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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没有受伤但是瘫痪的双腿 ——癔症1 ...


  •   治疗室的电动门玻璃门合上时,温寻还不知道这个副本结束之后,他会做一件从没做过的事。一件不应该由他来做的事。

      “精神领域接入准备。患者林写意,23岁,转换障碍。锚点已锁定。根据患者潜意识自适应规则,身份设定已生成。两位本次的身份是:观众。”

      温寻躺上治疗椅,偏头看了一眼隔壁。言溯已经闭上了眼睛,睫毛很长,呼吸平稳得像睡着了。

      “言溯。”他小声喊。

      对方睁眼,平静地看着他。

      “牵我一下。”温寻把手伸出去。每次进入精神领域,他都要体验一遍令人恐慌的失重感,不如一开始就抱紧言溯大腿。

      言溯没有回应,重新闭眼。

      温寻识趣地把手收回去。他的手刚退到半路,言溯的手伸了过来。修长的五指悬在半空,指缘修剪的整齐干净。四根手指动了,指尖朝温寻的方向往回勾了勾。动作十分轻。

      是邀请,是允许。

      温寻忽然想起两人初次见面——他的手也是这样悬着,等言溯回应。那次言溯没握,这次换言溯在等。

      两只手碰到一起时,温寻感觉到言溯的虎口精准地卡进他的虎口。力道温柔的刚好,和第一次进精神领域时一模一样,和每一次都一模一样。

      他不知道的是,这个简单的牵手动作,已经跨越了3425次失败的时间线。这一次,言溯握住了。

      “进入倒计时:三、二、一——”

      意识被一只手从身体里拽了出,但这次从开始就有人握住他的手。

      再睁眼,两人在一座剧院里。

      准确来说是半座。建筑被战火摧毁的支离破碎,哥特式屋顶塌了大半,罗马窗只剩一个洞。穹顶的彩绘玻璃窗外是浓稠得几乎凝固的黑暗——不是夜晚的黑,是没有光的黑。

      舞台两侧垂着暗红色的丝绒幕布,边缘有蛀虫啃噬过的痕迹。观众席空无一人,座椅上的红绒布上堆着残砖断瓦。厚厚的灰把这座曾经光鲜豪华的建筑埋在时光深处。

      舞台背后挂着巨大的铜钟,钟面布满铜绿,齿轮残缺近半。钟面只有时针和分针,指针上缠着白色的绸带,绸带的另一端绑在女孩的四肢和脖颈上。

      女孩穿着芭蕾舞裙,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鬓边贴着象征白天鹅的羽毛。她的身体被摆成阿拉贝斯克的姿势——左腿向后抬高,右臂前伸,左臂向后延展。头微微仰起,眼睛紧闭。

      那姿势太标准了,标准到不像被强迫摆出来的——像是她自己选择了这个姿势,然后被永远钉在了飞翔的瞬间。一只天鹅——在即将振翅的那一刻,被凝固成了标本。

      “患者是芭蕾舞团的首席。”温寻回忆病历信息,“一周前,突发双下肢瘫痪。再也站不起来了。各项检查没有器质性的病因,暂时考虑是心理因素。”

      这时,大钟发出沉闷的报时声,时针往前移了一格。

      绸带猛地往后扯紧,女孩的脖子被拉成诡异的仰角。

      “言溯!”温寻拽住言溯的手臂,“那应该是患者创伤核心。如果我没猜错,钟的时间走向零点,那些绸带就会勒死患者——她的自由意志会永久湮灭。”

      “知道了。”

      言溯抬手,黑色的刀在空中化形。

      他把刀掷向铜钟,刀刃准确地切断缠在患者脖子上的那条绸带。

      温寻屏息等待。

      可绸带的断口竟如有生命般再次缠上患者纤细的脖子,狠狠往后一扯——分针又往下走了一格。

      舞台两侧的两座“雕塑”同时动了。

      那是两具机械人偶,身体由黄铜齿轮和发条驱动,关节连接处是磨得极细的钢琴丝。

      她们的脸上戴着相同的面具,但个子不同——一个高些,一个矮些。

      人偶们的芭蕾裙由发黄的乐谱折叠而成,裙摆边缘密密麻麻写满了五线谱——但音符是反的,像是被故意倒过来写的。

      分针又向下走了一格。

      “别冲动。”温寻抓住言溯的手腕。他感觉到言溯的拇指正在掐食指指腹——刻板行为。频率比上次失控前快了将近一倍。

      “你上次暴走了,身体还没恢复。这次让我先试。暴力是最后选项。”

