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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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灯在车窗外迅速向后倒退，最终没入深沉的夜色。
苏念安半拖半抱着叶以南上楼，每迈上一级台阶，肩膀上的重量就往下坠一分。
叶以南原本瘦弱，可醉酒的人浑身卸了力，所有的重量都沉沉地压在苏念安身上。
她咬着牙，把重心放在自己身上，手臂死死圈住叶以南的腰，把人护在怀里，生怕她磕着碰着。
好几次脚下打滑，她都硬生生把重心扳了回来，后背惊出了一层薄汗，却半点没松怀里的人。
好不容易挪到家门口，她单手扶着冰冷的墙壁，让叶以南靠在自己身上，腾出另一只手在口袋里摸索钥匙。指尖控制不住地发颤，费了半天劲，才终于把钥匙对准了锁孔。
“咔哒。”
门开了。
苏念安连拖带抱，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把人弄进了卧室。
还没来得及喘匀气，脚下被床沿一绊，两人就重重地砸在了柔软的床垫上。
“唔……”
叶以南发出一声闷哼，眉头紧紧蹙起，满脸的不适。
苏念安顾不上自己被压得酸痛的肩膀，立刻弹起身，随手脱掉沾了夜风寒气的外衣，跪在床边，动作轻得像在触碰一只受伤的蝴蝶，生怕重一点，就碰碎了眼前人。
她小心翼翼地托起叶以南的头，往枕头上挪了挪，让她躺得舒服些。
指尖触碰到她温热的肌肤时，苏念安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连心跳都漏了半拍。
叶以南的头发乱了，几缕发丝被汗水黏在脸颊上，苏念安伸手，想帮她把碎发别到耳后。手指在距离她皮肤一厘米的地方顿住，犹豫了许久，最终还是轻轻落了下去，指尖勾起那缕柔软的发丝，温柔地别到了她的耳后。
她半蹲下身，先帮叶以南褪去了脚上的鞋子，摆放在床边。接着犹豫着抬起手，指尖搭上了她衬衫的第一颗扣子。
解开一颗，
再解开一颗。
动作生涩而缓慢，没有半分亵渎的心思，只怕她穿着衬衫睡觉不舒服。
刹那间，白皙如玉的脖颈暴露在暖黄色的床头灯下，那一小片肌肤细腻得晃眼。
苏念安瞬间忘了呼吸，目光不敢有半分逾矩，却又忍不住贪恋地描摹着她的眉眼。
紧闭的双目，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脸颊的红晕一直蔓延到锁骨周围，圆润的耳垂透着粉嫩的色泽，像两颗熟透的樱桃，勾着人，却又让人不敢采摘。
叶以南在梦里也不安稳，眉间紧紧蹙着，嘴里溢出细碎的呢喃，像被什么东西困住了，挣脱不开。
苏念安的心脏快要撞破胸膛。
那种想要触碰冲动，像野草，瞬间席卷了所有理智。
她缓缓抬手，指尖微凉，带着一丝颤抖，轻轻抚过叶以南的脸颊。细腻温热的触感从指尖传来。
也许是那一丝凉意惊醒了梦中人，叶以南的睫毛剧烈地颤了颤，眼皮抖动，似乎要醒过来。
苏念安心虚地猛地缩回手，慌乱地抓起旁边的枕头胡乱整理了一下，极力掩饰着自己的失态。
好在叶以南并没有醒，翻了个身，又沉沉睡了过去。
苏念安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了。
她摇了摇头，在心里暗骂自己。
苏念安，你在干什么？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一只手撑在床边，另一只手拽过被子，轻轻盖在叶以南身上，仔仔细细地掖好了被角，连一丝风都钻不进去。
做完这一切，她逃也似的退出了卧室，轻轻带上了门。
对苏念安来说，这种感觉太奇妙了。
那个被她放在心尖上、只能遥遥仰望的人，此刻正睡在她的床上，呼吸着她房间里的空气，沾染着她生活的气息。
