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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朕哪里得罪你了 你想要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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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左让险些噎住,南述忙把自己的茶递给他,他猛灌了两口才总算缓过来。
南述道:“朕有事问他,你不想见?”
他说完,见左让抬手摸了下脸。
南述的眼睛落在左让肿胀的脸颊上,神色沉下几分,是他的错,不该因为左让和刺客一起出现,就怀疑左让。
南述回过神来,道:“让他去隔壁候着,朕出去见他。”
成忠道:“是。”
南述站起身,走到左让旁边时突然停住。
他是看着左让长大的,他知道左让爱哭,哭的时候还总抱着个笑呵呵的卷毛大黑熊,哭得越厉害,黑熊就被攥得越紧。
如今到了这里,哭的时候连黑熊都没得抱。
南述看着他疑惑的眼睛,饱满的葡萄里还含着汁水,南述的指腹拂过他眼角,抹去残存的泪珠。
南述的手不如左让想象的那样光洁,指腹上历历可辨的茧子磨得左让轻微发痛,眼睛不由自主地打颤,睫毛扫过南述的手指,又留下几滴水渍。
南述张开双臂,道:“要不要抱一下?”
“不要。”左让一口回绝。
“真不要?”南述难得耐着性子多问了一句,“那朕走了?”
左让犹豫地捏着手指,眼睛看着南述宽阔的胸膛,总觉得靠上去会很舒服。
他抿着嘴巴,手都颤颤巍巍地搭上南述肩膀了,眼睛却闪躲着不敢往上看。
南述一把拉过左让,左让的身体结结实实撞上了南述的胸膛。
他跪在榻上,上半身埋在南述怀里,半张脸埋在南述颈窝,南述的手将他紧紧环住,上下摩挲着他的脊背,粉色的发丝在南述指间乱窜、绕着南述的小臂。
好安心。
左让长大了,很久没感受到被完全包裹的感觉了,南述很高,左让站直了也只能到他的胸口,只要他想躲起来,南述的身体可以将他完完全全遮蔽,让别人都找不到他。
这样的安心,从来没有过。
“差不多了。”南述拍拍他的腰,“晚上再抱,姜统领还在等着朕。”
左让嘀咕道:“又没人拦着你。”
两个人贴得很近,南述一字不落地听见了,轻笑出声,如愿捏到了左让的脸,确实手感很好,“好了,吃饱了就去床上躺着,朕走了。”
出了门,南述脸上的笑容消减,阴沉的面颊看不出一丝喜悦,他惯常就这个神情,饶是已经习惯了的成忠也不免有些发怵。
许是陛下刚才好脸太多,成忠都忘了陛下是个不苟言笑的人。
他连忙上前,推开隔壁房间的门,姜统领已经在里面等着了。
姜统领行了个礼便开始汇报,“陛下,那刺客醒了,还没来得及审,不过……”
“审问的事之后再说。”南述打断道,“朕让你办的事如何了。”
姜统领道:“陛下所料不错,这边的官兵已经被誉王控制,三日前,闻军校尉卫喜将臣发给他的三道密令一字不落地转给了誉王,臣连夜去于阳打探,于阳的军队还不知此事,臣已发派文书让他们到入闻护驾。”
南述点头,确和他猜的差不多,誉王并无起兵造反的能耐,周边的军队无一听从于他,此次行刺,是抱着一击必胜的目的来的。
南述并无子嗣,只要他死了,誉王便可名正言顺坐上皇位。
誉王早有谋反之意,南述心里有数,这次来入闻,就是来听听誉王的忠心,倘若他愿意交出手中权柄,两人相安无事,若是执意要造反,那这也是誉王最后的机会,现在不动手等南述回京,那便是废黜的旨意。
即使知道胜算不大,也要拼死一搏。
这就是誉王,南述与他同生共死征战沙场八年,这点了解还是有的。
就是因为太了解了,所以誉王的谋划注定是不成的。
南述道:“誉王呢?”
姜统领道:“暂无动作。臣怕誉王要跑,已让人埋伏在各个隘口。”
南述道:“直接带暗卫拿下卫喜,接管此地军队,带兵围了誉王府,亲眷且扣押在府中,誉王带回京处置。”
姜统领领命出去,南述并没有直接回去,而是带了几个人去了客栈一层最里面的房间,那里现在被人看管着,关押着刺客。
南述只有一个问题要问,他走进门,刺客猛然回头,他被捆在架子上,浑身都没有什么力气,看上去还没动刑,就是不知道左让那一屁股下去有没有压断他几根肋骨。
说起来,左让昨天从楼顶摔下来,身上肯定摔伤了,南述扶额,他忙糊涂了,忘了给左让看伤。
刺客的眼神落在他身上,南述回神,瞥见刺客的脸,嗤笑出声,道:“张采?誉王连贴身护卫都派出来了,看来他也知道胜算不大,怪不得落败后连逃都不逃,直接束手就擒。”
刺客正要开口,两个侍卫上前,塞住了刺客的嘴,刺客并未挣扎,凶恶的眼神里带着几分疑惑。
南述道:“誉王已死,你与他共赴九泉是板上钉钉的事,朕保不了你,也懒得审你,胜负已分,你说与不说都不影响大局,只不过,朕要你帮个忙,朕坦诚说与你听,你有一炷香的时间考虑。”
南述道:“朕看上个人,他运气不好,被你们这群人卷了进去,现在所有人都怀疑他是刺客,朕不好纳他,你只需要诚实地招认自己的同伙,便算帮了朕了。”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张采,道:“你父亲从前开成衣铺,生意还算不错,自从你做了誉王的贴身护卫,他便撂下手里的事去享清福了,如今你要死了,让他回去继续开成衣铺了此残生,可好?”