      言溯没有说话。他垂眼看了温寻的手,拇指停在食指侧面,没再掐下去。

      两人走上舞台。

      地面的木板已经松了,每走一步就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温寻小心翼翼地挪动,在距离人偶三四米的地方,右脚刚落地——人偶同时整齐地扭头,面向他。

      面具上两个黑洞洞的瞳孔锁定他的身影。

      一种恐怖谷效应带来的惊悚感沿着脊椎升起,温寻的腿肚子开始打颤。

      他收回脚,人偶又同时垂下头,像断了电。

      他还想再试一次,重新往前走了一步。这次人偶没动!

      没等他松一口气,言溯的手已经扣住他的后颈,把他整个人往下压。

      冷冰冰的刀刃擦着他的头皮旋转飞过,切断了他鬓边几根头发。

      “我去,玩阴的?!”

      温寻直起腰,看见言溯的袖口被割破了一道口子。

      “你没事吧。”

      “没事。”

      对面,那个矮一些的人偶歪着头,肩膀一耸一耸——是机械关节在极速颤动,齿轮咔咔咔地响。

      无声的讥笑。

      温寻控制住力量虚浮的双腿,心底钻出一丝羞愤。

      他竟然被一个机械人偶嘲笑了。

      她甚至不是人,是齿轮和发条,却能在他最狼狈的时候精确地模仿出人类的嘲讽。

      下一秒,他脑子里闪过一个更让自己后背发凉的念头——他怕鬼,但更怕被鬼当傻子耍。

      那点不合时宜的自尊心从来没有这么不合时宜过。

      高一些的人偶动了,她提起裙摆,行了一个标准的芭蕾屈膝礼。

      那动作极优雅,极沉稳,像一位真正的首席在演出开始前向观众致意。

      然后她抬起手臂,指尖朝向温寻,微微偏头——邀请。

      言溯把他护到身后,黑刀从掌心化形浮在空中。

      大人偶的手在空中停了片刻,随即收回,放在胸前。

      她点点头,像是接受了舞伴的态度,然后发动攻击。

      一个标准的芭蕾阿提丢——左腿抬起,右足尖点地,双臂高举成弧形,整个人开始以极快的速度旋转。

      裙摆甩开,那些反着写的五线谱在空气中展开,甩出三把弧形刀刃。

      刀刃同时飞向不同的方向——一道直奔言溯的面门,两道封锁他的左右退路。

      他侧身避开第一道刀刃,黑刀横握挡下第二道——金属碰撞的冲击波在空气中荡开一圈可见的涟漪。

      第三道刀刃划破他的袖口,带出极细的血珠。

      大人偶微微歪头,看着言溯袖口那道口子,然后低头看向自己的机械手臂——那里也有一道划痕。

      她用手指轻抚划痕边缘,抬头对言溯点了点头,像在说:打平了。随后她再次发动攻击,身体轻盈的跳到半空,刀刃寒光闪烁。

      与此同时,小人偶已经闪到了温寻面前,肩膀还在耸个不停。

      温寻转身就跑,这小怪物更让他害怕。

      不怕鬼会杀人,就怕鬼有戏弄人的恶趣味!

      此刻他的腿在剧烈发抖,但腿抖不妨碍他跑得快。

      他绕着舞台上散落的道具箱跑,小人偶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每一步落地都发出重锤般的闷响。

      她看着温寻逃窜的样子好奇的歪头,肩膀一耸一耸——齿轮在里面咔咔咔地响,像被逗笑了一样。

      她的拳头砸进舞台地板,木质舞台应声裂开一个洞。

      木板飞起来砸在温寻后背上,他踉跄了一步,反而跑的更快了。

      他拐进舞台左侧幕布后面,想借幕布遮蔽行踪。

      刚站稳喘了口气,一只机械手爪从他眼前伸出来,五指张开,停在他的鼻尖前。紧接着那张面具脸猛地贴到他面前,几乎是鼻尖对着鼻尖。

      面具后的眼睛是深邃的洞,温寻的心脏差点从嗓子眼蹦出来。

      她见温寻吓愣住却没立刻攻击,肩膀又开始一耸一耸的——无声地笑。她明明可以直接把他捶进地板里,但她选择先在幕布里蹲了十秒钟,等他喘完那一口以为安全了的气然后吓唬温寻。

      精神领域的造物不是凭空出现的。

      一种是患者见过的存留于记忆中的,另一种不存在现实世界的——由潜意识捏造出的具有象征意义的人或物。

      这两个似乎拥有人类意识,首先排除是现实中的东西。

      是什么?她们代表什么?患者为什么要把她们放在这里?放这里阻止别人来救自己……

      “言溯!你怎么样?能撑住吗?”

