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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玫瑰与鸢尾 本小说与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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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雨拍打着古堡,星穹古堡悬浮在近地轨道的云雾层,钛合金骨架裹着复古的哥特式石砌外墙,尖顶直刺被霓虹染成淡紫的天幕。今夜,古堡的宴会厅亮如白昼,水晶灯折射出的光落在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上,映得墙角那架古董钢琴的镀金琴腿泛着冷光——这里正举行一场横跨三大商业帝国的联姻晚宴,主角是英吉利与法兰西。
英吉利倚在宴会厅入口的廊柱旁,定制西装的袖口绣着家族徽记,金丝眼镜后的祖母绿瞳孔漫不经心地扫过人群。他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雪茄,视线最终落在不远处正被宾客簇拥的法兰西身上。对方穿着月白色礼服,银发用一根丝带松松束在脑后,唇角噙着恰到好处的微笑,眼底却藏着他再熟悉不过的疏离——就像他们七岁那年在古堡的击剑室,法兰西举着钝剑刺向他胸口时,眼里也是这样的光。
“少爷,法兰西少爷的管家巴黎正在那边等您。”伦敦的声音低缓如大提琴,这位跟随英吉利三十年的管家总以最得体的姿态出现,此刻手里端着的托盘上,两只香槟杯正泛着细密的气泡。
英吉利没接酒杯,只是抬了抬下巴:“告诉巴黎,让他的主人少喝些香槟,免得等会儿签婚约时手抖。”
伦敦颔首退下时,法兰西恰好摆脱人群朝这边走来,月白色礼服的下摆扫过地面,带起一阵浅淡的鸢尾花香。“英吉利,”他停在三步开外,声音里带着惯有的讥诮,“你那副要去上刑场的样子,倒像是我逼你联姻似的。”
“难道不是?”英吉利轻笑一声,伸手想去碰法兰西束发的丝带,却被对方侧身避开。指尖落空的瞬间,他看见法兰西耳后那道淡粉色的疤痕——那是十二岁那年,他们在古堡的钟楼争夺一枚怀表时,被齿轮划伤的。那时法兰西流着血,却死死攥着怀表冲他喊:“英吉利,只要是你的东西,我就抢。”
如今,他们却要在父母的棋盘上,假装成亲密无间的青梅竹马。
宴会厅的大门突然被推开,带着一身张扬的钞票味的美利坚大步走进来,身后跟着的华盛顿管家推着一个悬浮酒柜,里面摆满了年份久远的威士忌。“哟,两位主角终于舍得见面了?”美利坚抬手扯开领带,径直走到两人中间,左手搭住英吉利的肩,右手拍了拍法兰西的背,“说真的,你们俩从穿开裆裤就斗到现在,真要同床共枕,不会半夜掐死对方?”
法兰西挑眉,端起侍者托盘里的香槟抿了一口:“总比某些人天天缠着瓷要合作强,美利坚,听说你上周又被京拦在瓷的山屋外了?”
提到瓷,美利坚脸上的戏谑淡了些,随即又扬起笑:“那是瓷太懂享受,非要住在阿尔卑斯山的古堡里搞隐居。不过话说回来,他今晚应该会来吧?毕竟是你朋友。”
“瓷说他会来。”法兰西放下酒杯,正想说些什么,宴会厅的水晶灯突然暗了下去,只有舞台中央的聚光灯亮了起来。英吉利的父亲与法兰西的母亲并肩走上台,身后的大屏幕开始播放两人“从小到大”的合影——大多是伦敦与巴黎精心伪造的,只有一张是真的:十五岁那年的雪夜,他们在古堡的壁炉前打了一架,最后浑身是雪地挤在一张毛毯里睡着了,被管家拍下时,英吉利的手还攥着法兰西的围巾。
“……因此,我宣布,英吉利与法兰西的婚约正式生效!”
掌声雷动时,英吉利突然抓住法兰西的手腕,在他耳边低语:“看到台下第三排那个穿黑西装的人了吗?你母亲的亲信,正用微型相机拍我们的表情。”
法兰西猛地抬头,果然看见一个陌生男人正收回藏在袖中的相机。他反手握住英吉利的手,十指相扣的瞬间,两人同时对着镜头扬起微笑,眼底却交换了一个信息——父母又把他们当棋子了。
就在这时,宴会厅的侧门被轻轻推开,瓷在京的搀扶下走了进来。他穿着素色长衫,墨发用木簪束起,周身仿佛笼罩着一层温润的光晕,与这里的奢华格格不入。俄罗斯紧随其后,衣服上还沾着雪粒,莫斯科管家手里捧着一件狐裘,正低声劝他披上。
“瓷!”法兰西立刻挣开英吉利的手迎上去,脸上的疏离瞬间融化,“你怎么现在才来?”
