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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言溯准备辞职 有什么在阻 ...


  •   温寻站在冒烟的传感器前面,盯着那台变形的金属外壳看了很久。

      这已经是本周第四台了,每台都炸在同一个质检员手里,他和陈曦连加了一个多礼拜的班,测试进度被炸得稀巴烂。

      “曦哥,那个言溯到底是什么人?”

      陈曦从机箱后面探出半张脸,嘴里还叼着长螺丝:“就我以前给你说的那个嘛——战力天花板,单人副本完成率百分之百,以前也在我们二组,后来调去设备科咯。他可不是第一次炸我们教室了……再说,你该比我更清楚噻……”

      声音越说越小,最后几个字含在喉咙里。

      温寻没听出异样,把检测报告往桌上一拍,转身出了机房。

      他要去问清楚。

      走廊里的声控灯随着他的脚步一盏盏亮起来。

      他走得很快,步子不带犹豫——在这件事上他没什么好犹豫的,他就是去找茬的。

      灰色防火门已在眼前。

      门缝里透出冷白色的灯光,有传感器低鸣的嗡嗡声从里面渗出来。

      温寻伸手握住门把手,金属冰凉,掌心贴上去的瞬间感觉到把手上有一层极细的灰。他往下拧,锁舌弹开,咔哒一声,门已经推开了一条缝。

      “温寻!”陈曦从走廊另一头狂奔过来,手里攥着螺丝刀,“技术部的人已经到机房了,说再不去残骸就要被清走了,组长让你必须到场,本月第四起事故,要现场写报告!”

      温寻的手停在门把手上,那条缝里透出的光落在他虎口的旧疤上。

      “等我跟质检员说两句话,很快的。”

      “你还等啥子哟!人家把检测仪都扛到机房门口了,说你不去他们不进——还不是怕你又讲他们破坏现场。”陈曦不由分说,抓住温寻的胳膊往走廊那头拽。

      温寻趔趄着跟上陈曦的速度,不甘地回头看向灰色的铁门。

      那条被他推开的缝还在,光从里面漏出来,落在空无一人的走廊地砖上。

      门后面,言溯的手也搭在门把手上。他听到了锁舌弹开的声音,听到了温寻和陈曦的对话。

      他的手指在门把手上轻轻蜷了一下,没有拧开。

      他知道打开这扇门会发生什么。院长说过,不可以在能控制自己之前接近温寻,否则他就会是第一个被害死的人。

      他把手从门把手上收回来,转身回到操作台前。

      传感器还在冒烟,他拿起下一份验收单,笔尖压在纸上,在签名栏里写出了完全不属于自己的两个字——温寻。

      他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然后把整张验收单揉成一团,扔进了垃圾桶。

      第二天下午,温寻决定直接去设备科堵人。

      他快步走过走廊,离灰色防火门还有不到十米。

      经过茶水间时,苏糖端着咖啡探出头:“温医生!你那个传感器报废报告写了吗?组长刚在群里说下午就要归档,就差你了。”

      “回来再写。”

      “他让你现在交。”苏糖把手机举给他看,赵栎的原话字体加粗,后面跟着十几个感叹号,就差把“温寻”这两个字用喇叭喊出来。

      温寻深吸一口气,转身往办公室走去。

      在他转身的那一刻,设备科的门开了。

      言溯走出来,手里还拿着给机器校准的无尘布。

      他往走廊尽头看了一眼,只看到一个背影在拐角处一闪而过。

      直到等那个背影消失过了两分钟,他才回过神,用无尘布慢慢擦着手指上沾的机油。

      LULU的屏幕在他身侧亮了一下:“言医生,您的多巴胺及血清素水平下降,数据提示您正在难过。院长说您把温医生当成锚点,让您想象以后没有他的日子。LULU无法判断这是否在发生,但您的生理数据正在响应这个假设。”

      言溯没有回答。他坐回操作台前,把无尘布叠好放在桌角,拿起下一份验收单。

      傍晚。

      数字教室测试结束,温寻把数据线放回抽屉里,站起来往门口走。

      “去哪?”陈曦从手机屏幕上抬起头。

      “去找那个质检员。”

      LULU的屏幕在他脸侧亮起来:“温医生,赵组长让您现在去办公室一趟,有紧急排班调整。”

      “知道了。”温寻说。

      “非常紧急,现在就必须去。”LULU的声音比平时快了将近一倍。

      他愣住,掏出手机,盯着屏幕上的LULU。他好像——意识到了什么。

      上次苏糖拦着,再上次是陈曦拽他……每次他要靠近那扇灰色防火门,总有什么事把他推开。

      ……他不认识那个叫言溯的人,但有人不想让他见到。

      “温医生,请尽快前往。”

      “知道了,我现在就去。”温寻嘴上答应着,却从快走变成跑了起来,“去找那个人。”

      LULU没有放弃,屏幕在他脸侧反复闪烁,像在犹豫什么。他不认识那个叫言溯的人,但连续三次——一次是陈曦,一次是苏糖,现在是LULU直接开口拦他。有什么事是他不知道的。LULU发出警报声,他直接把手机关机。

