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1、第 41 章   划开接 ...

  •   划开接听键的瞬间,章佳函带着练完舞后特有的微哑嗓音,裹着藏不住的雀跃,撞进了耳朵里:“浠若!我跟李姐磨了整整三天,推掉了两个商务站台,终于请到两天连休了!明天后天,全空!我想跟你去近郊的溪月镇待两天,工作日没什么游客,没人会认出来,我们终于能光明正大地牵手逛了,不用躲镜头,不用怕被拍!”
      柯浠若握着手机的手顿了顿,脚步停在了琴行楼下的路灯下。她脑子里瞬间过了一遍自己的排课表——明天是她这周唯一的轮休日,后天却排了两节固定的晚课,是她带了快半年的钢琴考级班,都是准备冲十级的小朋友,课时固定,轻易动不得。这两个月她为了配合章佳函的休息,已经临时调过两次课了,昨天教务老师还特意找她谈,说家长已经有意见了,再临时调课或者请假,不仅要扣掉当月的全勤绩效,连后续周末的黄金排课时段,都要让给别的老师。那笔绩效钱不多,却刚好够她还这个月欠亲戚的一笔小额尾款,她不想出任何岔子。
      “后天……我有两节考级班的晚课。”她舔了舔干涩的唇,声音轻得像怕碰碎了电话那头的欢喜,“这个月已经调过两次课了,琴行那边,怕是不好再批。”
      听筒里的雀跃瞬间淡了下去,只剩章佳函轻轻的呼吸声,过了几秒,她的声音软下来,带着点小心翼翼的执拗,还有藏不住的疲惫:“就一天,好不好?我让李姐帮你问问有没有相熟的老师能代一节课,课时费和绩效我都给你补。浠若,我这一个月跑了五座城市巡演,每天练舞到凌晨两三点,脚腕上的膏药就没摘下来过,真的好久好久,没好好跟你待过了。”
      柯浠若靠在路灯杆上,眼前瞬间浮现出前晚的画面:章佳函凌晨两点才拖着行李箱回公寓,脱鞋的时候,脚腕上的膏药沾着袜子,撕下来的时候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却还是先笑着张开胳膊抱她,把脸埋在她颈窝里,软乎乎地说“我好想你”。
      这样连轴转了一个月的人,磨破了嘴皮才换来两天休息,满心满眼都只想着和她待在一起。心里那点因“没提前商量就定了行程”而起的不快,瞬间被翻涌的心疼碾得粉碎。她吸了吸鼻子,把到嘴边的拒绝咽了回去,指尖点开教务老师的微信对话框,轻声说:“我跟老师说说,尽量调课,应该能行。”
      “太好了!”章佳函的声音瞬间亮起来,像突然被点亮的星光,“行程我都安排好了,明天上午的高铁,半小时就到,酒店我也订好了,是镇上最清净的溪月别院,带独立庭院的,隐私性特别好,你什么都不用带,轻装上阵,人到了就好,好不好?”