瓷温和地笑了笑,黑眸落在法兰西身上:“路上遇到些事,耽搁了。”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英吉利,又转向美利坚,“美利坚,上次你说的新能源合作方案,我让京整理好了,等会儿让他给华盛顿。”
美利坚眼睛一亮,刚要说话,却被俄罗斯不轻不重地撞了一下。“瓷的身体不好,别总谈工作。”俄罗斯的声线低沉,眼神落在瓷的手腕上——那里戴着一串红珊瑚手链,是他去年在贝加尔湖亲自采的。
英吉利看着这一幕,瞳孔微微收缩。他当然知道瓷与俄罗斯是自幼相识的青梅竹马,也知道法兰西与瓷的渊源,但此刻看着法兰西对瓷的关切,再想到刚才在台上被迫扮演亲密,心底竟泛起一丝莫名的烦躁。
“看来我们的婚约,还比不上瓷的面子大。”他走上前,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冷意。
法兰西回头瞪他:“英吉利,别找事。”
“我只是觉得,”英吉利抬手摘下金丝眼镜,用衬衫擦了擦镜片,“既然是我们的订婚宴,总该有点主角的样子。”说着,他突然伸手揽住法兰西的腰,在对方惊愕的目光中,低头吻了吻他的发顶。
这个动作让全场瞬间安静,连一直含笑的瓷都微微睁大了眼。法兰西的身体僵得像块冰,手悄悄攥紧了礼服下摆,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他能感觉到英吉利的指尖正按在他后腰那道旧伤上,那是十五岁那年,他们在古堡的马厩被人暗算时,英吉利替他挡了一棍,却把他推出去喊人,自己挨了第二下。
“英吉利,你疯了?”法兰西压低声音,用气音骂道。
“疯的是这场婚约,亲爱的法兰西。”英吉利在他耳边回了一句,随即松开手,重新戴上眼镜,仿佛刚才那个亲昵的动作只是幻觉,“各位,抱歉让大家见笑了,我和法兰西……感情一向很好。”
美利坚吹了声口哨,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我就说嘛,青梅竹马就是不一样。”他朝瓷递了个眼色,眼底却藏着探究——英吉利与法兰西的关系,恐怕比所有人想的都复杂。
晚宴进行到一半,英吉利倚在二楼露台的雕花栏杆旁,指间的银质烟盒开合着,发出清脆的轻响。定制西装的肩线笔挺如刀,衬得他侧脸的轮廓冷硬如雕塑。楼下宴会厅传来觥筹交错的声响,他的父亲正与法兰西的母亲谈笑风生,言语间全是“商业帝国”“世代联姻”的字眼,像在称量两件标价昂贵的商品。
“还在看?”法兰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讽。他穿着一身月白色礼服,丝绸领口衬得脖颈线条格外精致,却在走到英吉利身边时,下意识地拉开了半步距离——这个距离,是他们从小斗到大的默契,像楚河汉界,泾渭分明。
英吉利侧过头,烟盒“咔嗒”合上:“看我的‘未婚妻’如何在人群里游刃有余。”他刻意加重了“未婚妻”三个字,眼底的嘲弄像淬了冰,“毕竟,这可是你母亲费尽心机换来的‘和平’。”
法兰西的指尖攥紧了礼服下摆,骨节泛白。他当然知道这场联姻的本质——两家在新能源领域厮杀多年,父母们用一场婚礼给滚烫的商战降降温,却没人问过他愿不愿意。就像小时候在击剑场上,英吉利的剑尖永远指着他的咽喉,而大人们只会笑着说“真是亲密的小伙伴”。
“总比某些人只会用阴招强。”法兰西抬眼迎上他的目光,鸢尾色的眸子里翻涌着不服输的火焰,“之前我的颜料不见,英吉利少爷心里应该很清楚吧?”
英吉利轻笑一声,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从烟盒里抽出一支雪茄,伦敦管家适时递上火机。橘红色的火苗在他指尖跳动,映得他瞳孔深处一片晦暗:“商场如战场,法兰西,你该早点明白。”
就在这时,宴会厅的大门被推开,带着一身张扬气息的美利坚走了进来。他领口别着枚钻石胸针,在灯光下晃得人睁不开眼。华盛顿管家紧随其后,手里捧着一个嵌着全息投影的礼盒,投影里是不断滚动的公司指数。
“哟,两位准新人在这儿说悄悄话呢?”美利坚的笑声比水晶灯还亮,几步就窜到露台,胳膊随意地搭在英吉利肩上,“怎么,还在为谁主导新能源项目吵?没劲透了。”
英吉利不动声色地避开他的触碰,法兰西则冷淡地别过脸——他们三人从小就在各种宴会碰面,美利坚永远是那个隔岸观火的角色,用他那套“资本无国界”的论调,看着他和英吉利斗得你死我活。
“怎么,订婚了都不拥抱一下?”美利坚犯贱的声音响起。
英吉利和法兰西同时看向对方,眼神在空中无声地交锋,火花四溅。
“美利坚,管好你的舌头。”英吉利率先开口,语气里的冰冷几乎能冻结空气。
法兰西则只是淡淡瞥了美利坚一眼,转身走向自助区——那里有巴黎提前为他准备的,用古法工艺制作的真实甜点,而非全息投影。
美利坚挑了挑眉,也不生气,反而笑着对身边的华盛顿说:“看,我就说他们俩凑在一起,比超新星爆发还热闹。”
华盛顿推了推眼镜,低声提醒:“先生,瓷先生和俄罗斯先生来了。”
“哟,隐居的老狐狸和他的北极熊来了。”美利坚笑着走过去,举起酒杯,“瓷,好久不见。”
瓷转过身,笑容依旧温和:“美利坚先生,久仰大名。”他的管家京就站在身后,一身传统的中山装,手里拿着一个古朴的茶盒,安静得像个影子。
俄罗斯则对着美利坚皱了皱眉,语气不善:“美利坚,说话客气点。”他和瓷是从小一起在苏维埃那长大的,谁也不能在他面前对瓷不敬。
“别这么严肃嘛,北极熊。”美利坚笑着拍了拍俄罗斯的肩膀,“我可是来给英吉利和法兰西送祝福的——虽然这祝福说不定明天就失效了。”
他们的对话没能逃过英吉利和法兰西的耳朵。
“恭喜你,法兰西。”瓷递给他一个小巧的锦盒,“一点心意,是用地球旧都的泥土烧制的瓷器。”
法兰西接过锦盒,指尖触到盒子表面温润的质感,心里微动。
而英吉利则走到美利坚身边,冷冷地看着他:“你来干什么?”
