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辞》沐知春

10、谢先生的日记 ###

　　### 番外一：谢先生的日记
　　谢冥有一个习惯，或者说，一种病态的瘾。
　　他有一个上锁的保险柜，藏在书房最隐秘的角落，指纹只有他自己能解开。
　　里面没有金银珠宝，没有商业机密，只有一堆看似破烂的“垃圾”。
　　和一本黑色的皮质日记本。
　　这本日记，记录了他生命中那段最黑暗、最漫长，却也最深刻的时光。
　　#### 第一年：废墟
　　[日期] 晴转暴雨
　　今天，我把宋辰赶走了。
　　不，是我逼他走的。
　　爷爷把黑水城的文件摔在我面前的时候，我就知道，我必须做出选择。
　　要么，我一无所有，带着他一起在这个残酷的世界里碰得头破血流；要么，我忍辱负重，拿回属于我的权力，再把属于我的一切夺回来。
　　我选了后者。
　　因为我知道，宋辰是那只白玫瑰，他应该在阳光下盛开，而不是陪我烂在泥里。
　　可是，当他在书房里把那枚银戒指放在桌上，说出“分手”两个字的时候，我还是觉得心脏被人活生生挖走了一块。
　　我扔了那枚戒指。
　　我亲手把它扔出了窗外。
　　那一刻，我感觉自己像个刽子手。
　　宋辰走了。
　　他走得很决绝，连头都没回。
　　我站在二楼的窗口，看着他瘦削的背影消失在雨夜里。
　　我告诉自己，谢冥，你赢了。你保住了前途，保住了谢家的颜面。
　　可为什么，我的手在发抖？
　　为什么，我觉得这个书房，这个家，甚至整个世界，都冷得像一座坟墓？
　　#### 第二年：寻找
　　[日期] 阴
　　黑水城的工程进入攻坚阶段了。
　　每天都是开不完的会，喝不完的酒，签不完的字。
　　所有人都说，谢总变了。变得更狠了，更冷血了，像个没有感情的机器。
　　他们不知道，我只是不想停下来。
　　一旦停下来，脑子里就会全是宋辰。
　　我想去找他。
　　有好几次，我都把车开到了美院门口。
　　但我没敢进去。
　　我怕看到他身边有了别人，怕看到他眼里的光不再是因为我。
　　我只能像个变态一样，躲在暗处，远远地看一眼。
　　听说他瘦了。
　　听说他的画卖了高价。
　　听说他拿了奖。
　　真好。
　　没有我，他果然过得更好。
　　[日期] 暴雨
　　今天是他的生日。
　　我去了我们以前住过的407宿舍。
　　周子安已经搬走了，那里现在住着几个大一的新生。
　　我站在楼下，看着那扇窗户。
　　窗帘是蓝色的，不是宋辰喜欢的白色。
　　我突然想起三年前的那个雨夜。
　　他追着我跑，给我送伞。
　　我把伞扔在地上，对他说“恶心”。
　　谢冥，你真是个混蛋。
　　我蹲在雨里，抽了一整夜的烟。
　　我想把那天的记忆从脑子里挖出来，可是越挖越深，深可见骨。
　　宋辰，我好想你。
　　我想听你叫我“谢冥”，想看你画画时沾满颜料的手指，想抱你。
　　我想疯了。
　　#### 第三年：重生
　　[日期] 晴
　　黑水城项目竣工了。
　　庆功宴上，香槟塔倒了三次。
　　爷爷拍着我的肩膀，说我是谢家的骄傲。
　　大哥谢楚川看着我，眼神复杂。他说：“阿冥，你赢了，但也输了。”
　　我没理他。
　　我拿着所有的奖金，去了一趟巴黎。
　　我在蒙马特高地看中了一座老房子。
　　有个院子，阳光很好。
　　房东太太问我：“先生，你要买这里做什么？”
　　我说：“种玫瑰。”
　　我想种满一院子的玫瑰。
　　等宋辰回来的时候，让他画。
　　让他画个够。
　　[日期] 多云
　　我让人去查了宋辰的消息。
　　他要去巴黎进修了。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我正在开会。
　　我当场就把文件摔在了桌子上，吓坏了所有人。
　　他要来巴黎？
　　太好了。
　　也太糟了。
　　我怕我控制不住自己去骚扰他，又怕他根本不想见到我。
　　我决定，我要在巴黎等他。
　　用他最能接受的方式。
　　他是画家，喜欢美，喜欢光影。
　　那我就给他一场最盛大的光影。
　　我联系了最好的灯光设计师，改了十几版方案。
　　我要在埃菲尔铁塔上，建一座只属于他的玫瑰。
　　#### 第四年：重逢
　　[日期] 晴
　　今天，是特罗卡德罗广场的灯光秀首演。
　　我站在喷泉旁，手里握着那把复刻的伞。
　　我的手心全是汗。
　　我怕他不来。
　　我怕他觉得我幼稚。
　　八点整。
　　灯光亮起。
　　那朵巨大的玫瑰在夜空中绽放的时候，我看到了人群中的他。
　　他穿着白衬衫，仰着头，满脸是泪。
　　那一刻，我觉得这三年的地狱时光，都值了。
　　他朝我跑过来的时候，我感觉心脏重新跳动了。
　　我把那把钥匙给他的时候，手在抖。
　　我问：“你愿意跟我回家吗？”
　　他说：“好。”
　　那一刻，我听到了花开的声音。
　　宋辰，我的玫瑰回来了。
　　我的废墟，终于重建了。
　　---
　　日记写到这里，戛然而止。
　　谢冥合上日记本，将它重新锁进保险柜。
　　他转过身，看到宋辰正倚在书房门口，手里端着两杯热牛奶。
　　“偷看我的日记？”谢冥走过去，接过牛奶，嘴角噙着一丝笑意。
　　“正大光明地看。”宋辰挑了挑眉，“谢总，原来你背地里这么矫情？”
　　谢冥低笑一声，将牛奶放在桌上，把宋辰抵在门框上。
　　“矫情？”
　　他低下头，吻住宋辰的唇，声音低沉而暧昧。
　　“那今晚，让你看看我更矫情的样子。”
　　窗外，蒙马特高地的月光温柔如水。
　　保险柜里的日记本静静躺着，记录着一段关于等待与救赎的往事。
　　而属于他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