      挂了电话,柯浠若站在原地,直到晚风吹得她打了个寒颤,才回过神往地铁站走。她不是不感动,只是章佳函的“全盘包揽”,总让她生出一种微妙的错位感。就像现在,她连旅行的目的地、时间、落脚的地方,都没有参与的余地,仿佛她只是一个被盛情邀请的客人,而非和她并肩的恋人。
      她早就不是当年那个可以随手给章佳函买限量版定制吉他、眼都不眨的柯家大小姐了。父亲生意失败入狱,家里的房子车子全被抵押,还背上了一笔不小的债务,母亲在高中时就走了,偌大的家,只剩她一个人扛。现在的她,每一分钱都要掰成两半花,靠琴行教琴和晚上酒吧驻场赚钱,一笔一笔地还债,连一杯三十块的奶茶,都要犹豫好久。而章佳函,是站在聚光灯下的人气偶像,是被无数人喜欢的大明星,她们之间的距离,好像从家道中落的那天起,就越拉越远了。
      刚出地铁站,微信就弹出章佳函发来的照片。画面里是她银色的登机箱,打开的隔层里摆得整整齐齐:粉色的洗漱包,是柯浠若上次逛商场时在专柜站了三分钟、最终还是拉着章佳函走开的那个牌子;一套叠得方方正正的月白色真丝睡衣,旁边躺着两支珍珠发夹,正是她前几天梳头时不小心弄丢、翻遍了公寓都没找到的那款;甚至连她爱吃的芒果干、防蚊虫的喷雾、高倍防晒乳,都分门别类装好了。
      配文是软乎乎的撒娇:“宝贝你看,东西我都备齐啦,连发夹都找同款买到了,明天真的什么都不用拿,空着手跟我走就好,人到了就行”
      柯浠若看着照片,指尖抚过屏幕上的发夹,心里又暖又涩。暖的是这个连自己生日都能忙到忘记的人,却把她随口说的一句话、弄丢的一个小物件,都牢牢记在心里;涩的是,她好像永远都在接受章佳函的好,永远都在被照顾,而她能给的,实在太少太少了。
      回到章佳函的公寓时,客厅的灯还留着。她换了鞋,走进自己常住的卧室——东西不多,一个衣柜,一个床头柜,全是她从老宅搬出来时,仅有的一点家当。她拉开衣柜最下层的抽屉,拿出那个黑色的背包,开始收拾行李。
      先放进去的,是一件洗得柔软的白T恤,和一条浅蓝色牛仔裤,这是她为数不多的、穿出去不会显得寒酸的衣服;然后是她用了快一年的洗漱包,里面只装了一支平价的氨基酸洗面奶,瓶身的字都被磨掉了;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把章佳函之前给她买的、一直舍不得用的身体乳放了进去,指尖碰到瓶身,又想起上次章佳函给她买这个时,她嘴上说着喜欢,转头却偷偷把自己驻场赚的钱转了过去,被章佳函发现后,两个人还闹了小别扭。
      她坐在床沿,盯着空荡荡的帆布包,突然想起什么,拉开床头柜最里面的抽屉,拿出一个用绒布包着的小盒子。打开来,里面是一条铂金项链,吊坠是一枚小小的音符,刻着极细的“J&K”。这是她攒了两个月的课时费,加上给琴行写了一首宣传曲的稿费,偷偷定制的,本来想等章佳函生日的时候送,可现在,她只想在这次旅行里,把它送给她。
      她把项链小心翼翼放进帆布包的内袋,又拿出钱包,数了数里面的现金,再点开手机银行看了眼余额——一共一千三百块,是她这个月除去还债的钱,剩下的全部能动用的积蓄。她把钱叠得整整齐齐塞进钱包夹层,心里默默盘算着:溪月镇的消费不高,画展门票、吃饭、买些小玩意、明信片,这些钱,应该够了。
      这次,换我来为你做点什么。她对着帆布包,在心里轻轻说。
      第二天一早,章佳函结束了最后一个早班电台通告,直接开车回了公寓。她穿了一件宽松的黑色连帽卫衣,戴了棒球帽和口罩,把自己遮得严严实实,可推开门看到柯浠若的瞬间,眼睛一下子就亮了,把口罩拉到下巴,露出一个软乎乎的笑,张开胳膊抱了抱她:“宝贝,我们出发啦。”
      柯浠若抱着她,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雪松味,还有一点电台直播间的消毒水味,心里的那点拧巴,瞬间散了大半。她把帆布包背在肩上,刚想说什么,章佳函就伸手接过她的包,皱了皱眉:“不是说了让你别带东西吗?怎么还背了这么大个包?”
