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巴诺拉的苹果 三位朋友， ...
-
梦想和骄傲难道是人类的特权吗？交朋友不分身份，是真话还是谎言？
结束伊加拉禁区任务后，安吉尔一直在思考萨菲罗斯向他提出的这两个问题，但迟迟都没有答案，这让他感到有些迷茫。
“安吉，安吉？”
安吉尔被惊醒，他眼前出现一个秀气灵动的少年，身穿二等特种兵的统一制服，那是杰内西斯，他的死党。
“终于回神了？跟神罗英雄一起出任务这么震撼？”杰内西斯眼里闪着光，语气带着兴奋、崇拜、遗憾，还有嫉妒，在安吉尔眼里，他是表演的天才，“可恶，居然匹配的是你，不是我。”
“呐，当神罗英雄的队长是不是特别开心？”杰内西斯停止他走动的脚步，停下来逼问安吉尔。
开心？
安吉尔只想苦笑，遇见了真人才知道神罗的宣传有多离谱。萨菲罗斯傲慢、固执，而且相当地暴力，他身上的缺点太多，大大盖过了战斗力强、感知敏锐、判断力卓绝这些优点。
可恶，他身上到处隐隐作痛呢。
“安吉，安吉，你有在听我说话吗？”杰内西斯收起了兴奋的情绪，开始摇晃起安吉尔来，表达他被无视的不满。
“有，有，别晃了，我头晕。”安吉尔赶紧出声阻止，他现在可是伤员。
“这就晕了？安吉，你缺乏锻炼啊！”杰内西斯大笑着放过安吉尔，上次训练室两人对战，安吉尔输了。
要怎么说呢？还是先给杰内西斯的热情浇浇水吧。
“听着，杰尼，电视上的萨菲罗斯和实际的萨菲罗斯完全是两码事！”安吉尔语气一片认真，甚至带着警告，“我们看见的神罗英雄完全是包装出来的，那个家伙实在是糟糕透了！”
“真的？”杰内西斯睁大眼睛，一脸受伤，“一点优点也没有？”
“嘛，也不能说完全没有。”安吉尔干不了昧着良心的活，话也不行，“但相比起来，他的缺点实在是……”
“英雄嘛，肯定是有缺点的。与其说缺点，不如说，”杰内西斯思考了一下，想到了一个好词，“个性！对，是个性！”
“安吉，萨菲罗斯有个性吗？”
那不叫个性，那叫任性！
“杰尼，其实……”安吉尔试图劝阻杰内西斯，想要拉住他往悬崖狂奔的脚步。
“安吉，带我去见萨菲罗斯吧？”杰内西斯翻出巴诺拉苹果和巴诺拉苹果汁，那是他家那棵最大的苹果树产的，特别美味，“你知道的，我的梦想就是请萨菲罗斯来我们家尝尝这些。”
“虽然现在只有我一个，但这也算实现了梦想的一部分对不对？”杰内西斯的眼神闪亮，里面的期待让安吉尔无法直视，“你们现在是朋友，对吧？”
朋友？真是个无法忽视的词汇。
安吉尔轻点了下头，感觉到了千钧般的重量：“算是吧，不过……”
“是就行了，走吧，安吉！”
话没说完，杰内西斯就已经闪到了门边，打开了门，一脸期待地看着安吉尔。
安吉尔有些懵：“去哪？”
“当然是去拜访萨菲罗斯！快点！”杰内西斯像是等着出栏狂奔的马一般急不可耐，眼神里充满了对安吉尔的指责与不解。
是他输了！
安吉尔叹气，杰内西斯总是这般信心满满、动力十足，越发衬得他像个小老头。他不得不怀疑，自己长相老成与自己的性格有莫大的关系。
到底是长相塑造了他的性格？还是他的性格影响了长相的形成？这是一个……
“安吉！”
糟糕！杰式火焰要爆发了！
安吉尔试图做最后的挣扎：“我不知道萨菲罗斯在……”
“我知道，我已经调查过了，他现在在休息，没有任务。他的宿舍我也查到了，一等特种兵可以拥有独立的公寓，不用跟别人挤宿舍，真羡慕！”杰内西斯发表完一通感慨，发现安吉尔还是一动不动，真的生气了，“安、吉、尔！”
