
其他人现在在干什么呢？
他想，桑沅舟的父母虽已不在人世，可他还有哥哥，此时大概是很快乐吧？
那解夏呢？宋晔时先前就暗中试探过，她应该会同小姐妹一起逛街玩耍。
似乎就他在这一特别日子中是孤独者。
环着枕头的手紧了又紧。宋晔时双睫微垂，凸显出几分落寞。
但，总是有人不愿意让他沦陷如此氛围，消息提示音接连响起一次又一次。
真的是很烦……
吵得他只好打开查看。
十几条消息全部来自同一个人——宁淮锦。
「@瑟无端：新年快乐。」
「@瑟无端：小朋友怎么不回消息？」
「@瑟无端：小朋友在干什么？」
「……」
而最新一条消息——
「@瑟无端：夜景很美，小朋友一起出来吗？」
宋晔时顿时愣在原地，一滴晶莹水珠顺着脸颊滑落，滴在手机屏幕上。
明明只是个见过两面，甚至不算熟。他知道不应该同意这“陌生人”，可思绪回笼间已然抖着手敲下一个“好”字。
似乎总有一种奇特的感觉萦绕在心头。
“小朋友，睁眼。”
那是在他们出来之后，宁淮锦从后抬手遮住他的眼睛。
“闭上眼，我带你去个地方。”他是这么说的。
而此刻，当宋晔时掀起眼皮，眼眶瞬间湿润。
在时间接近凌晨三点，满城欢闹尽散的时刻，一场独属于他的烟花秀于夜色中开幕。
面前人将插着十八蜡烛的蛋糕向前推了推。
“生日快乐，小朋友，愿你人间路无灾无疾，事事从心皆无忧。”
泪水悄然滑过脸颊跌落夜幕，宋晔时强忍喉中哽咽吹灭蜡烛。
“你怎么知道……”宋晔时听见自己带着哭腔的声音问，宁淮锦却只是笑着摇头。
浑身颤抖着，他终是没忍住弯下腰泣不成声。
宋父宋母忙于工作，自他八岁以后便没怎么过过生日，最后甚至连一句生日快乐都再也讨不到。
他几乎未将生日告知任何朋友，在所有亲人都不记得这日子的时刻，宋晔时完全没曾想过，一个仅仅见过两面的人会知道他的生日。
他口中一直喃喃：“你怎么会知道……”
你怎么会知道……明明我没告诉过任何人。
一双温热有力的手掌抚上他的脸庞，为他拭去眼下的泪痕。
宁淮锦静静看着那个哭到崩溃的人，眼底是浓浓的，化不开的情绪。
因为未来的你曾同我说过，十八岁是你过过最差的一次生日。
“阿锦。”男生位于星空下，躺于身旁人怀中，“你说，要是十八岁我就遇见你，那该有多幸福啊。”
“如果十八岁就遇见，生日你想要怎样？”
“我啊！我的要求不多。”
他抬手指向夜空，“那天正好是春节，在万家烟火欢庆之时，我想要一场…独属于我的烟花秀。”
思索着，宁淮锦将人搂进怀中，一下一下顺着他的背安抚。
“别哭，小朋友。”
我要你这一生再无灾，这次换我来护你周全。
重逢于你我互不相识之刻，让我先来爱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