      “就装了两件换洗衣物,还有我用惯了的洗面奶。”柯浠若伸手想抢回来,却被章佳函躲开,顺手放进了车的后备箱,“没事,我帮你拎着,不累。”
      半小时的高铁,很快就到了溪月镇。和章佳函说的一样,工作日的古镇,几乎没什么游客,只有本地的村民坐在门口晒着太阳聊天,青石板路被溪水润得发亮,白墙黛瓦的屋子爬满了青藤,风里带着淡淡的桂花香和溪水的潮气。
      章佳函牵着柯浠若的手走进镇子,没有戴口罩,没有压低帽檐,就那么光明正大地牵着她,指尖扣着她的指尖,晃来晃去。柯浠若能感觉到她手心的温度,还有她藏不住的开心,像个终于放了假的小朋友,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什么都新鲜。
      “你看,这里没人认识我们。”章佳函凑到她耳边,声音带着笑,“我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牵你的手了,不用躲镜头,不用怕被拍,不用牵一下就赶紧松开。”
      柯浠若的心,像被温水泡过一样,软得一塌糊涂。她反手握紧章佳函的手,点了点头,嘴角忍不住上扬。
      溪月别院就在镇子中心的石桥边,是镇上最好的民宿。青瓦白墙的院落,门口挂着两盏暖黄的灯笼,推开门是种满了桂花的小院,香气扑面而来。前台的小姐姐看到章佳函,笑着递上房卡:“章小姐,您订的庭院套房已经准备好了,行李我们帮您送上去。”
      章佳函接过房卡,塞进柯浠若手里,捏了捏她的手心:“拿着,我们的房间。”
      柯浠若捏着冰凉的房卡,跟着章佳函上了二楼。刷开房门的瞬间,暖黄的灯光漫了出来,房间比她想象的还要大,大大的落地窗正对着带围栏的私家庭院,铺着木地板,摆着藤编的秋千和茶桌,抬眼就能看到不远处流淌的溪水和层叠的青山。卫生间里有圆形的大浴缸,台面上摆着成套的香薰和泡澡球,都是她喜欢的柑橘味。
      柯浠若站在房间中央,手不自觉地攥紧了帆布包的肩带。她不用问也知道,这样的套房,一晚的价格,抵得上她在琴行辛辛苦苦教大半个月琴的课时费。而章佳函订的时候,眼睛都没眨一下,就像买一瓶矿泉水一样随意。
      她突然想起前几天,为了多赚两百块的驻场费,她在酒吧唱到凌晨三点,回家的时候,连网约车都舍不得打,坐了最早一班的夜班公交;为了凑够这个月的欠款,她把自己之前收藏的绝版琴谱,都挂在二手平台上卖掉了。章佳函的世界,和她的,好像真的越来越远了。
      “怎么了宝贝?”章佳函从背后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的肩上,软乎乎的声音蹭着她的耳朵,“不喜欢这个房间吗?还是坐车累了?”
      柯浠若赶紧把脸上的情绪收起来,转过身摇了摇头,挤出一个笑:“没有,房间很好看,就是有点惊讶,你订了这么好的地方。”
      她深吸一口气,看着章佳函的眼睛,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认真:“佳函,车票和酒店都是你订的,肯定花了不少钱。这趟旅行剩下的开销,都得我来负责。我查了,镇上有个民俗画展,口碑特别好,下午我们去看,门票我买。还有吃饭、逛街、买东西,全都算我的,好不好?”
      章佳函愣了一下,下意识就想反驳:“不用啊宝贝,我有钱,这些我来就好,你不用……”
      “不行。”柯浠若打断她,眼神里的倔强藏都藏不住,“我们是恋人,不能总让你一个人付出。我也想为你做点什么,这次你必须听我的。”
      章佳函看着她紧绷的下颌线,突然就想起之前,她给柯浠若买了一件过冬的羽绒服,柯浠若嘴上说着喜欢,转头却去二手平台把自己珍藏的小提琴配件卖了,把钱一分不少地转了回来。她知道柯浠若的骄傲,知道她不想在这段感情里,永远是被照顾、被给予的那一方,更不想让别人觉得,她是在依附自己。
      她最终还是软了下来,伸手捏了捏柯浠若的脸,笑着妥协:“好,都听我们柯老师的。不过要是钱不够,一定要跟我说,不许硬撑,知道吗?”
      柯浠若用力点了点头,心里悬着的那块石头,终于落了地。好像只有这样,她才能在这段不对等的关系里,找到一点点和她并肩的底气。
      放好行李,已经是中午十一点。柯浠若拿出手机,点开提前存好的攻略:“我查了,石桥附近有一家开了三十年的老字号面馆,手工牛肉面特别有名,价格也实惠,我们去吃那个好不好?”
