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睡哪里 一个26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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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从一百多年前第一只异种出现开始，异种就不可避免地成为了人类生活中的一部分。
所以讨论每次异种灾害、追捧自己喜欢的巡逻官或巡逻员，以及关注中心区那巨大的环形基地所发生的一举一动，也已经成为了联邦人民生活的一部分。
而就在一周前，巡逻队预备员开学报道的第一天，两个S级alpha预备员发生冲突，导致所有A级及以下的alpha短暂丧失活动能力，全体预备员的训练计划整整推迟一周，这在联邦绝对算是个大新闻。
太荒谬了，S级恐怖如斯。
尤其事发的主角之一，还是众所周知的那位希德沃家的大少爷，那个从生下来就越过天花板，直接站在联邦楼顶上的S级天才。
啊，这可就有些敏感了——他背后站着的可是希德沃家，是守护神霍尔上将。
除却“高级alpha的社会危险程度是否不可控”的老生常谈，联邦本就依据基因对公民进行分级管理，这种不平等的残酷制度必然有相当多的反对者，况且很大程度上，基因和出身是画等号的。
“出身高贵的上等公民就可以随意草芥人命吗？”
“S级就高人一等？”
“S级alpha就该全送到军队去，他们太危险了。”
“预备员们个个都是精英，军部大少爷就可以过来这么欺负人？”
“什么守护神，说不定根本就没有星盗和叛军，反正我是没见过。”
煽动性批评和辱骂一点不少，当事人科顿立马被推到了风口浪尖儿上。
至于另一位当事人徊素，不光是因为这段时间她一直躺在医疗舱里不省人事……
最关键的是，谁认识她啊？
一开始或许还有人关心，是哪位神人能跟号称年轻一代第一S级的科顿打架，这一架又是谁赢了。
噢，然后发现这是个出身底层的无名S级黑马——作为一个从监狱拉出来的罪犯，谁会对她有什么道德上的要求呢？
甚至蹭着与科顿对立的热度，加上此人优越的外貌并疑似之前小火过一圈的性感囚犯，她好像反倒多了一些口味奇怪的粉丝。
当然，作为另一位当事人，徊素的身份其实也同样很敏感，她的26区出身与科顿是绝对意义上的反义词。
但大概是有人并不想让事态变得更加复杂，也或许是别的什么原因——随着舆论的发酵，本次事件很快就从“s级alpha预备员对战事故”，进化成了“联邦朝阳科顿·希德沃失手造成千人受伤”，徊素美美隐身。
嗯，总之一切都很荒谬。
反观星空之上，刚从前线回返的军舰才连通联邦网域，迎接霍尔上校的就是一沓子举报信和政府发来的红字文件。
据说上将连舰队都没回，就直接开着军舰去了太空站，急匆匆赶回联邦主星，从巡逻基地的教室里把他这惹是生非的狗儿子拎出来召开记者发布会。
无非就是诚恳道歉，然后给巡逻队捐钱，与媒体斗智斗勇呗，折磨人得很。
……
深夜，天空隐约有引擎回声，站岗的事务员看到缓缓下落的那辆特殊的装甲车，立即恭敬地朝车窗里的人颔首示意。
“滚蛋滚蛋！”
车还飘着没停稳，后门就被打开，科顿被军靴一脚踹下来，里面那位气质非凡的中年男人探出头，淡笑着和事务员挥了挥手。
两位事务员相当激动，当即狠狠行了军礼回应。
虽然比起驻守城市中的巡逻队，那些飘在天上看不见摸不着的军人离生活着实有些遥远，但只要提起霍尔·希德沃这个名字，应该没有哪个人不知道。
这位“联邦守护神”的祖父，就是120年前统一联邦的那位，伟大的希德沃元帅。
但出身并不是上将履历上最亮眼的部分，霍尔是联邦历史上真正意义上的最强alpha，据说他的身体已经强大到子弹都无法穿透皮肤，精神力强大到可以一个人覆盖一整个舰队。
在霍尔上将在任的39年里，直到“月亮城事件”发生之前，联邦剩余的六颗主星从未让叛军和星盗武装真正入侵过，一切来自星空的威胁都被他拦截在天上，联邦民众甚至感受不到一丝“战争”的气息。
这也正是希德沃这个姓氏至今在联邦仍然举足轻重原因——即使这个家族因为世代从军而导致大多成员英年早逝，至今已经人丁稀薄到全家到齐都凑不满一桌。
霍尔上校的确是联邦最优秀的上将，但他并不是个不苟言笑的严厉父亲。
正相反，在媒体看不见的地方他总是个很有趣的男人，而且和大多数alpha也不一样，他和自己的小alpha儿子关系不错。
所以霍尔很了解科顿，他这不懂事的狗儿子心气儿高得很，惯是梗着脖子顶嘴的倔驴，拧不动的臭屁钢筋。
按照他的预期，科顿大概会上不服下不服地指着记者脑子骂，霍尔甚至都做好打算，不行给这小子打残推着医疗舱上去得了。
但科顿却是这副出乎他预料的，一整天任他搓球捏方都一声不吭的古怪样子。
霍尔：“等等。”