安吉尔感觉自己像是个被锈蚀的钢铁巨人，行动起来时关节各处嘎嘎作响，他希望这种声响能够被杰内西斯听见。可惜杰内西斯完全沉浸在即将与萨菲罗斯会面的喜悦中，什么都听不见。
看来只能听天由命，随机应变了。这大概就是命运的考验吧！
“你好，我是安吉尔的朋友杰内西斯，这是我带来的礼物，希望你能尝尝！”
面对着萨菲罗斯，杰内西斯完全是一副乖宝宝的模样。安吉尔敢打赌，他在他父母面前都没有这般乖巧懂事过！
怎么办？他要先出招吗？还是先等萨菲罗斯出招？慢着，等萨菲罗斯出招，他还来得及吗？
“白色巴诺拉果？”令安吉尔意外的是，萨菲罗斯露出了异常温柔的笑容，这让安吉尔感受到了微妙的差别待遇。
这难道是带礼物与不带礼物的区别？还是战场模式与日常模式的区别？
“啊，你也知道？”杰内西斯眼里的崇拜溢了出来，让安吉尔的内心涌起一阵同情，他无语望向天花板。
现在有多崇拜，一会就有多破灭。
啊，今晚注定是个难过的夜晚，各种意义上的难过。
“当然知道，特别是这苹果汁，听说是位少年发明的，那位少年就是你，杰内西斯。”萨菲罗斯点点头，平易近人，风度翩翩，“我看过你的电视访谈，谢谢。”
这货绝对是个盗版！
安吉尔想撕开萨菲罗斯的伪装，让杰内西斯看清现实，奈何他不敢。
“不用谢。”杰内西斯脸色通红，兴奋的同时，不着痕迹地看了安吉尔一眼。
安吉尔看懂了，那是对骗子的控诉。安吉尔毫无办法，唯有沉默。
“要逛一逛吗？”萨菲罗斯向杰内西斯发起了参观他公寓的邀请，顺带看了安吉尔一眼。
“要！”
还真是顺带，萨菲罗斯见杰内西斯起身，就立即转身带路，完全没有给安吉尔表达意见的机会！
可恶！安吉尔还不得不跟上，而不是摔门离开。因为他重视朋友，不理会他的两个都是他认定的朋友。
“哇！这就是一等特种兵的特权吗？大公寓？衣服随便穿？定制武器？宣传片？专属摄影师？粉丝俱乐部？挑选任务的权利？这难道是天堂吗？”杰内西斯的兴奋值大概是创下新的纪录了。
专属摄影师？不存在的，那是萨菲罗斯威胁利诱来的。
杰内西斯你清醒点啊！
“要不要来场对战？我有预感，你很快就能晋升一等特种兵了。”
“真的吗？”萨菲罗斯已经让杰内西斯兴奋得找不到北了。
这就是偶像的魅力吗？
等到了战斗训练室，被迫旁观的安吉尔发现萨菲罗斯在戏耍杰内西斯，不，客观地说是在训练杰内西斯。
伊加拉禁区的任务让安吉尔对萨菲罗斯的战斗能力有了直观的感悟，萨菲罗斯说杀死他并不是骗他，而是真的有那个实力。在他当时试图阻挡在怪物艾莉莎身前时，他看见了萨菲罗斯想要杀死他的决心。
杰诺瓦是怪物，萨菲罗斯是它的同类，那也是怪物。
安吉尔知道这一点，但他不能说。萨菲罗斯诞生于神罗实验室，神罗的高层都知道他是怎样诞生出来的。这本是机密，是萨菲罗斯看穿了这一机密，并接受了怪物的身份！
披着神罗英雄外皮的怪物，想想就可怕！
可是，萨菲罗斯说他们是朋友，人类与怪物能成为朋友吗？怪物也跟人类一样拥有梦想和骄傲吗？不对，萨菲罗斯在斩杀怪物，杀死同类，而人……
安吉尔烦躁地揉起了头，这逻辑不对，因为人类也相互残杀。同类相残并不是怪物与人类的区别，那人类与怪物的区别在哪里？
人类跟怪物一样吗？那怎么可能？
“神罗英雄不是我主动追求的，那是我力量的副产物。”安吉尔漏听了一大段，不知道萨菲罗斯怎么把话题转到这上面了。
“电视上的我，是神罗塑造的虚假的我，你感觉有差异是自然的。”萨菲罗斯表情温和，对待杰内西斯就像推心置腹的好友，与对安吉尔那是天差地别。