      “能。”

      黑刀飞出,把大人偶的手臂钉柱子上。

      言溯风轻云淡的看了温寻一眼,说:“来我这边。”

      温寻在心里叹了口气,多余担心了。战损版言溯依旧是战力天花板!

      大人偶无视黑刀,把胳膊从肩关节卸下来,然后转身把机械手臂拔下来重新装上。

      “在这里根本杀不死她们。时间不多了,不能再继续纠缠。”温寻说。

      忽然,他听见身后一声极轻微的咔嗒声,那是机械关节快速转动的响动——要死,又来了!

      温寻加快速度,绕过倒下的衣架和道具箱,冲向舞台前侧的旧钢琴。

      他的后脚跟直接绊上了琴腿,整个人往后栽倒时,右手本能地在空中乱抓,拍在了琴键盖上。

      盖子被撞开,一排七八个琴键同时压下,发出一串杂乱的和声。那是刺耳的、毫无章法的一组音。小三度的音程和大三度的音程撞在一起,本身就不协调。

      大人偶停下了——肢体突然不听使唤了。

      她的旋转戛然而止,刀刃悬在半空,关节里的齿轮发出卡顿的咔咔声。她的头朝钢琴方向偏了一下,面具上黑洞洞的孔后似乎有双好奇的眼睛。

      小人偶也停了,落在温寻身后半米的位置,拳头举在半空,没有砸下去。

      温寻盯着自己拍在琴键上的手,脑子里有一连串信息在快速串联。

      琴声、人偶的停顿……

      “音乐。”他说,“她们对音乐有反应。”

      言溯收回黑刀,挡在温寻和大人偶之间。他没有回头:“什么音乐。”

      “我还不知道。”温寻的手指在琴键上抚过。

      他对钢琴没有了解。混乱中,刚刚按的哪几个键也没注意。

      “帮我牵制她们。”温寻站起来,把手重新放在琴键上,“我要试出是哪一种。”

      言溯没有回答,只是往前走了半步。

      大人偶已经恢复攻击姿态。

      她没有立刻冲向言溯,而是先低下头,用手指轻轻碰了一下自己胸口——那里有一个极小的齿轮在微微颤动,随后重新摆出战斗姿势。

      温寻深吸一口气,按下一个音。

      单音。

      大人偶的脚尖点地时顿了一瞬,但随即继续旋转。单音能让她们短暂停顿,但停不住。

      他按下第二个音,大人偶加速,刀刃更密集地飞过来——不对,反而激怒了她们。

      到底是什么!

      铜钟的指针又往下走了一格。

      温寻烦躁。

      他把拳头砸向琴键,所有手指同时按下去,一组刺耳的噪音炸开。

      大人偶僵在原地——紧接着更用力的对抗,关节发出更响的卡顿声。

      她强行挣脱了琴声的控制,旋转重新启动。

      小人偶一拳砸裂了地板,木屑飞溅到温寻脚边。

      他连试七八个键,没有一个能重复出第一次的效果。

      “不对。”温寻咬着下唇,额头冒汗,“光按单音不够,刚才的和声是特定的组合。组合太多了……”

      温寻感觉到熟悉的气息从后方罩了过来。是言溯侧身退到钢琴旁——他的目光扫过琴键,那几枚被温寻碰过的键没有灰尘。

      略停顿了两秒,言溯单手按下三个音,干净利落,毫无犹豫。

      大三度的根音、三度音、五度音。

      C、E、G。

      和温寻第一次撞响的那组音一模一样,精准到键位。

      “找这个?C、E、G。”

      大人偶的动作瞬间僵住。她的刀刃悬在半空,她的瞳孔里有什么东西在一明一暗地闪,像被封存的记忆正在被唤醒。

      小人偶也停住了,缓缓放下了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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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大家喜欢我的文欢迎收藏,有想说的话我也超爱听!!!医院牛马下班就库库更新~ PS:我的25位宝贝,近期牛马可以补休两天,接下来更《《精分,然后从开头开始修文。 不会弃坑!!! 如果有想了解的,可以留言。 真爱永存!理解永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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