科顿被踹下来踉跄几步没说什么，听见他爹又叫他，皱眉回头。
不对劲。
霍尔上将心里隐约有了猜测，终于问了这一天都没人主动提的事情：“臭小子，听说你没赢？”
科顿没吭声。
“她怎么样？”
“她”指的谁很明显，始终萦绕在科顿脑海中那双灰色眼睛立刻释放出轻蔑又嗜血的神采，科顿沉默两秒，以更加锁紧的眉头和下撇的嘴角表现不悦，回答：
“一个26区的疯子而已。”
然后赌气似的头也不回地走了。
霍尔挑了挑眉，突然又心情颇好地大笑半天，然后对着车里几位随行军人：“走走走，好不容易下来一趟，咱们去搓顿好的！”
——
徊素在奔跑的过程中，不可避免地从脑海中浮现出来她中午吃的两盆焗饭和八块肋眼，六块小羊排，还有三只烤鸡以及烤蔬菜若干。
可真是没白吃啊。
下楼取个快递都要攒几天一块拿的她，这辈子没想到自己还能跑上马拉松了。
天空早就黑下来了，除了几个天赋异禀的变态神人，预备员们压根没少几个，偶尔有哀嚎响起，在空旷的训练场上能传老远。
徊素讨厌大部分体力劳动，讨厌疲惫，讨厌不舒适，这也是她从穿越这件事上找到的为数不多的可取之处——
这句身体做什么都轻松得不行，从来不知道什么是累，不光自己的胃是黑洞，身体更是永动机，随时随地都能蹿起来两米高。
但是现在，她久违地感受到了学生时代跑操的痛苦，她盯着前方的地面，每一步都在做一种叫作“要不要直接趴下”的思想斗争。
于是在悬挂在空中的倒计时彻底归零的时候，徊素岌岌可危的忍耐力非常干脆地断掉了。
管他呢，哈哈。
许多人像约好了似的原地倒在跑道旁边，四仰八叉瘫在地上，躺着的趴着的撅着腚的，失去信念彻底摆烂。
“我不行了，这丫谁能跑得完……”
“让我死在这吧安妮教官！”
“我腿呢，我感受不到腿了……”
徊素面无表情望着隐约被基地外那些繁华灯光映成紫色的天空，没了跑起来的气流，汗水不要命地顺着额颈淌，竟然很快让身下的地面都湿唠唠的。
她才刚跑完186公里，太妙了，超时加量之后就更多了。
“趴地上的，我看到了，一人加30公里。”
安妮的声音从广播响起来，也不知道她本人站在哪里。
“操，老子是来当巡逻员的，不是当奴隶的！”
跑道里蹦出来个男alpha，他猛地朝一片漆黑的看台方向怒吼，想直接离开。
呲啦——
可惜，接触到电子屏障瞬间，白色电弧将他从上到下劈了个透，男alpha发出惨叫倒在地上。
“……怀特？你加50公里。”
她似乎知道这帮预备员打得什么主意，语气平淡继续输出：“病床上躺了两天都躺废了？跑不完谁也别想出去，一号训练场近半个月都是我的课，要么跑出去，要么饿昏我亲自抬出去，你们可以试试。”
“救命啊……”
“是不是人啊啊啊啊”
“教官我错了，我只是摔倒了，我现在就爬起来！！！！”
年轻小A们纷纷绝望弹起，甚至在意识到安妮真的能把他们关在这关到饿死之后，跑得比之前更快了。
但即使如此，直到半夜一点多，训练场仍然剩着几十来条死狗一圈圈苦苦挣扎。
比如徊素——她的身体素质才堪堪碰到A，其实比在场大部分人都要差，在超时就加公里的变态规则下，她完全看不到自己的未来。
此人既没有对进食的渴望，也没有对比拼谁体力更屌的需求，只有对此时此刻悲惨境遇的无限绝望。
她甚至能感受到自己的精神力在涣散，视野到处飞转，一会儿猛地拉近到远方某个预备员后脑勺上，一会儿看见天上的星星，一会儿又低入墙缝看见一排搬运食物的蚂蚁。
好想睡觉……
好想闭上眼睛……
好想躺下……
“我心情不错。”
安妮的声音又出现在广播里，虽然听不出来她心情哪里不错，为什么不错，但是她说不错就不错吧。
安妮：“现在开始计时，一小时内如果能达标40公里，你们就可以直接下课了。”
……她说什么？
下课？
睡觉！
徊素死寂的眼睛唰地睁起来，混沌的脑子被铺天盖地的“睡觉睡觉睡觉睡觉睡觉”填满，发狂似的加速前进。
睡觉，睡觉，跑完就能回去睡觉，不就是40公里吗，快点快点快点快点快点快点……
徊素早在很久之前就感受不太到自己的肢体了，这时候却莫名重新获得了力量，她感觉自己像一缕幽魂，身体粗暴地带着脑袋在跑道上飞驰。
目标就是那张床头柜上永远摆着几颗苹果的单人床！
床，我来了！
中间的画面徊素已经记不清了，反正最后她成功跑完了那50公里，拖着两条软糯似面条的腿，通过了电子屏障、地下通道，顺利地来到了房间门口。
只是，那床上并不是空的。
“小徊？”
瑟琳娜从走廊另一侧出现，惊讶地看着扶着门槛站着的徊素。
徊素看看躺在病房里和她大眼对小眼的陌生人，又看看手里拿着注射器的瑟琳娜，疑惑挠头：“我睡哪？”
瑟琳娜愣了一下，哭笑不得：“哪有健康的人天天住病房的，中环楼有预备员宿舍呀，小叶早就把你的东西送过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睡哪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