      “好,都听你的。”章佳函笑着戴上帽子,伸手牵住她的手,“柯导游,今天我全归你安排。”
      面馆不大,摆着几张磨得发亮的木桌,老板是一对中年夫妻,看到她们进来,热情地招呼着。柯浠若抢在章佳函前面开口:“两碗牛肉面,微辣,再加一份卤豆干。”说完立刻拿出钱包,抽出一张百元纸币放在桌上,“老板,先付钱。”
      章佳函伸到一半的手顿在半空,看着柯浠若认真的侧脸,最终还是笑着收了回来。
      牛肉面很快端上来,热气腾腾的一大碗,铺着厚厚的牛肉片,撒着翠绿的葱花,汤鲜味美。柯浠若看着章佳函咬了一口牛肉,眼睛亮起来,一脸满足地说“好好吃,比我们平时吃的工作餐好吃一百倍”,心里像被灌满了温水,暖得发胀。
      她想,原来给喜欢的人花钱,是这么开心的事。
      吃完饭,两人沿着青石板路往镇东头的老祠堂走,画展就在那里。街道上安安静静的,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远处传来的几声狗叫。章佳函拿着随身带的微单,时不时停下来,给柯浠若拍照。
      拍她低头看路时垂下来的发梢,拍她蹲在路边逗小猫咪时软下来的眉眼,拍她站在桂花树下,被风吹落的花瓣落在肩头的样子。每一张都拍得格外认真,光影柔和,把她眼底的温柔,都定格在了画面里。
      “别拍啦,不好看。”柯浠若察觉到镜头,不好意思地捂住脸,耳尖都红了。
      “怎么不好看?”章佳函放下相机,凑到她身边给她看照片,语气里满是骄傲,“我的女朋友,怎么拍都最好看。”
      柯浠若看着相机里的自己,站在细碎的阳光里,嘴角带着浅浅的笑,眉眼柔和。她很久没见过自己这样轻松的样子了,好像所有的债务、压力、难堪,在这一刻,都被溪月镇的风吹走了。
      老祠堂的画展不大,却布置得格外雅致,墙上挂着的都是当地画家的作品,画的全是溪月镇的风土人情——晨雾里的石桥,溪畔洗衣的妇人,桂花树下晒太阳的老人,还有夜色里亮着灯的小巷。笔触细腻,满是烟火气。
      柯浠若看得格外认真,时不时停下来,站在一幅画前,细细看着光影和笔触。她小时候学过好几年美术,要不是家道中落,或许现在也在拿着画笔,画自己想画的东西。
      章佳函就安安静静陪在她身边,不打扰她,只是在她停下时,轻声问一句:“喜欢这幅?”
      “嗯。”柯浠若指着一幅名为《溪月晚归》的画,声音很轻,“你看这个夕阳的光影,铺在溪面上,波光粼粼的,还有这个挑着担子的老人,背影特别有故事感。”
      章佳函顺着她的手指看去,记下来画的名字和作者,笑着说:“是很好看,你要是喜欢,我们回去问问,能不能买下来挂在家里。”
      “不用了。”柯浠若立刻摇头,拉着她往前走,“看看就好,画挂在这里,能给更多人看到,多好。”
      她不是不喜欢,只是她心里清楚,这样一幅原创画作,价格肯定不便宜,她手里的钱,要留着给章佳函花,不能用在这些地方。
      从画展出来,已经是下午三点。柯浠若看着导航,提议去坐乌篷船:“攻略上说,坐乌篷船绕着镇子一圈,能看到整个溪月镇的风景,四十分钟,很划算。”
      章佳函自然没有异议。乌篷船的码头就在石桥下,船夫是位戴着斗笠的老人,看到她们过来,笑着招呼:“姑娘,坐船不?三十块一个人,绕镇子一圈。”
      柯浠若立刻拿出钱包,数了六十块递过去,抢在章佳函开口前说:“麻烦您了。”
      乌篷船很小,只能坐两个人。章佳函先跳上船,然后伸出手,稳稳地拉住柯浠若,把她牵到船上坐下。船夫摇着橹,船缓缓驶离码头,顺着溪水往镇子深处漂去。
      溪水清得能看到水底的鹅卵石和游来游去的小鱼,两岸是白墙黛瓦的民居,墙上爬满了凌霄花,偶尔能看到村民坐在门口择菜,或是在溪边洗衣,看到船过来,笑着挥挥手。风里带着溪水的潮气和桂花的甜香,还有远处人家飘来的饭菜香,安静又温柔。
      章佳函靠在船舷上,一直看着柯浠若,眼睛亮晶晶的。柯浠若被她看得不好意思,转过头问:“你老看我干什么?不看风景吗?”
