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被遏止的野心 美貌与智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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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克蕾西亚从不缺少勇气，她可是公认的美貌与智慧兼具的天才少女，18岁就拿到了博士学位。但进入神罗科学部之后，这天才的光环就失效了。她跟所有人一样必须从零开始，这里讲资历讲成果，唯独不讲成绩。
卢克蕾西亚可不想干洗洗刷刷，跑来跑去的活计，上天给了她无敌的美貌与出众的智慧，不是拿来浪费的。她试图表现自己，争取证明的机会，但都被挡了回来。
听听那些人的议论，不安份、狐狸精，到底谁才是狐狸精啊！
放弃可不在卢克蕾西亚的字典里，她对古代遗迹和古代生物非常感兴趣。当前的研究导师明显不适合她，她遍历了科学部可能的研究项目导师，主管加斯特博士她肯定够不着的，但格里莫尔·瓦伦丁博士，研究方向是生命之流的奥秘，就非常适合她，最重要的是他脾气古怪、个性严厉，很少有人能够忍受他。
但对卢克蕾西亚来说，这不是问题，越是普通人不能适应的任务，于她而言越有挑战。她从小就是个不甘平凡的人，她注定是要引领世界的。
卢克蕾西亚需要搞定的就是推荐信，这一点也不难。她所在研究项目的导师有点好色，与下属存在不正当的关系，平时可能不是什么问题，一到关键时刻，比如晋升，这丑闻就非常致命了。她拿着导师写下的推荐信离开了他的办公室，并贴心地掩好了门，保住那对衣衫不整男女的体面。
卢克蕾西亚一点也不担心导师会反悔，因为她有能力让那些激情画面传遍神罗网络。多可笑啊，指责她花枝招展、狐狸骚气的女人，原来才是最豁得出去的那个，难怪人家升迁又快，机会又多。她有心想祝那两人百年好合，可惜她的智商不允许，有妇之夫最多只是玩玩而已。
美人易老，身体易残，头脑才是硬通货。
格里莫尔博士确实古板严厉，他并不是呆实验室的纯理论派，相比理论他更加看重实践。这正合卢克蕾西亚的心意，那些办公室的规章制度将她折磨得快吐了，正好出去换换脑子。让爬山爬山，让下水下水，她没有怨言，任务也不打半点折扣。
不，说不打折扣都是谦虚了。
卢克蕾西亚在探寻生命之流的奥秘时，倾注了无限的热情，她感觉自己的灵魂在灼烧。她实在难以想象两千年是多么辉煌的时代，那些被称为古代种的人类掌握着怎样领先的科技，他们是与生命之流共生的种族，能够与生命之流沟通，能够引导生命之流，是掌握知识的魔法师。
啊，如果她能活在两千年前那是多么幸福的事，就不用在这残章断简中苦苦追寻了。
“卢克蕾西亚，早点休息吧。”
啊，是格里莫尔博士。与博士相处久了之后，卢克蕾西亚发现他其实是一个相当温和的人，他在专业方面一丝不苟，谨慎又认真，是严师，但在生活方面又非常体贴关怀，像慈父。
“好的，博士，我将这一点整理完就去休息。这些古代科技实在是太神奇了。”
“呵呵，很高兴你有这样的想法，不过现在的我们也不差，终有一天我们能够解开生命之流的奥秘，恢复，不，是超越古代种的荣光的。”
卢克蕾西亚看着博士，露出赞同的微笑，内心却非常不以为然。她更希望亲眼见证那些荣光，而不是交给后世。现在的研究速度实在是太慢了，慢得让她心焦。她恨不能一天有365个小时，一个月有365天，世界一天一个模样。
“博士，你看这里，这里的生命之流被污染了，混沌不堪。这可是个新发现！”
