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芒星》沐知春

1、转校生与留级生 ###

　　### 第一章：转校生与留级生
　　九月的南城，暑气还没完全散去，柏油马路被晒得有些发软，空气里弥漫着一种黏腻的燥热。
　　市二中，这所被南城人戏称为“收容所”的公立高中，此刻正迎来它新学期的“重头戏”。校门口那辆黑色的迈巴赫刚停稳，车门还没开，周围原本懒洋洋聚集着抽烟、打游戏的不良少年们就纷纷停下了动作，目光齐刷刷地聚了过来。
　　车门打开，先落地的是一双限量版的高帮球鞋，紧接着，陈易弯身钻了出来。
　　他单手插在校服裤兜里，另一只手随意地拎着个空书包，校服外套松松垮垮地搭在肩上，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两颗，露出清晰的锁骨。他微微眯着眼，抬头看了一眼校门口那块被晒得发白的“南城第二中学”校牌，嘴角勾起一抹漫不经心的弧度，像是来度假，而不是来上学。
　　“少爷，东西都给您办好了。”司机从后备箱拿出一个崭新的书包递过来，压低声音说，“老唐——就是您班主任，已经在办公室等着了。”
　　陈易接过书包，指尖在书包带上轻轻敲了敲，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光，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慵懒散漫的模样：“知道了，您回吧，别让我妈知道我转学的事。”
　　司机应了一声，看着陈易的背影，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叹了口气，开车离开了。
　　陈易没急着进教学楼，而是先绕着操场走了一圈。二中的操场杂草丛生，篮球架上的篮网破了好几个洞，几个染着黄毛的男生正在球场上打球，动作粗野，嘴里骂骂咧咧的。他扫了一眼，心里就有了底——这里确实是个“问题少年集中营”，很适合他“混日子”的计划。
　　走到高三（7）班的教室门口时，上课铃刚好打响。
　　教室里吵得像菜市场，有人趴在桌上睡觉，有人围在一起打牌，还有人拿着手机大声开黑。讲台上的中年男人——班主任老唐，正拍着桌子喊“安静”，却没人理会他。
　　陈易敲了敲门框，发出“笃笃”的声响。
　　教室里的嘈杂声顿了顿，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门口。老唐像是看到了救星，连忙说：“这位是新转来的同学，陈易。大家欢迎一下。”
　　稀稀拉拉的掌声响起，夹杂着几声口哨。陈易没在意，目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后排靠窗的位置——那里空着，旁边的课桌上却堆满了乱七八糟的东西：空饮料瓶、揉成一团的草稿纸，还有一台盖着的笔记本电脑。
　　“陈易，你就坐那儿吧。”老唐指了指那个空位，“旁边的同学叫谭怜，他……有点特殊情况，你别介意。”
　　陈易挑了挑眉，拎着书包走了过去。路过讲台时，他故意放慢脚步，让所有人都看清他那张极具欺骗性的脸——眉眼深邃，鼻梁高挺，嘴角总是带着点似有若无的笑意，看起来就像个不学无术的富二代。
　　走到座位旁，他把书包往桌上一扔，发出“砰”的一声响。旁边的谭怜正低着头，刘海遮住了大半张脸，手指在课桌下飞快地动着，似乎没察觉到他的到来。
　　陈易拉开椅子坐下，椅子腿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他侧过头，打量着这个传说中的“留级生”。谭怜的校服洗得有些发白，手腕很细，露在外面的一截皮肤白得近乎透明，指尖却因为长期敲键盘而带着点薄茧。
　　“同桌。”陈易伸手，用指节轻轻敲了敲谭怜的课桌，“借个光。”
　　谭怜的动作顿了顿，终于抬起头。他的眼睛是浅褐色的，像琥珀一样，里面没什么情绪，冷得像冰。他看了陈易一眼，没说话，又低下头，继续摆弄课桌下的东西。