      灰色防火门近在眼前,他用力推开。门重重撞在墙上,发出一声空洞的闷响。

      检测室里的灯光是灭的,操作台收拾得干干净净,椅子推进桌底,连那杯总是放凉的水都不在桌上。

      只有后门还在轻微晃动——刚被人从外面带上。

      他冲到后门口,拉开门,通道里空无一人,一盏老旧声控灯在忽明忽暗。

      一个背影刚好消失在通道尽头的拐角,白大褂下摆被穿堂风带起一角,又落下去——就差半步。

      言溯站在通道尽头拐角的另一侧,背靠着冰凉的金属门框,手心贴着墙,指尖还在因为精神力过载而微微发颤。

      他听到那扇门被用力推开的声音,听到温寻的脚步声在空荡荡的检测室里停住。

      通道里很安静。言溯试着抬起手去按脖子后面的神经调控器,但手指伸到一半就不听使唤了——麻木感从指尖往手腕蔓延,像有极细的针在血管里逆行。

      他在那沉默的几秒里听到了自己的心跳,从节奏清楚的“咚咚”声,逐渐变成刺耳的嗡鸣。

      大脑有一瞬间的放空,紧接着,世界开始失真。

      他知道这代表什么。

      解离发作了。

      不是精神力过载后的失控,是更根本的——他的大脑正在把现实从感知里剥掉。

      听觉先出问题,声音像隔了一层厚重而冰冷的水银传过来。

      然后是视觉,视野边缘开始扭曲、液化,像有人把四周的光一点一点吸走。

      最后是身体的核心温度骤降,他觉得冷,从胸腔内部开始冷,像有什么东西正在心脏旁边一寸寸地结冰。

      而他能感觉到的世界,只剩下自己一个人,被抛在永恒的、无声的荒原上。

      唯一还能锚定自己的方式就是疼痛。

      他的拇指指甲用力掐在食指侧面,一下一下地摩擦。温热的血顺着指缝滴下。

      疼是真的,他还在现实里,他还没被幻觉蛊惑。

      但不是所有疼痛都能带他回来。

      碎片化的记忆闪回,一时在十二岁,一时又出现在刚进入医院,它们平时被封存在解离的底层,只有在发作最严重的时候才会浮上来——白色的走廊,手背上的编号。

      一个他从未见过的小男孩蹲在墙角,他不认识那个男孩,不知道他去了哪里,只记得地上有一排歪歪扭扭的数字。

      那些数字很长很长,像是什么东西的编号,又像是一个人拼命想记住什么时反复描摹留下的痕迹。

      那是谁写的,写给谁的,他没办法在记忆里检索真相。

      通道里的声控灯灭了。

      言溯靠着冰冷的门框,把那只还在流血的手收进衣服口袋里,闭上眼睛。

      他知道自己会撑过去,每次都撑过去了。只是这一次他忽然不太确定撑过去之后还有什么。

      又或者说,他不太想撑过去了。

      院长说他把温寻当成锚点,他以前不理解这个词。现在那个人刚从他门外离开,他理解了。

      锚点不是一个人,是一个人在的时候世界变清晰,那人不在的时候世界被解离吞噬掉一半的感觉。

      他已经递交了辞呈。

      等完成手头最后一批传感器验收,他就会离开香山医院,带着解离症,带着无法被拼凑的记忆碎片,带着一份还没来得及被记起就又失去的搭档关系离开。

      第二天下午。

      传感器又都炸了,整层楼的电脑屏幕都闪着红光。

      警报声接二连三地响起。

      言溯摘下头罩,对着周围的人,淡淡地说了句:“抱歉。”

      他们有些诧异,没想到如神一般存在的言溯会低头道歉。没有人出声,他们不敢回复这份歉意。

      门口忽然出现一个人,逆着光,一只手扶在门框上,表情从疑惑到确定。

      温寻声音提高了一个度,大声喊:“言溯!”

      这次他没告诉任何人,请假一天专门蹲在机房附近,连LULU都被强制休眠了。警报声响起的那一刻,他冲了过来。

      他来对了。

      看到言溯这张脸的时候,太多画面同时涌进来,大脑来不及处理。

      致谢页上并排的两个名字,粉笔画的假门,满地空的蟑螂壳,他被这个人用三百的精神力清过污染,每次拽他都力道刚好,在他替他挡酒的时候嘴角往上弯了肉眼难以分辨的角度。

      这个人是言溯,是他的搭档。所有被封存的数据在不到一秒的时间里全部还原。

      言溯站在原地,手里还拿着传感器接头,嘴唇动了一下,没有声音。

      他以为自己已经做好了离开的准备,以为这次重逢不会再来了。

      可是温寻推开了这扇门,叫出他的名字。他没有来得及组织出第一句完整的句子,温寻就已经握住了他的手——力道刚好。

      他感觉到了自己手心的血,那是刚才为了抵抗解离自己掐出来的伤口,正粘稠地、温热地,沾在温寻的指尖上。他下意识想抽回手,但温寻握得更紧。

      原来温暖和疼痛一样有力量。

      “我想起来了。是一看到你的脸就想起来的——院长肯定误会了,是我操作不当,我去跟他说。”

      红光还在闪,警报还在响。言溯低头看着自己被握住的手,过了很久才开口,声音沙哑:“你恢复记忆了。”

      “恢复了,全部。”

      言溯沉默了片刻,他所有的隐忍和克制,在温寻清晰叫出他名字的这一刻彻底崩塌。他控制不住自己的双手——他把温寻拉进怀里,用力抱紧,力道失控,像要把这段时间的空白全部揉碎在这一刻。

      以前不敢做的事,以后敢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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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大家喜欢我的文欢迎收藏,有想说的话我也超爱听!!!医院牛马下班就库库更新~ PS:我的25位宝贝,近期牛马可以补休两天,接下来更《《精分,然后从开头开始修文。 不会弃坑!!! 如果有想了解的,可以留言。 真爱永存!理解永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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