安吉尔确认萨菲罗斯就是故意的，他发现了萨菲罗斯一个新的缺点，那就是记仇！极度记仇！
“我是神之子，我受益于我母亲杰诺瓦赋予我的力量，才拥有如今这个位置。这个位置并不稳固，只要你能击败我，神罗英雄就是你的。”
“这是这个世界的逻辑，也是神罗的逻辑。”
我的梦想是拯救世界。
萨菲罗斯的话再一次出现在安吉尔的脑海，安吉尔知道，萨菲罗斯是认真的。安吉尔体会到了其中的一点微妙差别。他说的是拯救世界，不是拯救神罗。
萨菲罗斯痛恨神罗？！
安吉尔感觉自己呼吸都停止了。他好像有点厘清其中的逻辑了，神罗利用怪物制造了萨菲罗斯，萨菲罗斯痛恨制造了怪物的他的神罗！
难怪萨菲罗斯对杰诺瓦的态度会是那样，嘴上说着感谢杰诺瓦，实际行动中却是杀了它！
“安吉，安吉！你今天怎么了？”杰内西斯又强制唤醒了安吉尔，安吉尔才发现已经回到他们的宿舍了，“是不是因为我们忽视你，所以你不高兴了？”
“这不能怪我们，是你自己不参与好不好？”杰内西斯微微嘟起嘴，这会让他显得十分可爱无辜。不过这个表情只存在一秒，下一秒又重回兴奋模式。
“安吉，我决定了，我要加快训练节奏，早日晋升一等特种兵。到时我就可以穿自己想穿的衣服，定制喜欢的武器，我还要设计我的招牌动作……”
“杰尼，如果，我是说如果，追求力量会让你变得不再是你，你会怎么选择？”安吉尔打断了杰内西斯的畅想，表情沉重。
“什么是你，不是你的？安吉，这可不像你呢，你从不思考这类哲学问题，今天真的很奇怪哦。”
“杰尼，回答我，这很重要。”
“那好吧。”杰内西斯终于安静下来，拖了个椅子，反向坐下，面对着床上的安吉尔。这是准备大聊一场的架势。
“安吉，你知道巴诺拉苹果为什么叫巴诺拉苹果吗？不是因为苹果的品种，而是种植它的那片土地。”杰内西斯表情认真，野心勃勃，“不管什么力量，只要属于我，那就是我的力量。安吉，你听好，是我，杰内西斯吞噬力量，而不是力量吞噬我！”
“万一……”
“没有万一。”杰内西斯斩钉截铁，字字铿锵，“我和力量的对决，结果只有两个，我活或者我死，没有第三者。”
杰内西斯叹了口气，双手撑住椅背，抬头望向天花板，仿佛穿透了它看见了宇宙。
“安吉，你还记得我喜欢的《Loveless》吗？里面有三个人，一个英雄，一个游荡者，一个囚徒。我一直以为我自己是囚徒，渴望英雄的荣耀。”
“但是我今天发现，”杰内西斯收回仰起的头，眼里带着别样的兴奋，“萨菲罗斯才是那个囚徒，被神罗英雄虚名困住想要挣脱的囚徒。他不是英雄，我才是哦！”
“安吉，你等着看吧。我会尽快晋升一等特种兵，然后挑战萨菲罗斯，把神罗英雄的称号抢过来，解放他！”
“安吉，这才是英雄该做的事吧！”
不，杰尼，在战斗这方面你没机会的。萨菲罗斯可是怪物啊，自我认知的怪物！
人类拿什么跟怪物比？光靠意志力吗？
人不能选择自己的出身，但人的选择决定了他是谁。
萨菲罗斯的话又在安吉尔脑海里响起来，但这句话也是别人告诉萨菲罗斯的。按照这句话的理解，萨菲罗斯选择了怪物的身份，可以理解为困在人体内的囚徒，杰内西斯选择了英雄的身份，那么安吉尔他呢？
难道真是那个游荡者吗？游荡在人类与怪物之间？游荡在英雄与囚徒之间？
可他是人类啊，像父亲那样坚守梦想与骄傲的人类啊！
他为什么要徘徊？徘徊于是否要与萨菲罗斯做朋友？
啊，可恶！
别想了，睡觉睡觉，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