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青柑》辞溟

5、假装

　　中心区高楼耸立，奇形怪状的建筑设计应有尽有，各种稀有材料涂抹的外立面白得五彩斑斓，日常生活中的光污染已经稀松平常。
　　光宇大厦矗立其中，球形外观独树一帜，每一个见到的人，都会觉得它像水晶球，自己的偶像如同一个个小手办一般，在里面日夜不息地旋转，供人观赏，只为自己歌唱。

　　走进光宇大厦，四处飞舞的“小蜜蜂”会为您服务，它们随身携带的ar屏，将内部三维地图可视化，这些小机器人可帮了苏月荧大忙。
　　可爱的机器人，语言生动活泼，在导览时，为她降低了不少紧张感，甚至还知道不少工作人员的八卦。
　　像哪位偶像经常被抓到偷吃炸鸡小甜水，谁谁又悄悄和内部员工谈恋爱啦，哪个小透明又傍上金主一飞冲天啥的，都是家常便饭了。
　　所以！在公司蛐蛐别人需谨慎！
　　一不小心就被这个小东西给听走了。

　　不知不觉间，电梯到了面试的楼层，门口人满为患。
　　等候室内，音乐声，开嗓声，介绍声，挤满了整个排练间，都被这一扇门牢牢的关住。
　　签到后，苏月荧便紧锣密鼓地张罗自己的准备工作。慢慢融入这个房间的氛围后，有人注意到她，过来找她聊天。
　　“你好，我叫夏秋爽，主vocal。”
　　“你好，我叫苏月荧。”口罩遮住她的半张脸，但仍挡不住她弯弯的眉眼溢出来的善意。
　　“你是已经出道了的偶像吧。”对方凑过来，在耳边轻声说。
　　苏月荧脸色一僵，我应该没那么有名气吧。
　　“欸，你别紧张。大家都这样，你看这房间里，有好几个戴口罩的，一看都是出道过的，一个个都傲得很。”
　　哦，好吧，是没那么有名气。口罩里的嘴角不自觉放下来些，心情还是有些低落下来。
　　确实，房间里有一两个是助理跟着在嘱咐些什么，有的则是众星捧月，一堆人在围着拍马屁，人也不理他们。
　　声音大得，在这个偌大的排练间，谁都可以听见他们在说什么，无非就是什么“你最厉害”“你肯定能入围”之类的话。
　　“月荧，你听说了吗？”夏秋爽靠近她，低声问。
　　苏月荧一脸懵，水汪汪的双眼地看着她。
　　“听说什么？”
　　“一看你就是新人，没什么打听的渠道。”她用看小白兔的眼神端详她，“今天大家都在说，有个光华队看上的人，是个出道了的，今天也来面试，他们都在猜是谁。所以，喏。”她下巴朝人多的方向扬过去。
　　苏月荧瞬间明白她的意思。她其实不是很理解，他们为什么会这样做。是别人面试会通过，又不是自己面试上，在那里巴结别人，有这时间也不好好准备接下来的面试。
　　“他们可能是都准备得比较充分了吧。”她淡淡地回复。
　　这下反而是夏秋爽愣住，一时竟不知她这是在反讽，还是在夸赞，于是转了个话头：“月荧你是第几个呀？”
　　“我在稍微后面点，还有些时间。”
　　“那我们一起练吧！”

　　苏月荧找到自己的曲子，夏秋爽在前面帮她录视频。
　　伴奏响起，她深呼一口气，摆好准备动作，进入状态。
　　嘹亮的歌声与伴奏相配合，融入其中，舞蹈干脆利落，急缓变化自然，牢牢抓住节奏，轻重分明。
　　或许是在歌声才响起时，周围人放下手中的动作，只看向她，安静的气氛以她为中心，如同波浪般向外蔓延，直到填满整个排练间。
　　直到最后一个音消失，大家的目光都被她紧紧抓住，静得连一根针落地都能听见。这一刻，人们才知道什么叫做能够散发气场，散发“浮质”的表演。
　　苏月荧呈现了一个成熟的表演，稀稀拉拉的掌声响起。看向她的目光，有嫉妒，有不甘，有欣赏，有了然。

　　夏秋爽从开始便被她深深吸引，保持一个拍摄姿势一动不动，还是苏月荧提醒她，才缓过神来，按下暂停键。
　　她顿时后悔万分，瞧她刚刚说了些什么，说她是新人，这哪是新人呀！这是大佬！未来的明日之星！
　　她激动得握住她的手：“月荧，你到底是谁！好厉害！”
　　苏月荧被挤得往后退了几步，刘海凌乱，翘上去几根呆毛，脸蛋微红，摇头道：“普通人，普通人。多练习，秋爽你肯定也可以的，刚刚你也跳得很好。”
　　一颗激动的心，在夏秋爽的身体里疯狂跳动起来。想加油通过面试！想和她一起表演！想和她一起成长！
　　她更加坚定了自己的决心，在后面的面试中，受苏月荧的激励超常发挥，也通过了面试。

　　有人却看不爽苏月荧的表现，一个不大不小的声音进入她们的耳朵：“切，装货”，打破了她们两个其乐融融的对话。
　　然而，并没有谁理他。只有他的一些小跟班附和几句阿谀奉承的话，心里怎么想的，那就不知道啦~
　　这个小插曲并没有掀起太大波澜，大家都在专注着自己的排练。能通过初步筛选的人，大家都有不服输的心，光华队不需要只会耍嘴皮子的人。