这是不是代表，她们之间，真的有某种剪不断的缘分？
不，不能这么想。
不要用缘分去美化一场偶然，否则梦醒时分，那种撕心裂肺的疼，会要了她的命。
她走进厨房，烧了水，冲了一杯蜂蜜水。
想让她醒过来的时候能舒服一点，哪怕只有一点点。
趁着水晾凉的功夫，她去卫生间打了一盆温热的水，又翻出一条全新的毛巾。
回到卧室时，叶以南还在睡，只是呼吸比刚才重了些，眉头依旧蹙着。
苏念安将毛巾浸在温水里，吸饱水分，再拧到半干，带着刚好能熨帖皮肤的温度。她坐在床边，轻柔地拭去叶以南脸颊与脖颈上的酒气和黏腻，动作轻柔仔细。
指尖不小心碰到锁骨，苏念安猛地撤回手，并且立刻移开视线，不敢再多看一眼。
至于其他地方，她深知那是禁区，是绝对不能跨越的雷池，半步都不行。
厨房里，蜂蜜水的温度刚好。
苏念安从餐边柜抽了一根吸管，再次返回卧室。她费力地扶起叶以南的上半身，自己侧坐在床边，让叶以南半躺在自己怀里，用手臂稳稳地托着她的背，像抱着一件稀世珍宝。
“来，喝点蜂蜜水，醒了会舒服点。”她把吸管送到叶以南唇边，声音放得极轻，怕惊扰了她。
身体的本能让叶以南条件反射地含住吸管，乖乖地吮吸了两口，温热的甜意顺着喉咙滑下去，她蹙着的眉头，终于舒展了些许。
怀里的人温热、柔软，毫无防备地依赖着她。
苏念安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惊扰了这场虚幻且易碎的梦。
过了许久，确认叶以南真的睡熟了，才小心翼翼地把人放回枕头上，盖好被子。她没把水杯端走，就放在了床头柜上，想着她半夜醒了口渴，抬手就能拿到。
她一瞬不瞬地盯着床上熟睡的人，伸手掖了掖被角，才关灯，轻手轻脚地退出了卧室。
门轻轻带上的那一刻，像是隔绝了两个世界。
她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
今天是她的十七岁生日，只剩不到半小时了。
走得太匆忙，她甚至忘了拿朋友们送的生日礼物，忘了跟夏夏和邱尔报平安，忘了跟陆薇说声谢谢。
可叶以南的意外闯入，却成了命运送给她的、最好的生日礼物。
苏念安简单洗漱完，躺在了客厅的沙发上。
沙发太窄，她只能蜷缩着身子，没有多余的被子，她就随便找了件厚外套盖在身上。
来不及给夏夏回消息，困意就席卷而来，她抱着那件带着叶以南气息的外套，沉沉睡去。
……
深夜，宿醉的后劲像睡醒的野兽，铺天盖地袭来。
叶以南觉得头像要炸开一样疼，喉咙更像是吞了一把滚烫的沙子，干涩得火烧火燎。
她眉心紧锁，缓缓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完全陌生的天花板。
这是哪？
她猛地坐起身，一阵强烈的眩晕袭来，眼前阵阵发黑。她下意识地拽紧了衣领，指尖触到衬衫解开的两颗扣子，心脏骤然一紧。
冷静了片刻，她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看清了床边的书桌，床头柜上摆着的那一幅白桦林。
苏念安家？
太阳穴突突地跳，疼得她眼前发黑。
记忆像断了线的风筝，她拼命想要抓住，却只抓到了一团模糊的碎片。
这是李菲离开后的第一个周末。
那个女人说她“无趣”，说和她在一起像喝温吞的白开水，一眼望到头。
于是她鬼使神差地去了那家酒吧，想去体验那种她从不喜欢的喧嚣，想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热闹，能让李菲弃七年的感情于不顾。
她记得自己点了威士忌，那苦涩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烧得她心口发疼。然后……酒精开始麻痹神经，四肢百骸变得酥软，意识渐渐搁浅。
再往后，记忆就是一片白茫茫的雾。