　　陈易也不在意，往后一靠，把腿搭在旁边的空椅子上，从书包里摸出手机，开始刷社交软件。他心里却在盘算着：谭怜的电脑是特制的，外壳有防追踪涂层，刚才他靠近时，闻到了淡淡的金属味——那是高端电子设备特有的味道。这个留级生，果然不简单。
　　第一节课是数学，老师是个刚毕业的小姑娘，被教室里的混乱场面吓得脸都白了，讲的内容更是乱七八糟。陈易干脆趴在桌上睡觉，耳朵却竖着，听着旁边的动静。
　　谭怜一直没抬头，课桌下的键盘敲击声却没停过。陈易眯着眼，用余光瞥了一眼，发现谭怜的电脑屏幕上跳动着绿色的代码，那不是什么游戏，而是一个复杂的网络拓扑图——他在入侵学校的内网。
　　有点意思。陈易心里想着，手指在手机上轻轻划动，屏幕上的社交软件界面一闪而过，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黑色的终端窗口，上面显示着一行行代码。他没动手，只是看着谭怜的操作，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下课铃打响时，谭怜终于停下了手。他合上电脑，起身准备离开，却被陈易拦住了。
　　“同桌，一起去吃饭？”陈易笑着说，语气里带着点自来熟的熟稔。
　　谭怜皱了皱眉，冷冷地说：“不去。”
　　“别这么不给面子嘛。”陈易站起身，比他高了半个头，阴影投下来，带着点压迫感，“我刚转来，人生地不熟的，你总得照顾照顾我吧？”
　　谭怜抬眼看他，浅褐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不耐烦：“我不照顾人。”
　　“是吗？”陈易挑了挑眉，突然凑近他，压低声音说，“那你刚才在入侵学校内网的时候，怎么没发现自己留了个后门？”
　　谭怜的脸色瞬间变了。他猛地抓住陈易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你看到了什么？”
　　陈易没挣扎，反而笑了：“别紧张，我就是随口说说。”他顿了顿，又说，“不过，你用的那个加密算法，是‘Shield’组织去年开源的吧？看来你跟他们有关系？”
　　谭怜的瞳孔缩了缩，手上的力道更重了。他盯着陈易，像是要把他的脸看穿：“你到底是谁？”
　　“我？”陈易耸了耸肩，轻松挣脱他的手，“我就是个转学生啊，混日子的富二代，你不是知道吗？”
　　谭怜没说话，只是死死地盯着他。过了几秒，他才松开手，转身离开了教室。
　　陈易看着他的背影，摸了摸手腕上被捏红的地方，眼底闪过一丝锐利的光。刚才谭怜抓他的时候，他感觉到对方手腕上有个硬硬的东西——那是一个微型存储器，形状像六芒星。
　　看来，这个留级生身上的秘密，比他想象的还要多。
　　中午的食堂人满为患，陈易端着餐盘找了半天，才在角落里找到了谭怜。他正一个人坐着，面前放着一碗素面，一边吃一边看着手机。
　　陈易端着餐盘走过去，直接坐在了他对面的位置：“这么巧，同桌。”
　　谭怜抬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继续低头吃面。
　　“你就不好奇我为什么会知道‘Shield’？”陈易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还是说，你怕我揭穿你？”
　　谭怜的动作顿了顿，放下筷子，看着他：“你想怎么样？”
　　“不想怎么样。”陈易笑着说，“就是觉得，我们说不定能成为朋友。”
　　“朋友？”谭怜冷笑一声，“我可不跟装模作样的人做朋友。”
　　“装模作样？”陈易挑了挑眉，“那你呢？你一个‘Shield’的核心成员，怎么会在这种地方留级两年？难道也是为了‘装模作样’？”
　　谭怜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盯着陈易，眼神冷得像刀：“你调查我？”
　　“互相了解嘛。”陈易耸了耸肩，“毕竟我们是同桌，总得知道彼此底细，不然怎么‘比谁更废’？”
　　谭怜没说话，只是死死地盯着他。过了几秒，他突然起身，端起餐盘离开了。
　　陈易看着他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刚才谭怜起身的时候，他看到对方手机屏幕上跳出一条消息，发信人是“Zero”，内容是：“小心那个转校生，他可能是‘Night’。”