      “风景哪有你好看。”章佳函笑着凑过来,在她脸上飞快地亲了一口,“我好久没见过你这么放松的样子了,浠若,你笑起来的时候,最好看。”
      柯浠若的脸颊瞬间红了,心跳得飞快,赶紧转过头去看两岸的风景,嘴角却忍不住往上扬。
      可这份轻松,并没有持续太久。她看着章佳函放在膝头的手,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指节分明,手上戴着的手表,是品牌方送的限量款,够她还大半年的债务。再看看自己的手,因为常年练琴、教小朋友握笔、晚上驻场弹吉他,指腹带着薄茧,指甲剪得短短的,没有任何装饰。
      心里那点好不容易压下去的自卑,又像小虫子一样,一点点爬了上来,密密麻麻地啃着她的心。刚才的开心和放松,瞬间就淡了下去。
      章佳函很快就察觉到了她的不对劲,刚才还红着脸笑的人,突然就沉默了,眼神也飘远了,嘴角的笑意也没了。她想问,却又怕戳到她的痛处,最终只是默默握住她的手,把她的手包在自己的掌心里。
      四十分钟的船程很快结束,下船的时候,夕阳已经开始往下沉,把天空染成了温柔的橘粉色。柯浠若拉着章佳函,走进了街边的一家手工木艺店。
      店里摆满了手工做的书签、笔筒、小摆件,每一件都刻着精致的花纹。柯浠若一眼就看到了那枚木质书签,上面刻着一枚小小的音符,旁边是“平安顺遂”四个字,打磨得光滑细腻。
      她拿起书签,问老板:“这个多少钱?”
      “二十块,手工刻的,独一无二。”老板笑着说。
      柯浠若立刻拿出钱付了账,转身把书签递给章佳函,眼神里带着期待:“给你的,你平时标乐谱用得上。希望你以后,永远都平平安安,顺顺利利。”
      章佳函接过书签,指尖抚过上面的字,眼眶一下子就热了。她一把抱住柯浠若,把脸埋在她的颈窝里,声音闷闷的:“我好喜欢,浠若,我太喜欢了。以后我的每一本乐谱,都用它。”
      她转身也想给柯浠若挑点什么,看到一条手工雕的木簪,花纹很精致,配柯浠若的长发刚好,一问价格,三百八十块。她刚想扫码付钱,就被柯浠若拉住了。
      “别买,我用不上。”柯浠若的语气很坚决,拉着她就往外走,“我平时都扎马尾教琴,木簪太容易掉了,别浪费钱。”
      其实她不是不喜欢,只是她怕,怕收了这么贵的东西,她还不起。她怕自己欠章佳函的,越来越多,多到她这辈子都还不清。
      路过老邮局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柯浠若拉着章佳函进去,挑了两张印着溪月镇风景的明信片,一人一张,趴在柜台上写。
      柯浠若握着笔,想了很久,最终只写下了一句话:“愿我们,永远有并肩走下去的勇气。”
      她偷偷抬眼看了看章佳函,她正低着头认真写着,笔尖在纸上划过,留下清秀的字迹:“溪月镇的风,都知道我喜欢你。”
      柯浠若的心跳漏了一拍,赶紧低下头,假装继续写,耳尖却红透了。她抢着付了邮费,把两张明信片一起投进了绿色的邮筒里,心里想着,要是几年后,她们还能一起收到这两张明信片,该多好。
      路过奶茶店的时候,章佳函停下脚步,拉着柯浠若的胳膊晃了晃,撒娇说:“宝贝,我想喝奶茶,三分糖的珍珠奶茶,好不好?”