“当然是来看你笑话。”美利坚笑得张扬,“英吉利,你真打算跟法兰西绑在一起?忘了上次他在星际贸易会上,截胡了你那批稀有矿产吗?”
“那又怎样?”英吉利的眼神冷了下来,“至少比你强,靠着投机倒把发家。”
“嘿,你这话说的。”美利坚挑眉,又摆了摆手,“算了算了,新婚快乐。”
英吉利翻了个白眼。
伦敦和华盛顿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无奈——这几位少爷,就没有能安安静静待着的时候。
俄罗斯看了一眼针锋相对的英吉利和美利坚,又看了看和瓷低声交谈的法兰西,转头对自己的管家莫斯科说:“准备一下,我和瓷先生可能要提前离场。”这种充满虚伪和算计的场合,他一秒钟都不想多待。
莫斯科点了点头,开始悄无声息地安排。
英吉利迈开脚步,走向法兰西。在所有人看来,这是走向伴侣的步伐,只有他们自己知道,每一步都带着无声的较量。
“没想到,你会来,我还以为你会逃呢。”英吉利在法兰西耳边低语,声音只有两人能听到。
“总不能让你一个人演这场戏。”法兰西回敬道,眼睛里闪烁着挑衅的光。
当英吉利的手握住法兰西的手时,两人都感觉到了对方指尖的冰冷和用力。台下掌声雷动,美利坚吹了声口哨,瓷温和地鼓掌,俄罗斯则面无表情地看着。
伦敦和巴黎站在各自的主人身后,眼神复杂。华盛顿推着酒柜,给美利坚又倒了一杯酒。京则安静地守着瓷,像一座沉稳的山。
晚宴结束后,宾客们开始自由交流。英吉利和法兰西被父母拉着去应酬,脸上挂着公式化的微笑,眼神却时不时地在空中交锋。
“你父母好像很满意。”法兰西端着酒杯,看似随意地说。
“你父母不也一样?”英吉利淡淡回应,“他们大概以为,我们是真心相爱的。”
“真心?”法兰西嗤笑一声,“从你嘴里说出这两个字,真让人恶心。”
“彼此彼此。”
就在这时,美利坚突然凑了过来,手里拿着一个全息记录仪:“嘿,两位新人,要不要录一段祝福视频?我保证,会传遍整个星际网络。”
“滚!”英吉利和法兰西异口同声地说。
美利坚哈哈大笑起来:“看看,多有默契。我看你们啊,说不定真能凑一对。”
他的话让两人同时皱紧了眉头,下意识地松开了握着的手。
瓷和俄罗斯走到他们身边,瓷笑着打圆场:“好了,美利坚,别闹了。英吉利,法兰西,恭喜你们。”
俄罗斯也点了点头,算是送上祝福。
英吉利看着瓷温和的笑脸,又看了看身边一脸不耐烦的法兰西,心里突然升起一股荒诞感。这场由父母操控的联姻,把他们这些各怀心思的人聚在这座古堡里,像一场盛大的闹剧。
“多谢。”英吉利难得没有带刺地回应了一句。
法兰西也对着瓷点了点头,算是领情。
过了一会儿,瓷和俄罗斯率先告辞。瓷走到法兰西身边,低声说:“如果有需要,随时可以联系我。”他看得出来,法兰西并不情愿这场联姻。
法兰西心里一暖,点了点头:“谢谢你,瓷。”
俄罗斯则拍了拍英吉利的肩膀,语气生硬却带着点难得的善意:“别太出格。”虽然他不喜欢英吉利,但也不希望看到瓷在意的人陷入麻烦。
英吉利愣了一下,随即扯了扯嘴角,没说话。
美利坚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撇了撇嘴:“真是无趣的两个人。”
华盛顿提醒道:“先生,我们也该走了,明天还有和瓷先生的合作项目要谈。”
“知道了。”美利坚转身,临走前对英吉利和法兰西做了个鬼脸,“祝你们‘新婚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