叶以南打开床头灯，暖黄的光瞬间填满了整个屋子。她一眼就看到了床头柜上那杯蜂蜜水，杯壁还带着一点余温。
喉咙的干涩感愈发强烈，她端起杯子，一口气喝了大半。温热的甜意抚慰了灼烧的食道，也让她冷透了的心，感受到了一丝暖意。
她环顾四周，没看到自己的包和手机，应该是被苏念安收起来了。窗外月光如水，树枝在风中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响，整个屋子安静得只剩下她自己的呼吸声。
她估摸了一下时间，应该已经快凌晨了。
她轻手轻脚地起身，推开了卧室的门。
客厅没有开灯，只有月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一层柔和的银辉。
沙发上，女孩正沉沉睡着，身上随意搭着一件厚外套，整个人蜷缩成一团，像一只缺乖巧的小猫。
叶以南本想叫醒她，让她去床上睡。
看着女孩熟睡的侧脸，还有微微蹙起的眉头，思量片刻，要是真的叫醒了，两人面对面只会更尴尬，恐怕她也睡意全无。
不如先让她好好休息，一切等天亮了再说。
她退回卧室，轻轻关上了门，靠在门板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
翌日清晨，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刺进来，晃得人睁不开眼。
叶以南走到门口，拿起放在玄关柜上的手机，屏幕亮起，已经快早上八点了。她简单收拾了一下自己，确认没有半分不妥，才轻手轻脚地走进了厨房。
冰箱里只有几个西红柿和一盒鸡蛋，再无其他。
叶以南熟练地起锅烧油，西红柿的酸甜香气很快弥漫了整个屋子。没过多久，两碗香喷喷的西红柿鸡蛋面就端上了桌，每一碗里都卧着一个圆润饱满的荷包蛋。
她走到沙发旁，看着还在熟睡的女孩。苏念安缩在窄小的沙发里，眉头依旧蹙着，长长的睫毛垂落，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叶以南忍不住伸出手，想碰碰她的头发，手臂伸到一半，又缩了回来。
“苏念安。”她轻声唤道，声音温柔，生怕惊吓到这只难得温顺的小猫。
苏念安在沙发上蜷了一夜，浑身骨头都像散了架，又酸又疼。听到声音，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眼里蒙着一层刚睡醒的薄雾，懵懂又茫然。
看到叶以南的那一刻，她以为自己还在梦里。
“做梦都是你……”她嘟囔着，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声音软乎乎的，带着刚睡醒的鼻音。
“什么？”
这个声音太清晰了，近在咫尺，根本不是梦里的幻境。
苏念安瞬间清醒，“腾”地一下从沙发上坐起身。动作太猛，扯到了酸痛的腰，五官瞬间扭曲成一团，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嘶……叶老师，你醒了。”
第一次宿醉失态，还被自己的学生捡回了家，甚至在人家家里睡了一夜。叶以南的双颊瞬间染上红晕，窘迫得无地自容，只能轻轻应了一声：“嗯。”
酸痛感稍稍退去，苏念安揉着僵硬的脖子，连忙问：“我睡得太死了，没照顾好你。你还难受吗？”
“不难受了，谢谢你。”
“你……你先去洗漱吧，我做了早餐。对了，你家有没有多余的牙刷？”叶以南的目光有些闪躲，不敢直视她的眼睛，耳尖还泛着红。
苏念安瞟了一眼餐桌，眼底瞬间亮起了光，“有，你等一下，我拿给你。”
洗漱完毕，两人面对面坐在餐桌前。
还是上次她来做客时的位置，只是此刻两人的心境，早已截然不同。
“冰箱里只有西红柿和鸡蛋，就简单做了个面条。”指尖无摩挲着筷子边缘。
“面条就很好，我最喜欢吃西红柿鸡蛋面了。”苏念安低头扒了一口面。