      “好。”柯浠若笑着点头,刚拿出钱包,章佳函已经手快地扫了码,付了二十四块钱。
      “你怎么又付钱了?”柯浠若皱起眉,语气里带着点不高兴,“说好的今天都我来付的。”
      “就这一次,好不好?”章佳函抱着她的胳膊,软乎乎地蹭着她的肩膀,“我想请我的女朋友喝杯奶茶,都不行吗?就这一次,下次一定让你来,好不好?”
      柯浠若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满是讨好的笑意,到了嘴边的责备,怎么也说不出口,最终只能无奈地点了点头。可心里,却还是有点堵得慌,觉得自己连一杯奶茶,都没能抢着给她买。
      奶茶做好了,两人拿着奶茶,坐在路边的石凳上喝着。珍珠Q弹,奶茶的甜度刚好,是柯浠若喜欢的味道。可她喝着奶茶,看着身边的章佳函,她正低头给队友回消息,嘴角带着淡淡的笑,夕阳的最后一点光落在她的脸上,柔和又耀眼。
      她突然就觉得,自己和章佳函,好像是两个世界的人。章佳函的世界,是聚光灯、舞台、万人欢呼,是光明璀璨的未来;而她的世界,是教不完的琴课、还不完的债、深夜的驻场,是一眼望不到头的重压。
      那些藏了一天的自卑、敏感、无力感,在这一刻,全部涌了上来,把她整个人都淹没了。她手里的奶茶,突然就不甜了。
      天色彻底暗了下来,镇上的路灯一盏盏亮了起来,暖黄的灯光洒在青石板路上,像铺了一层碎金。街边的夜市也支棱起来了,挂着一串串的小灯,传来摊主的叫卖声和游客的笑闹声,热闹又温柔。
      章佳函喝完最后一口奶茶,把杯子扔进垃圾桶,牵着柯浠若的手,眼睛亮晶晶的:“浠若,你看夜市好热闹,我们去逛一逛好不好?还有那边的灯桥,晚上亮起来特别好看,我们去走一走,我再给你拍点照片。”
      她真的太珍惜这难得的时光了。不用戴口罩,不用躲镜头,不用怕被私生饭跟拍,不用在意公司的规定,可以光明正大地牵着女朋友的手,逛夜市,看花灯,像普通的情侣一样。她不想把这偷来的两天时光,浪费在酒店的房间里,她想和柯浠若待在一起,每一分每一秒,都不想浪费。
      可柯浠若却摇了摇头,声音带着掩饰不住的疲惫,还有点躲闪:“佳函,我们回去吧。今天走了一天了,脚有点疼,想早点回酒店休息。”
      她不是真的累,只是心里的负面情绪已经攒到了顶点,她怕再逛下去,自己会忍不住在章佳函面前掉眼泪;她怕夜市里人多,会有人认出章佳函,把她们拍下来,给她惹上麻烦;更怕别人看到她,在背后议论,说“章佳函的女朋友,怎么穿得这么寒酸”。
      章佳函脸上的笑容,瞬间就消失了。她握着柯浠若的手,松了一点,看着她的眼睛,里面满是不解,还有点藏不住的委屈:“浠若,你是不是……不想跟我待在一起啊?”
      她想不通。自己辛辛苦苦磨来的假期,精心安排的旅行,柯浠若好像全程都兴致不高,总是心不在焉的,现在又要早早回酒店,她是不是,厌烦自己了?