卢克蕾西亚很兴奋，时间没有改变，世界也没有改变。但对生命之流的追寻让他们终于发现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这种前所未见的东西会让她重新走向辉煌。
卢克蕾西亚想要立即对被污染的生命之流开展研究，但博士制止了她。
“不着急，我们沿着生命之流追逐一定能发现更多信息。古代种一定发现了这个现象，我们要站在前人的肩膀上。”
“好的，博士。”
看着温和的博士，卢克蕾西亚只能按捺住自己的焦躁。不能着急，她目前只是个助手，没有独立负责研究项目的能力。不过她不会一直这样的，只要她证明自己，她就不用受这些束缚了。
万幸，博士的坚持是对的，沿着生命之流的轨迹，他们发现了一处古代种遗迹，里面的东西都被破坏得差不多了，再伟大的魔法历经千年也已经消退，只剩下一些模糊石板，标记着过去。
“生命之流……净化……污秽……生命……滋养……星辰……”
石板残缺得非常厉害，只剩下零星的文字，但污秽这个单词非常清晰。
“博士，这一定指的就是我们发现的那个被污染的生命之流了。对啊，生命之流能诞生生命，被污染的生命之流一定也可以！它会诞生怎样的生命呢，会是现在生命的反面，不被允许的存在吗？”
卢克蕾西亚非常期待，她渴望回到发现被污染的生命之流那里，研究发现它的奥秘。
它会代表永生，拥有漫步星辰的力量吗？
“卢克蕾西亚，这确实是一个有趣的猜想，不过不要轻易地下结论。与生命相关的东西，再怎么谨慎都不为过。”
“是的，博士。”
卢克蕾西亚收起她的兴奋，表示听从博士的教训。但她并没有死心，她将自己的发现和猜想写成论文，对外发布。由于只是猜想，没有实证，她收到了许多嘲笑：生命之流净化一切，不存在不能净化的污秽。有人甚至认为她太渴望成功了，把阴影当成了实际存在之物。
“人总是无法理解自身认知之外的东西。”
卢克蕾西亚对此很泄气，她想证明自己的心情更加迫切了。博士在涉及生命的研究方面异常的保守，她决定瞒着博士私下开展研究。什么生命伦理，那她在自己身上研究总不违背伦理了吧？
她证明她的理论，要成为全新的生命！
“卢克蕾西亚，你在干什么？快停下来。”
“不，我要证明自己。请您不要阻止我，我没有伤害其他人。”卢克蕾西亚的内心无比急切，加快了手里的操作，她要将混沌引入自己的体内，“科学的进步总是伴随着死亡的。”
但博士仍然试图阻止她，劝说她：“正因为科学研究伴随着死亡，所以更要敬畏生命。”
操作已经进入到最后一步，不管博士说什么，卢克蕾西亚都不会停止了。但她没想到博士推开了她，本该导入她体内的混沌进入了博士体内。他惨叫起来，混沌并没有滋养他的身体，反而在腐蚀、吞噬它。
“博士！”
卢克蕾西亚想要接触博士身上被混沌腐蚀的部分，但被博士推开了：“卢克蕾西亚，孩子，科学研究不能无视伦理，你很有才华，一定要记住、遵守它。”
一切都发生得那样快，快到卢克蕾西亚来不及反应。她怔怔地看着博士的尸体，她不能接受这个事实。她的猜想是没有错的，一定是其他地方出了问题。
对，可能是剂量问题，也可能是博士年龄的问题……
卢克蕾西亚扑向操作设备，想要检查数据，但设备反光中博士的尸体在提醒她，现在不是检查数据的时机。博士的死亡更需要处理。
卢克蕾西亚前所未有地冷静，她备份好实验数据，截留一部分混沌样本和与混沌伴生的魔晶石。这可是她与博士的发现，在她解开秘密之前，她不能交到其他人手里。
做完一切的卢克蕾西亚按下了求救电话。
神罗的人很快来了，医护人员收走了博士的遗体，安全部门的人封锁了实验室。卢克蕾西亚以为她会受到塔克斯部门的调查，她做好了被审讯的准备。
但什么都没有，卢克蕾西亚被安慰了，她捂着脸哭泣时听见有人这样对她说：“这就是进步的代价。”
是的，进步的代价。