“这个交易很公平,你帮朕一个小忙,朕也帮你一个小忙。朕没那么多时间与你周旋,你只有一炷香考虑,只准开口说一句话。”南述说完抬了下下巴,侍卫会意,点上一炷香。
帮与不帮不过一句话的事,却关乎着家人的性命,以张采对誉王的忠心,冲动之下很有可能一口回绝。
但一旦有了时间,他就会想,会想为了已故的主子牺牲活生生的人值不值得,更何况那个人是自己的父亲。
他会想,这些年对誉王也算是尽心尽力,这一丁点的小忙怎么能算是不忠?为什么不能既保全忠贞又保全家人呢?
他还会想,纳妾而已,就算他不说,南述也有别的办法把那位女子留在身边,他硬挺着不说顶多就是让南述多费些工夫,不能阻止任何事情。
时间长了,他甚至会把南述的审问美化为一种对他的怜悯和网开一面,毕竟南述的理由听上去似乎也有些草率,不能信以为真。
若是想完了这些,他还是决定忠心誉王,绝不吐口,那就没必要审了,能经过自己心底拷问的人,很难用酷刑拷问出什么的。
而且,南述确实不想跟他磨蹭。
南述坐在椅子上,手里拈着一串珠子。咚咚两声,门被敲响,他转过头去。
门打开,成忠站在门口,往前走了两步,面上带着犹豫。
他守在左让门口,这会儿过来,肯定是为着左让的事。
南述颔首,成忠这才上前,附耳道:“陛下,左公子让奴才来请陛下用晚膳。”
南述点头,站起身,道:“走吧,等会儿用完膳记得让太医给他看伤。”
“是。”成忠道。
从左让下午醒来开始,就一直对南述爱答不理的,这会儿专门让成忠去请他来用膳,想来是想念了。
南述嘴角微微上挑,面色柔和了许多,结果上了楼才知道,是他想多了。
左让的态度并没有好转,也并没有想念他的迹象,依然躲着他的眼神,把他当空气,下午那个拥抱丝毫没有缓解两人的关系,南述甚至比不上左让的大黑熊。
南述主动示好,给他夹了一块猪肘肉,“怎么了?”
左让没吃,转而去夹了块排骨。
成忠后退两步,恨不得立刻远离作案现场。
南述坚持不懈,又给他盛了一碗燕窝粥,“朕究竟哪里得罪你了,你总要说了朕才能改。”
左让瞥了一眼猪肘肉,道:“我不吃肥肉。”
南述无语,默默将左让的碗和自己的空碗调换,由着他自己吃,不再管他。
他知道左让不是因为夹菜生气,不过哄了一下午,他也不愿再哄下去,两个人就这么怄着气。
成忠站在后面一声也不敢吭,他既不知道左公子怎么了,也不知道陛下怎么了。
陛下27岁,后宫无妃,膝下无子,也并未宠幸过哪位宫人,向来清心寡欲,太后急得像热锅蚂蚁,天天催着陛下选秀,陛下都置若罔闻,如今却对着一个来路不明的公子宠爱有加,若真是讨人喜欢也就罢了,可他处处挑剔,半分好脸色也不肯给陛下,成忠想不明白陛下喜欢他的理由。
至于左让,成忠的看法和姜统领一样,蛊惑人心的妖孽,估摸着真有什么妖法勾得陛下陷进去了。成忠对他尊重归尊重,那是看在陛下的面子上,心底里真希望能有个人帮陛下除害。
就在成忠以为陛下会发怒的时候,南述突然叹了口气,将燕窝粥又往左让面前推了推,道:“你跟朕说为什么生气,朕答应你一个愿望,好不好?”
左让的手顿住,抿嘴偷偷观察着南述的神情,没有说话。
南述道:“你是觉得生气的原因难以启齿,但又想跟朕要东西?”
左让没回答,那就是默认了。
南述退一步,哄道:“好,朕不问了,你想要什么朕也给你,但收了朕的东西,是不是……该翻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