      “不是的,你别乱想。”柯浠若赶紧摇头,却不敢看她的眼睛,只能躲闪着看向别处,“我就是真的累了,走了一天了,想回去歇歇脚。”
      章佳函看着她躲闪的眼神,知道她没说实话。她心里又酸又委屈,可她从来不会跟柯浠若说狠话,更不会跟她吵架,只能抿了抿唇,声音淡淡的,带着点失落:“好,那我们回去。”
      回去的路上,两个人都没有说话。之前一直紧紧牵着的手,也松开了。章佳函走在前面,脚步很快,背影绷得紧紧的,柯浠若跟在她身后,看着她的背影,心里又酸又涩,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喘不过气。她知道,自己把章佳函满心的欢喜,全都毁了。
      回到酒店房间,章佳函什么都没说,拿起自己的睡衣,径直走进了浴室,关上了门,很快就传来了哗哗的水声。
      柯浠若站在房间中央,看着紧闭的浴室门,心里空荡荡的。她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庭院,秋千在晚风里轻轻晃着,远处的溪水泛着灯光的碎影,可她却一点欣赏的心思都没有。
      她靠在窗边,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她恨自己的敏感,恨自己的自卑,恨自己明明那么喜欢章佳函,却总是因为自己的那点可怜的自尊心,一次次扫她的兴,一次次把她推远。
      不知过了多久,浴室的水声停了。门被打开,章佳函走了出来。她的头发湿漉漉的,用毛巾擦着,身上穿着宽松的灰色家居服,发梢的水滴落在衣领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她没有像往常一样,洗完澡就扑到柯浠若怀里,抱着她腻歪,跟她撒娇,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她。只是走到床边,掀开被子躺了上去,背对着柯浠若,拿起床头的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的侧脸上,忽明忽暗。
      柯浠若看着她的背影,心脏像被一只手紧紧攥住,疼得厉害。她知道,章佳函是真的生气了。
      她默默拿起自己的睡衣,走进了浴室。热水从花洒里喷出来,淋在身上,暖暖的,却冲不散心里的寒意。她靠在冰冷的瓷砖墙上,任由热水混着眼泪往下流,直到水渐渐变凉,才关掉花洒,擦干身体,穿上自己的纯棉睡衣,走了出去。
      房间里的大灯已经关了,只剩下床头的一盏小夜灯,发出淡淡的暖光,刚好能看清房间里的轮廓。章佳函还躺在床上,背对着她,手机屏幕还亮着,可柯浠若看得出来,她根本就没在看,只是拿着手机,假装在刷。
      柯浠若站在浴室门口,看着她的背影,脚步像灌了铅一样,重得抬不起来。她想走过去,躺到她身边,抱着她,跟她道歉,跟她说对不起,跟她说自己不是故意扫她的兴,只是太自卑了,太怕配不上她了。
      可她的骄傲,她的自尊心,让她怎么也迈不开那几步路。最终,她还是没有走到床边,而是转身走到了靠窗的藤椅上,坐了下来,拿起自己的手机,把屏幕亮度调到最暗,假装在刷着什么。其实她的脑子里一片空白,根本看不清屏幕上的字。
      房间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窗外溪水潺潺流动的声音,还有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虫鸣。
      一个躺在床上,一个坐在藤椅上,隔着短短几米的距离,却像隔着一条跨不过去的河。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墙上的时钟走到了十二点。
      章佳函躺在床上,手机早就滑到了一边。她闭着眼睛,却一点睡意都没有,心里的委屈像潮水一样,一波一波地涌上来。她忙了一个月,每天只睡三四个小时,练舞练到脚磨破,唱歌唱到嗓子充血,好不容易求来的两天假期,推掉了好几个商务,只想和柯浠若安安静静待两天,只想给她一个开心的旅行。
      她把所有的事情都安排得妥妥当当,怕她累,怕她不习惯,怕她不开心,怕她被人认出来有压力,选了最偏僻的小镇,最好的酒店,记着她所有的喜好,可结果呢?柯浠若全程兴致不高,现在连床都不肯跟她一起躺,连一句软话,一个拥抱,都不肯给她。
      她越想越委屈,眼眶红得厉害,眼泪顺着眼角滑下来,打湿了枕巾。她不是想跟柯浠若冷战,她只是想让她哄哄自己。哪怕只是走过来,抱她一下,说一句“对不起”,她就会立刻翻过身抱住她,跟她说没关系,跟她说她有多爱她。
      终于,她再也忍不住了,猛地翻过身,面向藤椅的方向,看着黑暗里,柯浠若坐在那里的单薄背影,声音带着哽咽,还有点别扭的、藏不住的委屈,轻轻开口,打破了满室的寂静。
      “柯浠若,你就不能过来,哄哄我吗?”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