卢克蕾西亚看着博士被带走，被出具死亡报告，过程无比简单，好像死的只是再普通不过的人，而不是一位顶尖的科学家。没有追悼会，没有他人送行，什么都没有。
真是可悲的生命，她不想像博士一样。
最讽刺的是，博士死亡后，卢克蕾西亚的人生迎来了转机，她被宝条博士指定为他的助手。而宝条是神罗科学部主管加斯特博士的助手，这意味着她将参与神罗科学部最核心的实验项目——复苏古代种。
卢克蕾西亚无比庆幸自己的胆小，没有如实交代博士死亡的真相，让神罗的事故处理部门以博士主导实验，结果失败结案。
是啊，她还年轻，未来还很长。
卢克蕾西亚发誓她一定会证明自己，直到她有能力负责独立研究项目的那天，她不会让博士白死。
“你的论文非常有趣，特别是关于生命猜想的那部分。”卢克蕾西亚见到了宝条，他比格里莫尔博士年轻，她在他的眼中看见了与自己一样的野心，“我相信我们一起会创造奇迹。”
加斯特主导的项目选址在尼布尔海姆，那是一个相对封闭的小村落，生命之流资源丰富，建成了第一座魔晄炉。现在的人类只会发现生命之流、利用生命之流，古代种却能与生命之流共舞，创造、引导生命之流。
复苏古代种就能掌握生命之流的奥秘，就能实现格里莫尔博士的梦想！
卢克蕾西亚是怀着雀跃的心来到尼布尔海姆村的神罗公馆的，神罗对加斯特主导的项目投入了巨额资金，无论是神罗公馆的建筑本身，还是里面的研究设施都是顶级的，甚至还派了塔克斯保护科研人员的安全，实在是太贴心了。
“你好，卢克蕾西亚小组，我是文森特·瓦伦丁，塔克斯成员，担任这里的护卫工作。”
眼前的年轻男人有着火红色的瞳孔，与格里莫尔博士一样的瞳孔，卢克蕾西亚看见他的一瞬间就有不太好的预感，在听到他的姓氏时，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都流尽了。
怎么会这样？这是迟来的审判吗？
“卢克蕾西亚小姐，怎么了？你脸色不太好，要不要……”
卢克蕾西亚看着眼前担心她的文森特，对方的瞳孔里映着她的身影，那里十分清澈，没有阴霾。
稳住，不要自己吓自己！
“啊，我、我只是很意外，我从来没有与塔克斯打过交道……”
那次会面被卢克蕾西亚敷衍了过去，但格里莫尔博士的尸体与文森特的面容时常浮现在她脑海里，让她心神不宁，被宝条看了出来。
“你好像很在意那个文森特？”
“是的。”卢克蕾西亚压抑住自己的心慌，好像在担忧起自己的安全，“我以前参与研究，从未遇见过塔克斯，得到过他们的保护，这次的研究项目很危险吗？”
“塔克斯？”宝条露出憎恶的表情，一脸不屑，“他们是神罗的鬣狗，明面上是护卫，实际是监视。他是我们科学研究上的绊脚石，不要跟他提我们的项目内容。”
卢克蕾西亚答应了，但她仍然不放心，选择接近文森特。宝条的话让她警惕，她想要知道文森特的出现，是不是神罗对她产生了怀疑，在暗地里调查自己。
卢克蕾西亚仔细回想格里莫尔博士死亡后发生的细节，她必须确保自己不出意外。进入加斯特主持的核心项目组是多么难得的机会，她决不能让人破坏它。
“风真是舒服呢，是吧，护卫先生？”
卢克蕾西亚在尼布尔海姆村外的原野找到了文森特，此时的他正躺在大树的阴影里休憩。她本想悄声接近，但一米开外时就被他察觉了，警惕性非常高，于她而言十分危险。
卢克蕾西亚放弃了悄悄接近的计划，换上笑容，她非常知道怎么引起年轻男人的注意。她将耳边的碎发拨到耳后，让自己漂亮的脸蛋更加显眼。她从来都知道，美貌也是一种武器。
卢克蕾西亚想要验证文森特是真的一无所知，还是假装一无所知。只要是假装就不可能没有破绽。
卢克蕾西亚感觉她又回到了被人追求的学生时代，那些男生们像争斗的雄孔雀，以她最厌恶的方式展示着他们的魅力。她见过无数男人的花招，但从来没有人像文森特这样笨拙。
