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溺于他的偏执》青时眠

18、被人撕开的伤口 如何呢？又

　　早读课的铃声还没响，教室里已经挤满了人。

　　温予安跟在沈辞身后走进来的时候，原本嘈杂的教室瞬间安静了一瞬，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好奇、探究、隐晦的议论像细密的针，扎得他浑身不自在。

　　他下意识往沈辞身后缩了缩，手指紧紧攥着沈辞的衣角，连头都不敢抬。

　　长袖外套被他拉得严严实实，袖口几乎盖住了半只手掌，领口也扣到最上面一颗纽扣。

　　这是他多年来的保护色。

　　只要把自己裹在长袖里，那些丑陋的、狰狞的、触目惊心的伤疤就不会被看见，他就还能假装自己和别人没什么不同。

　　沈辞察觉到他的紧张，不动声色地往他身边靠了靠，用身体挡住了大部分视线，低声安抚：“别怕，我在。”

　　温予安轻轻点头，指尖却依旧在发抖。

　　他知道自己现在很惹眼。

　　昨天沈辞在众目睽睽之下维护他，今天又和他一起走进教室，两人之间那种旁人插不进的亲密氛围，早已成了全班最大的话题。

　　而这一切，都被坐在斜前方的陆昭看在眼里。

　　陆昭手里转着笔，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从小和沈辞一起长大，在他心里，沈辞就该是高高在上、清冷孤绝、谁也无法靠近的。可现在，沈辞却为了这么一个阴沉、懦弱、满身秘密的人，一次次破例，一次次放下身段。

　　嫉妒像藤蔓一样疯狂缠绕着他的心脏，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凭什么？

　　温予安这种人，凭什么能得到沈辞的特殊对待？

　　陆昭眼底闪过一丝狠戾，他放下笔，装作不经意地起身，朝着温予安的方向走了过去。

　　“哟，这不是我们的‘重点保护对象’吗？”陆昭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一圈人都听见，语气里的嘲讽毫不掩饰，“昨天被沈辞护得那么紧，今天怎么还敢来学校？不怕再被人欺负？”

　　温予安的身体猛地一僵，脸色瞬间白了几分。

　　他紧紧咬着下唇，没有说话，只想赶紧躲开。

　　可陆昭显然没打算就这么放过他。

　　“怎么不说话？”陆昭步步紧逼，故意撞了一下温予安的肩膀，“还是说，被我说中了，你就是靠着沈辞才敢这么嚣张？”

　　“你离他远点。”

　　沈辞的声音骤然响起，冰冷刺骨，带着毫不掩饰的戾气。他上前一步，将温予安牢牢护在身后，眼神冷冽地盯着陆昭，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

　　陆昭被他的眼神震慑得后退了半步，却依旧强撑着不肯示弱：“沈辞，我就是跟他开个玩笑而已，你至于这么护着他吗？”

　　“玩笑？”沈辞冷笑一声，语气里的寒意更浓，“我的人，你动一下试试。”

　　“你的人？”陆昭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猛地提高了音量，故意让所有人都听见，“沈辞，你清醒一点！他就是个没人要的孤儿，一身的秘密，指不定藏着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你真以为他是什么好人？”

　　这句话像一把尖刀，狠狠刺进了温予安的心里。

　　没人要的孤儿。

　　见不得人的东西。

　　这些话，和姑父姑母骂他的话，重叠在了一起。

　　温予安的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眼底瞬间涌上水汽，他死死低着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试图用疼痛来压制住心底的崩溃。

　　他不想被看见。

　　不想被议论。

　　更不想让别人知道他那些肮脏的秘密。

　　陆昭看着他这副懦弱的样子，心里的恶意更甚。他就是要撕开温予安的伪装，让所有人都看看，这个被沈辞捧在手心的人，到底是个什么货色。

　　“怎么？被我说中了，就只会装可怜？”陆昭伸手，猛地朝着温予安的外套抓去，“我倒要看看，你这整天穿着长袖，到底藏着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温予安瞳孔骤缩，脸色惨白如纸。

　　“不要！”

　　他惊恐地尖叫一声，拼命想要躲开，可陆昭的动作太快，他根本来不及反应。

　　“刺啦——”

　　一声刺耳的撕裂声，在安静的教室里格外清晰。

　　温予安身上的长袖外套，被陆昭狠狠扯了下来。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教室里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定格在温予安的手臂上，震惊、错愕、难以置信，各种复杂的情绪交织在一起。

　　没有了外套的遮挡，他纤细的手臂完全暴露在空气中。

　　那不是一双少年该有的手臂。

　　上面布满了纵横交错的伤疤。

　　有陈旧的、已经淡成浅粉色的旧痕，那是小时候被温子浩推下鱼塘、被姑父姑母打骂留下的；也有新鲜的、还带着淡淡红痕的新伤，那是昨夜的绝望与昨夜的自我伤害。

　　手腕处那道格外明显的疤痕，更是触目惊心。

　　密密麻麻，层层叠叠，爬满了他的手臂，甚至蔓延到了小臂深处。

　　那是他多年来，被痛苦、被虐待、被绝望刻下的勋章。

　　也是他拼尽全力，想要隐藏一辈子的耻辱。

　　“哇……他身上怎么这么多疤？”
　　“难怪他一年四季都穿长袖，原来是因为这个……”
　　“看着好吓人，他到底经历过什么啊？”
　　“不会是自己弄的吧？看着好极端……”

　　细碎的议论声再次响起，这一次，不再是隐晦的好奇，而是直白的探究与同情，甚至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每一句话，都像一把锤子，狠狠砸在温予安的心上。

　　他浑身冰冷，血液仿佛瞬间凝固了。

　　羞耻、恐惧、绝望、自我厌恶，所有的情绪在这一刻轰然爆发，将他彻底淹没。

　　他猛地抬起手臂，想要遮住那些伤疤，却发现无处可藏。

　　所有人都在看他。

　　看他最不堪、最丑陋、最狼狈的一面。

　　他像是被剥光了衣服，赤裸裸地站在所有人面前，接受着最残忍的审视。

　　温予安的嘴唇剧烈地颤抖着，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顺着脸颊滑落。

　　他想逃。

　　想立刻逃离这个地方。

　　想找个地缝钻进去，永远都不要出来。

　　而这一切，都被沈辞看在眼里。

　　在陆昭扯掉温予安外套的那一刻，沈辞的眼神彻底变了。

　　那是一种极致的、冰冷的、几乎要将人吞噬的暴怒。

　　他看着温予安手臂上那些触目惊心的伤疤，看着他浑身颤抖、泪流满面、濒临崩溃的样子，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几乎无法呼吸。

　　那些伤疤，每一道，都在告诉他，他的小朋友，到底经历过多少黑暗与痛苦。

　　而陆昭，竟然敢这么肆无忌惮地撕开他的伤口，把他的狼狈公之于众。

　　沈辞的眼底没有一丝温度，只有彻骨的寒意与戾气。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陆昭，那眼神，冰冷得像淬了毒的刀，让陆昭瞬间浑身发冷，脸色惨白，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你找死。”

　　沈辞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毁天灭地的狠戾。

　　下一秒，他猛地抬手，朝着陆昭的脸，狠狠挥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