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赴昭雪》墨泠弦

16、异世裂隙，旧影重现 岁月

　　岁月安稳，不知人间几度春秋。

　　江南烟雨里，沈辞已在书院讲学三年。
　　他依旧是那个眉目温软、一身书卷气的书生，只是眼底深处，藏着千年不散的温柔。

　　墨烬则守在他身侧，做个不问世事的富商，闲时陪他泛舟煮茶，忙时替他挡去所有俗世纷扰。

　　这一世无仙无魔，无天无道，本该是最清净的一生。

　　可平静之下，暗流早已涌动。

　　这夜，月色格外苍白。
　　沈辞睡得不安稳，眉心微蹙，似有梦魇缠身。

　　梦里，不是江南，不是幽谷，不是过往任何一世。
　　是一片破碎的天空，是断裂的山川，是无数生灵在哭嚎。

　　天空裂开一道漆黑狭长的口子，里面翻涌着与墨烬当年极为相似、却更加阴冷、更加暴戾的气息。

　　而裂隙深处，站着一道模糊的身影。
　　看不清面容，只听得见一句冰冷刺骨的话：

　　“天道未死……宿命未终……你们逃不掉的……”

　　沈辞猛地惊醒，一身冷汗。

　　“做噩梦了？”
　　墨烬立刻将他揽入怀中，指尖轻轻抚过他后背，声音低沉安稳，“我在。”

　　沈辞抬头，望着他熟悉的眉眼，心口那股寒意却散不去：
　　“我梦见……天裂了。有个声音说，你我逃不掉。”

　　墨烬眸色微沉。

　　他其实早已察觉。
　　近半月来，魂魄深处的补天之魂一直在震颤——那是天地本源出现异动的警示。

　　只是他不愿惊扰清辞，一直默默压着。

　　“不是梦。”
　　墨烬轻声道，“是异世裂隙。”

　　沈辞一怔：“异世？”

　　“我们所在的这方人间，只是万千世界之一。”墨烬指尖轻点他眉心，一缕温和的力量渡入，稳住他魂火，
　　“当年我们打碎的，只是那一界的天道执念。
　　可天道之影，如同残根，早已散入万千异世。”

　　沈辞瞬间明白。

　　他们赢了一时，却未赢彻底。
　　天道之影未灭，如今在异世卷土重来，要重演当年的祸乱——
　　捏造妖魔、陷害无辜、挑起战乱、掌控生灵。

　　而这一次，它要找的替罪羔羊，依旧是与“混沌”同源之人。

　　也就是……墨烬。

　　“它想在异世，重新造一个‘混沌之主’，再造一场‘仙魔大战’。”
　　沈辞声音微冷，“让我们再一次，被世人误解、背弃、对立。”

　　“是。”墨烬点头，眼底掠过一丝凛冽，
　　“它要让我们生生世世，都困在‘相爱相杀’的宿命里。”

　　沈辞握住他的手，指尖冰凉，却异常坚定：
　　“那我们便去异世。”

　　“这一世安稳我可以不要。”
　　“我不能让它，再造一个八百年前的你。”

　　墨烬看着他，眼底戾气尽散，只剩温柔：
　　“好。”

　　“无论多少异世，多少轮回。
　　你去哪，我便去哪。”

　　当夜，月色破碎。

　　江南小院渐渐淡去，两人身影化作流光，纵身跃入虚空裂隙。

　　下一瞬，天旋地转。

　　他们踏入了一方全新的世界——
　　天穹极高，大地赤红，空气中弥漫着浓郁却狂暴的灵气。

　　云端有巨殿，地底有深渊。
　　人间王朝战火连天，妖魔横行，仙门高高在上，视凡人为蝼蚁。

　　而在这片大地最黑暗的地底深处，
　　一道被锁链穿透魂魄、满身血污的少年，正发出微弱的喘息。

　　他天生带着漆黑灵气，被世人视为当世魔头。

　　少年抬头，空洞的眼底，竟映出了与墨烬一模一样的眉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