　　Night。
　　陈易摸了摸口袋里的微型终端，眼底闪过一丝冷光。看来，他的身份，也不是完全没人知道。
　　下午的课，谭怜没来。陈易也没在意，继续在教室里睡觉。直到放学的时候，老唐才找到他，说谭怜家里有事，请假了。
　　陈易拎着书包走出校门，刚走到巷口，就感觉到有人跟踪他。他没回头，只是放慢了脚步，拐进了一条偏僻的小巷。
　　巷子里很暗，只有几盏路灯发出昏黄的光。陈易走到巷子中间，突然停下了脚步，转过身，看着从阴影里走出来的几个人——是下午在操场上打球的黄毛，还有几个陌生的面孔。
　　“你就是那个转校生？”领头的黄毛叼着烟，上下打量着陈易，“听说你很嚣张啊，敢惹谭怜？”
　　陈易挑了挑眉，把书包扔在地上：“你们想干什么？”
　　“不干什么，就是教训教训你。”黄毛扔掉烟头，挥了挥手，“兄弟们，上！”
　　几个人立刻围了上来。陈易没动，只是看着他们，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就在第一个人冲到面前的时候，他突然侧身，一脚踢在对方的膝盖上，发出“咔嚓”一声响。
　　“啊！”那个人惨叫一声，倒在地上。
　　其他人愣了一下，随即又冲了上来。陈易的动作很快，拳脚利落，没几下就把几个人都打倒在地。他拍了拍手，看着领头的黄毛：“还有吗？”
　　黄毛的脸色变了，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文弱的转校生竟然这么能打。他咬了咬牙，从口袋里摸出一把弹簧刀：“你别嚣张！”
　　陈易眯了眯眼，正准备动手，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个冷冷的声音：“住手。”
　　他回过头，看到谭怜正站在巷口，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东西——是一个信号干扰器。
　　“谭怜！”黄毛看到谭怜，像是看到了救星，“你来得正好，这个转校生欺负我们！”
　　谭怜没理他，只是看着陈易，眼神复杂：“你没事吧？”
　　陈易挑了挑眉：“你觉得呢？”
　　谭怜没说话，只是走到黄毛面前，把信号干扰器对准他：“把刀扔了。”
　　黄毛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刀扔在了地上。谭怜捡起刀，扔到陈易脚下：“走吧。”
　　陈易捡起书包，跟着谭怜走出巷子。走到巷口的时候，他突然停下脚步，看着谭怜：“你为什么要帮我？”
　　谭怜的脚步顿了顿，没回头：“我不是帮你，是不想让他们惹麻烦。”
　　“是吗？”陈易笑了，“那你刚才为什么用信号干扰器？那是‘Shield’的装备吧？”
　　谭怜的身体僵了僵，过了几秒，他才转过身，看着陈易：“你到底是谁？”
　　陈易看着他，浅褐色的瞳孔里映着自己的影子。他突然凑近谭怜，压低声音说：“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是一类人。”
　　谭怜的瞳孔缩了缩，他盯着陈易，像是要把他的灵魂看穿。过了很久，他才说：“你最好别惹麻烦。”
　　“我从不惹麻烦。”陈易笑着说，“我只是喜欢解决麻烦。”
　　说完，他拎着书包，转身离开了。
　　谭怜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手里的信号干扰器捏得紧紧的。他知道，这个转校生，不是他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而陈易，走在回家的路上，摸了摸口袋里的微型终端，屏幕上显示着一行代码：“目标已锁定，六芒星计划启动。”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加快了脚步。
　　这场关于伪装与救赎的游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