主动出击可不是美女的义务，被动享受才是。可恨的文森特让一切颠倒了过来。
卢克蕾西亚不得不找许多借口，比如野餐、散心等等接近文森特，她一时有些恍惚，到底是她是男生还是他是男生？为什么她老是在干那些求偶雄孔雀干的事？
塔克斯里难道全是文森特这样的人？这样的人怎么干好调查工作？
“啊？我吗？”
卢克蕾西亚发觉自己大意了，她努力不对外展示自己的智商，那不会增加她的魅力，反而会引起反感。所以她从来都很注意，想不到这次她居然说出来了。
“啊，对不起，我并不是有意……”
“没关系。”文森特眼里满是理解的神情，他的语气有些颓丧，“我进入塔克斯是托了我父亲格里莫尔博士的关系，很难想象是不是？顶尖的科学家儿子对科学一窍不通……”
格里莫尔？
卢克蕾西亚的脑海一片空白，眼前文森特的脸与格里莫尔的脸重合了起来。她的预感没有错，同姓瓦伦丁的人一定会存在关系，但她没想到关系如此之近。
“对、对不起，我突然想起一件事情，我先走了。”
卢克蕾西亚转身离开，她脑海里乱糟糟的，完全听不见文森特在背后喊什么，她只想离开，离他越远越好。他会成为她的梦魇，反复让她想起格里莫尔博士的尸体。
卢克蕾西亚让自己沉浸在科学研究里，不再与文森特见面。但她不知道文森特怎么会一改往日的笨拙，在她离开实验室的第一时间就堵住了她。她看见他下定决心，她等待他的审判。
或许他查到了什么。
“我喜欢你，你做我女朋友好吗？”
卢克蕾西亚睁大了眼睛，眼前的文森特就是个傻子，他什么也不知道！她情愿他恨她，冷酷地对待她，也绝不想像眼前这般。
“对不起，我拒绝。”
“对、对不起。”
卢克蕾西亚看见文森特脸上闪过慌乱的神情，她的语气和内心却十分冷酷，她们之间是不可能的。
这样就好，这样文森特就不会出现，她就不用活在梦魇里。她会赎罪的，但不是现在。
“真是神奇的生命啊，你不觉得吗？”
当卢克蕾西亚迷醉地看着杰诺瓦培养舱，试图想象复苏的古代种模样与能力时。宝条来到了她身边，将她内心的话说了出来。她非常确定宝条跟她是同类，文森特是另一个世界的人。
“博士，您说得对。”
参与科学研究的人，最不能忍受的就是他人成果丰硕，自己颗粒无收。科学是冒险的科学，是勇敢者的殿堂，荣光属于离经叛道者。卢克蕾西亚与宝条博士的梦想在此刻共鸣了。
让自己的孩子成为古代种，最优秀的人类，这就是父母能给予的最深沉的爱。
卢克蕾西亚故意在文森特面前表现她与宝条的亲密，就像她知道如何勾引男人一样，她也很懂得击退男人。她与宝条的实验瞒着主管加斯特，加斯特是另一个格里莫尔博士，同样遵循所谓生命伦理的保守者。他不能理解父母为孩子的牺牲，她也不试图让他理解，只要他接受事实。
“唔……”
卢克蕾西亚痛苦地弯下腰，自从接受杰诺瓦细胞植入后，她的怀孕反应异常激烈，超出了正常的范围。她不只是孕吐、厌食、头疼、失眠，她身体的器官出现了剧烈的排斥反应。她和宝条采取了所有能采取的措施，能做到的就是维持与延缓那些症状。
卢克蕾西亚偶尔会昏睡过去，她的记忆开始断片，脑海总是闪过一些莫名其妙的内容，这进一步加剧了她的痛苦。而她的这些症状被文森特发现后，他试图阻止她，试图终止她与宝条的实验。
这怎么可以？如果终止，那她的这些痛苦不就白受了吗？
痛苦与死亡是科学进步的代价！是父母为孩子的未来做出的牺牲！
“这是我的事，与你无关！”
讨厌的瓦伦丁，父子两个都只会做一样的事，阻碍她！卢克蕾西亚发现文森特身影与格里莫尔重叠了起来，他们在一起控诉她无视生命伦理。
她哪有无视？她是自愿的，她只在自己身上做实验！她没有牺牲别人，格里莫尔博士的死只是一个意外！
“你走开，你走！”