已经很久没有人给她做早餐。
她知道叶以南此刻一定如坐针毡，满心都是窘迫和愧疚，所以她安安静静地吃着面，不主动开口，等着对方先说话。
叶以南用筷子挑起面条，又放下，反复了好几次，终于，“昨天……”
苏念安缓缓抬起头，放下筷子，眼神清澈坦荡，没有半分戏谑和探究。
“昨晚和发小在酒吧，看到你一个人，喝得有点多——”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我怕你在那里不安全，就带你离开了。我不知道你家在哪，就先带你回我家了。”
听到自己醉到连家在哪都说不清，叶以南羞愧不已。
“真的很抱歉，给你添麻烦了，还……让你看到了我这么不堪的一面。”她的头埋得很低，声音里满是愧疚。
苏念安看着她这副小心翼翼、自我否定的样子，只觉得心口细细密密的疼，像针-刺一样。
她不想让叶以南有半分思想负担，“你用不着跟我说对不起，更不用觉得愧疚。”
“老师也是人，是人就会有情绪，没必要给自己绑上道德枷锁，这不需要愧疚。”
“假如昨晚你是和朋友一起去的，那不过就是一个普通的、放松的周末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这几句话像一双温柔的手，轻轻抚平了叶以南心里拧成一团的褶皱。她悄悄松了一口气，抬眼看向苏念安，试探着问：“我……我昨晚没有胡言乱语吧？”
“你说……”
苏念安故意拖长了尾音，目光紧紧锁着叶以南的脸，观察着她每一丝表情变化。
她不想再伪装了。
她不想再只做一个听话的学生，不想永远被她当成需要照顾的小孩。她想快速拉近她们之间的距离，想让叶以南把她当成一个可以依靠的、能接住她所有情绪的大人。
当然，这是一场豪赌。
赌赢了，她们之间可能跨过那道名为“师生”的鸿沟；赌输了，叶以南或许会因此彻底疏远她。
她放下筷子，迎着叶以南紧张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说：“你说，你愿意陪某个人来酒吧，还说……让她别离开你，别……不要你。”
苏念安直视着她的眼睛，声音很轻。
语毕，她重新低下头，往嘴里送了一口面条。只有这滚烫的温度，才能压住她狂跳不止的心脏。
空气瞬间凝结。
像等待审判前的死寂。
隔着一张小小的餐桌，苏念安能清晰地感受到，叶以南身上散发出的焦灼与慌乱，裹挟着宿醉未散的酒气，几乎要冲破整个屋子。
叶以南彻底慌了。
这本是她最私密、最不堪的伤口，是她藏了七年、不敢让任何人窥见的秘密，实在没必要跟一个未成年的学生袒露。可自己一时的放纵，不仅被撞了个正着，还把这个孩子牵扯了进来。
她下意识地想转移话题，用老师的身份筑起一道防线，不那么自信的语气，“你……你昨晚为什么去酒吧？你还未成年，那种地方不是你该去的……”
苏念安瞬间听出了她的逃避，心里涌上一股心疼到极致的怒意。
都这个时候了，她还要用老师的身份来压我，还要把自己困在壳里，还要把所有的错都揽在自己身上吗？
“酒吧是我发小家开的，昨天是我十七岁生日，她在包间里给我庆生。”苏念安冷冷地打断她，语气里带着倔强，还有藏不住的心疼。
歉意如潮水般再次涌来，叶以南的脸色愈发苍白，牙关紧咬，硬是从唇边挤出几个字，“真的很对不起，我……打扰了你的生日。”
又是道歉。
苏念安的呼吸瞬间变重，鼻根一阵阵发酸。
她想起昨夜，看到她独自缩在卡座里买醉的落寞身影，明明不是她的错，明明她才是被背叛、被伤害的那个人，却还要一遍遍低头，跟所有人道歉。
思及此，她再也忍不住了。
“啪！”
苏念安重重放下筷子，筷子撞击桌面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她盯着叶以南的眼睛，语气是从未有过的严厉，却又字字句句都裹着滚烫的心疼，“别再说对不起了！你没有对不起任何人！”