　　在井然有序地安排下，叫到了苏月荧的号。
　　门外侯场排队时，她有条不紊地先调节自己的呼吸，小幅度地甩甩手，缓解紧张的情绪。
　　玻璃的单面开关是关闭的，所以现在里面的情况外面看得一清二楚。坐在最中间的是个穿着正式利落的女生，一头大波浪卷发，名牌上写着“韩莫南”，那就是光华队队长了吧，其余几人在“小蜜蜂”那里都大概了解了些基本信息，各个高层都能对上脸。
　　话说，这个房间隔音也太好了吧！把耳朵贴门上去听半天，什么都听不到，只能通过玻璃猜测里面的情况。说贴心吧，它让你能看到里面；说恶劣吧，它不到声音，只能东猜西猜，弄不好还会越来越焦虑。
　　面试出来的人，基本上没有时间和下一个说些什么信息，就会被带出去，到目前为止，还没有面试的大家基本上都是一头懵的状态。

　　轮到她的时候，营业模式，开启！~
　　着装ok！
　　发型ok！
　　满分笑容ok！
　　苏月荧迈着自信的步伐走到中央，各位面试官填写完上一位的评价，猝不及防一抬头，就看见了一个kirakira 的偶像，第一印象基本上稳了——是center的气场。
　　开口的自我介绍，让各位面试官陆陆续续回过神，声音清脆，元气甜美但又不失中气。
　　嗯！是个气血足的孩子呢。
　　介绍完基本信息，正式进入重头戏。
　　“In your position
　　Set”①
　　演出一开始，在场的各位仿佛被荧光棒包围，四周星光点点，只见一人，光芒四射。
　　“就是现在
　　你重生了
　　Beginner”②
　　演出结束时，在座的各位都不约而同的想：果然是有“浮质”的吧！
　　众人掌声雷动。
　　韩莫南露出满意的微笑，认可地微微颔首：“真是一场精彩绝伦的演出！52号选手，您如何评价自己的这场表演。”
　　苏月荧从容回答：“我认为我的表演是我尽全力所呈现的结果，我努力了，所以我比较满意。但是仍然有些不足，有几个动作没有做到极致，表情管理有的地方没有做到位，还请老师们多多指教。”
　　“回答得很谦虚啊。你各方面条件都很好，就是这个精神力似乎有点低呀！怎么是个B？”一旁的公司领导向下撇了下嘴，摇摇头说，“可惜了，这么好的天赋。”
　　她背后一凉，僵着笑脸，眼睛努力睁大保持状态，不露一丝慌张，观察各位面试官的表情，有的严肃，有的惋惜，有的不屑……
　　韩莫南在评委席议论声四起的时候，悠悠然飘来一句：“诶？她前年的精神力等级是C，成长型精神力嘛，我觉得她还是蛮有升级为A的潜力的。”她眉眼弯弯地向苏月荧笑笑。
　　听到这，僵硬地嘴角微微上扬，眼睛亮晶晶的：“我已经做好了在光华队不断受到磨练的准备，希望各位老师可以给我个机会！”
　　后面陆续其他面试官问些标准化的杂七杂八的问题，问道她为什么想加入光华队时，她公式化的谈到了自己的梦想，聊到激动时，一不小心说出自己的偶像是桑诺，众人神色各异。
　　她努力自然地继续说下去，不让别人发现自己也有异常。
　　啊啊啊啊啊啊，我这嘴巴，一说兴奋，啥都脱口而出，三思而后行啊！
　　身为光华队队长的韩莫南发出尖锐的一问：“你认为光华队是一个怎样的存在？”
　　苏月荧愣了一下，经过一阵认真思考后，严肃道：“光华队的我们，虽然都是偶像，但都归于联盟军。与其他联盟军队伍，在诸多方面的限制下，也就有一点与众不同，那就是我们拥有‘浮质’。我们之所以拥有它，是因为我们能在舞台上闪闪发光，产生于优秀的偶像的气场，这个气场至今研究院都不能解释如何来的，可能是实力强，优秀的表现力，也有可能是在舞台上自信，享受舞台，散发着所谓的“星味”，一个人便足撑起一个体育场的表演。如果我们没有‘浮质’，其他方面与一个普通联盟军，其实没什么不同。
　　偶像这个称号太过突出，这个称号也承载着其他不敬业的偶像和劣迹艺人的泥污。这其实也算是这个时代赋予光华队的任务，重新定义偶像，回归偶像最初，是可以成为榜样的存在，是可以成为引领者的存在。”
　　最边上的面试官翘了翘眉，勾起嘴角；“确实是有经过认真思考，在没有进入光华队的情况下，能够达到这种水平的认知，已经很不错了。在正式加入后，你一定会有新的感受，这个职业不是那么阳春白雪的。”
　　这番大胆的发言，大家都习以为常，都没有谁来制止。在她看来，却意味深长，“感谢张老师的夸赞和教导。”

　　难熬的面试总算过去了，苏月荧殊不知自己的面试时长是最长的，问的题目有的也与其他选手不一样。

　　一条短信适时发到韩莫南的手机上：“不错嘛！这就是你说的那个好苗子，我来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