卢克蕾西亚不再维持她可人的形象，此刻的她是保护孩子的母狮，她的孩子将成为新人类，她不会让任何人破坏！
“文森特？”
但没想到，卢克蕾西亚再次见到文森特是在实验台上，此时的他组合了许多怪物器官，完全没有了人的模样。
“本以为是个生命力顽强的家伙，挨了一枪竟然没死。”实验台旁边的宝条一脸遗憾，他耸耸肩，扔下各种手术工具，摘掉血淋淋的手套，“白期待了，哦，对了，这可是难得的实验材料，你可以验证你的猜想了，可要抓紧时间。哈哈。”
卢克蕾西亚看着哈哈大笑的宝条离开了，她这时才发现她错了，宝条不是她，不，是更加疯狂，不择手段的她。她只是想赶走文森特，不让他碍事，甚至故意暴露她是格里莫尔博士的助手，他父亲的死亡可能与她有关的事实。
这个笨蛋！为什么不远离？为什么要靠近？
为什么？为什么这对瓦伦丁父子就不能放过她？
不！
她不能让历史重演，她要冷静，她要救他！
卢克蕾西亚翻出她保存的混沌融入人体的实验数据，决定从剂量方面下手，一点点地放入文森特的身体里。混沌能够诞生生命，一定能够聚合生命，从而挽救文森特的生命。她摘除文森特身上的那些怪物器官，将融入了混沌的文森特放入魔晄溶液的培养舱中，她在复刻混沌的生存环境。
很好，生命特征稳定了，她的理论是正确的，只是他受伤太重了，需要时间恢复。
在等待文森特醒来的过程中，卢克蕾西亚的孩子降生了，但她没有见过他，她给孩子的只有一个名字“萨菲罗斯”，宝条抢走了他，不让她见他。
“你还是操心你自己的实验体吧，你是个科学家不是吗？哈哈哈……”
不！不！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这就是违背生命伦理的代价吗？
对不起，格里莫尔博士，是她违背了他的忠告。被杰诺瓦折磨得行动都困难的她，失去了自由走出实验室的权利，她什么都做不了，她不能实现格里莫尔博士的梦想，不能揭开生命之流的奥秘了。
不过她至少能做一件事，就是让格里莫尔博士的儿子活着。
卢克蕾西亚开始记录文森特的相关数据，形成实验报告。这一刻她分不清她坚持的意义，或许证明自己和拯救文森特都有。如果文森特的身体无法修复，保存他的意识也不错，这也是另一种形式的活着。
日子就这样继续着，卢克蕾西亚一点点追加融入文森特体内的混沌剂量，她的猜想是对的，混沌能够重聚生命，维持生命。在一切向好的时候，在文森特生命特征恢复正常人水平时，意外发生了。
“啊！啊啊！啊啊啊！”
卢克蕾西亚看着培养舱里痛苦嚎叫的文森特，他的身形在人形与怪物的形态之间转换。她开始惊惶起来，为什么？为什么又出错了？到底哪个地方出错了？
想一想，使劲想一想！
对了，伴生魔晶石！
卢克蕾西亚给文森特的培养舱注入麻醉剂，那剂量足够药翻好几头大象，他才将将安静下来。但她已经顾不上了，混沌改造了他的身体，他已经不再是人类。但那又有什么关系？能活着就好。
卢克蕾西亚翻出那颗魔晶石，将它放入文森特的身体里。他的身体开始稳定下来，不再在人形和怪物形态之间切换。她又对了，只是她的猜想需要修正。
“对不起！”
卢克蕾西亚感觉到她已经撑不下去了，她一直靠着证明她的猜想和文森特支撑着自己，现在两个愿望一起实现，她已经没有对抗杰诺瓦的力量了。
证明自己就意味着死亡吗？
卢克蕾西亚还是很不甘心，她的成就不能就此埋没。她启用了意识上传技术，让自己以AI的方式生活在计算机网络里，等待着有人发现她完成的生命之流研究。到时她的AI就会苏醒，讲解她的发现：生命之流是另一种生命形式，是属于星球的生命方式。
她会永生，她将不朽！
卢克蕾西亚给自己注入了大量的镇痛剂，她要把自己封印起来。杰诺瓦真是奇怪的东西，折磨着她，却又不让她死去。她不想变成怪物，她可是美貌与智慧兼具的天才少女！