“是我自作主张带你回家的，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
“还有那个人的离开，更不是你的错！是她不懂得珍惜，是她经不住诱惑背叛了你，是她瞎了眼，看不到你的好！你到底在愧疚什么？你到底在跟谁道歉？”
苏念安的胸口剧烈起伏，眼神里燃烧着两簇火焰，那是替她不值的愤怒。
叶以南怔在那里，被这突如其来的爆发彻底吓住了。
她不清楚自己在混沌的醉态下，到底说了多少不该说的话，可“分手”、“背叛”这几个词，在脑海里轰然炸开。
那个“她”……
叶以南有些慌乱，一时语塞，她放下手里的筷子。
停顿了许久，她眼神闪烁，勉强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试图挽回最后一点体面，“带我回来，是为了我的安全，我懂。嗯……我刚才是想说，抱歉打扰你过生日了。”
她的眸光始终逃避着苏念安的注视，尴尬的继续解释，“我平时也不怎么喝酒，第一次去那种地方，一时没了分寸。身为你的老师，对你造成不好的影响，我还是该跟你道歉。”
一贯秉持的职业素养，为人师表的底线，还有被学生看到自己不堪一面的羞耻感，让她如坐针毡，如同坐在坚冰之上，身体微微发颤，无颜面对眼前这个把她从酒吧带回来的孩子。
苏念安看穿了她的窘迫，也看穿了她的逃避。
但她丝毫没有放弃的念头。
不破不立。
如果不撕开这层遮羞布，叶以南永远会把她当成不懂事的小孩，永远会躲在那副“温柔老师”的壳里，永远不肯把伤口露出来。
苏念安深吸一口气，抛出了最后的炸弹。
“我知道她是女生。”
叶以南猛地抬头，瞳孔骤缩，眼里满是不可置信的惊慌，像被人扒光了衣服，毫无遮拦地暴露在阳光下。
苏念安没有给她任何喘息的机会，继续说，语气平静却字字诛心，“就是和你一起，在初中部吃饭的李老师。我还知道，她出轨的对象，是初一新来的语文老师。”
“你……我……”
叶以南瞬间惊慌失色，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连嘴唇都变得惨白。
她刻意避开的话题，她给自己蒙上的最后一层遮羞布，被这个十七岁的女孩，就这样毫无预兆地、彻底扯了下来。
脸上的红云再次翻涌，心跳混乱，几乎要跳出胸腔。黑瞳剧烈地颤抖着，紧咬的双唇沁出丝丝血腥味，双手无处安放，拿起又放下，双脚不自觉地向后缩，仿佛想找个地方躲起来。
“我……我……”
叶以南从小就乖顺懂事，人生中规中矩，每一步都踩在世俗眼中“正确”的路上。李菲是她生命中唯一的意外，是她第一次踏出离经叛道的一步，是她藏了七年的、不能宣之于口的秘密。
为了隐藏这段关系，她们小心翼翼，下班回家都要错开时间，在学校一直扮演同窗好友。她以为没人知道，以为可以瞒天过海。
可女孩的直白与坦荡，让她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她怕苏念安用异样的眼光看待自己，怕她把这件事说出去，怕自己再也无法问心无愧地站在讲台上，怕接受世俗标准的审判。
她没做错什么，可此刻，她却觉得自己好像什么都错了。
最后一丝侥幸彻底坍塌。
叶以南再也绷不住了，双手捂住脸，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压抑的哭声从指缝间溢出，破碎又绝望。
“呜……”
那是积攒了太久的委屈，是被背叛的痛苦，是七年感情付诸东流的不甘，是被人窥见秘密的羞耻，所有的情绪交织在一起，在这一刻，彻底决堤。
像是一个在黑夜里走了很久很久的人，终于在这一刻，迷了路，再也找不到回家的方向，只能蹲在原地，无助地哭泣。
苏念安看着她崩溃痛哭的样子，心里所有的情绪瞬间消散，只剩快要将她溺死的心疼。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