所幸尼布尔海姆村与发现混沌的洞穴不太远，卢克蕾西亚制造着开车入水自杀的假相，进入了瀑布后方的洞穴。这里是她梦想的开端也将是梦想的结束，就这样吧，沉睡吧，安息吧，就当一切没有发生过。
“对不起……”
“这种时候说对不起，不觉得太晚了吗？卢克蕾西亚博士。”
梦魇从未消失，时间也不会倒回，亲手制造的罪孽必须亲手终结。
卢克蕾西亚没想到找到她的人不是文森特，而是一个强势的金发女人——艾尔菲。艾尔菲不是来拯救她的，是来审判她，逼她赎罪的。
“卢克蕾西亚，我实在是很佩服你。就像莱拉说的一样，你是打开魔盒的潘朵拉，放出了无数的绝望，唯独把希望锁在了盒子里。我劝你还是不要沉睡逃避下去了，该起来赎罪了。”
“……莱拉是谁？”
“莱拉？她是文森特的养女，你儿子萨菲罗斯的恋人，你的研究制造的实验品。”
卢克蕾西亚跟着艾尔菲来到了朱诺，这里不再是神罗的地盘，而变成了雪崩的总部。她沉睡了23年，世界已经变成了她不认识的模样。宝条杀死了加斯特博士，杀死了最后的纯血古代种，利用无数的生命做实验，正准备消灭全人类。
卢克蕾西亚看着眼前的《科学研究伦理委员会成立提案》和《有关意识转移技术调查报告》，表情十分冷静：“我有罪，但意识转移并不是我的技术，我只是上传了我的意识到网络。”
“很显然，宝条博士发展了你的技术。”艾尔菲看着卢克蕾西亚的眼神非常犀利，带着一种痛恨，“你需要为此负责，世界会记住你的，当然是不怎么光彩的方式。”
“对了，莱拉她们要来朱诺了，你要不要见见她们？加斯特博士的女儿爱丽丝，半个古代种，还有你的儿子萨菲罗斯，对了，文森特也在，他还活着，你救活了他。”
艾尔菲离开时的提议让卢克蕾西亚很心动，但她拒绝了，她不想见任何人，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们。他们一定也很恨她。
“卢克蕾西亚。”
“你走开，我不想看见你！”
艾尔菲显然没有把卢克蕾西亚的拒绝当回事，也对，她现在可是罪人，罪人是没有任何权利可言的。她选择背对文森特，想让他知趣离开。她会好好赎罪的，没必要一遍遍凌迟她。
“卢克蕾西亚，我会很快离开的，我们要去拯救星球，消灭宝条。重要的是拯救你的儿子萨菲罗斯，他的身体在宝条手里，只有意识逃了出来。”卢克蕾西亚捂住自己的耳朵，但文森特的声音仍然传进了他的脑海，“莱拉是个好孩子，她将萨菲罗斯当成她的一切，萨菲罗斯也很在乎她。”
“请你看在萨菲罗斯的份上，救救她，她的体内有另外一个意识，自称2号的成人意识。”卢克蕾西亚的手渐渐松开了，她感觉文森特在笑，是那种坚定不再羞涩的笑，“美貌与智慧兼具的天才少女，一定行的对不对？”
多么熟悉又可笑的称呼，可她真的还能行吗？真的不会再一次制造灾难吗？
“文森特……”
卢克蕾西亚内心做了好一番建设才回头，身后却一片空荡荡，仿佛刚刚一切都是场错觉。曾经她想要他远离她，他不走。如今的他却走得如此干脆利落，不再等待。
是啊，一切都改变了，她不再是美貌与智慧兼具的天才少女了，早就不是了。
卢克蕾西亚找上艾尔菲，在遥远的地方观察着那个名叫莱拉的女人，她活泼爱笑，文森特对她很是呵护，而她的孩子萨菲罗斯寄居在金发男人克劳德体内，莱拉和克劳德不怎么接触，因为克劳德属于另一人女人蒂法。
为了她的孩子，她不仅是科学家，更是一位母亲。
卢克蕾西亚眼神坚定起来，她从不缺少勇气，她只是有些担心：“让我参与科学研究真的没问题吗？”
“当然。”眼前的金发女人笑容非常强势，“你以为我们是谁？我们是雪崩，我们会努力将危机扼杀在摇篮里，包括你的野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