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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章佳函 ...

  •   章佳函坐在回家的车里,指尖划过手机屏幕,看着爸爸发来的消息——“已经让人跟对方周旋过了,先付50万,让他们宽限几个月,别急着逼孩子,2000多万不是小数目,弦绷太紧容易断,给浠若留条喘气的路”,心里涌起一阵暖意。她没再多问细节,知道爸爸做事稳妥,这50万至少能让柯浠若暂时摆脱追债的骚扰,能安安稳稳地睡几觉。
      章佳函坐在车里,指尖反复摩挲着手机屏幕,屏幕上是爸爸发来的消息,简单一句:“照顾好自己,也照看好浠若。” 她没有回消息,只是将手机揣进兜里,眼底泛起一层温热。爸爸向来懂她,从不多问细节,这份信任和支持,让她心里沉甸甸的,也更坚定了要帮柯浠若扛过难关的决心。
      车子驶离别墅区范围,章佳函没有直接往复式楼开,而是绕路驶向了老城区的一条小巷。那里藏着一家开了十几年的甜品店,高中时她买过这家草莓慕斯给柯浠若,后来章佳函每次回家都会去买,老板娘记得她的口味,每次都会多放两颗新鲜草莓。这些年章佳函走南闯北,尝过不少名贵甜品,却始终忘不掉这家小店的味道,就像忘不掉高中时那个嘴硬心软、眼里有光的柯浠若。
      停好车,章佳函戴上黑色口罩和鸭舌帽,帽檐压得极低,快步走进小巷。甜品店的招牌还是老样子,红底白字,有些斑驳却透着亲切感。老板娘正低头打包甜品,看到有人进来,抬头笑了笑:“要点什么?”
      “一份草莓慕斯,麻烦多放两颗草莓,打包带走。”章佳函的声音压得很低,怕被认出来。
      老板娘手脚麻利地打包慕斯。
      章佳函没有多说,付了钱,接过打包好的慕斯,轻声说了句“谢谢”,便快步走出了甜品店。回到车里,她打开包装盒看了一眼,新鲜的草莓铺满顶层,奶油细腻,散发着淡淡的甜香,和记忆中的味道一模一样。她小心翼翼地把慕斯放进车载冰箱,生怕化掉,心里盼着柯浠若吃到时,能露出一点真心的笑容。
      车子平稳地驶往复式楼所在的小区,章佳函一路都在想,柯浠若现在在做什么?会不会已经睡着了?会不会改变主意悄悄离开?越想心里越急,脚下不自觉地加快了车速,直到看到小区的大门,才慢慢平复下来。
      停好车,章佳函拎着草莓慕斯快步走进电梯,刷卡按下十六楼。电梯门缓缓打开,她深吸一口气,推开门的那一刻,整个人都愣住了。
      客厅里没有开灯,夕阳的余晖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长长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饭菜香,混合着小炒肉的焦香、青菜的清爽和菌菇汤的鲜香,驱散了复式楼长久以来的冷清。
      柯浠若正站在餐桌旁,手里拿着抹布,细细擦拭着碗沿,身上换了一套章佳函的浅灰色家居服,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纤细白皙的手腕,手腕上有一道浅浅的疤痕,像是多年前留下的,在夕阳下若隐若现。她的头发随意地束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脸颊,比来时多了几分烟火气,少了几分疏离。
      柯浠若听到开门声,转过头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却没有了之前的冰冷。
      章佳函回过神,摘下口罩和帽子,把草莓慕斯放在茶几上,故意夸张地吸了吸鼻子,眼底满是笑意:“哇,柯浠若,你这是开窍了?当年连燃气阀门都分不清的人,现在居然能做出一桌子菜,是不是偷偷报了厨师班啊?”
      她刻意用高中时互怼的语气说话,想让气氛更轻松一点。柯浠若只是淡淡地瞥了她一眼,放下抹布,拿起筷子试了试菜的温度:“随便做的,填肚子而已,你要是不嫌弃就吃点。”
      “嫌弃?”章佳函快步走到餐桌旁,拿起筷子夹了一块小炒肉放进嘴里。肉质鲜嫩,咸淡适中,带着淡淡的酱香,边缘微微焦脆,比她想象中好吃太多。她眼睛一亮,又夹了一筷子青菜,清脆爽口,没有一点油腻感:“味道这么好,我怎么会嫌弃?比我做的强一百倍,看来以后家里的伙食可以交给你了。”
      柯浠若没接话,只是盛了两碗米饭放在桌上,自己拿起筷子慢慢吃了起来。
      章佳函却没闲着,一边吃一边絮絮叨叨,一会儿夸小炒肉入味,一会儿说菌菇汤鲜美,像个得到糖果的孩子。她知道柯浠若话少,也知道不能问她这些年的经历,只能用这种方式,一点点拉近两人的距离。
      吃到一半,章佳函突然伸出筷子,夹走了柯浠若碗里的一块瘦肉,挑眉笑道:“这块肉看着就嫩,归我了,谁让你做这么好吃。”
      柯浠若的动作顿了一下,抬眼看她,眼底带着一丝无奈,却没有像以前那样怼她“你自己碗里没有吗”,只是默默夹了一块菌菇放进嘴里。
      章佳函心里有些小小的失落,却没放弃,又夹了一筷子青菜放进柯浠若碗里:“多吃点青菜,看你瘦的,风一吹都能倒。”
      柯浠若的动作停了停,低头看着碗里的青菜,轻声说:“你也多吃点,下午还要开车。”
      这是柯浠若第一次主动关心她,章佳函心里一阵欢喜,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知道了,听你的。”
      吃完饭,章佳函抢先拿起碗筷,转身就往厨房走:“我去洗碗,你坐着休息会儿,今天你辛苦啦。”
      “我来吧。”柯浠若也站起身,跟着她走进厨房,拿起抹布擦起了餐桌,“你跑了一下午,也累了,我来洗。”
      “不行,”章佳函把碗筷放进水槽,打开水龙头,水流哗哗地响着,“哪有让做饭的人洗碗的道理?再说了,你做的饭这么好吃,我洗碗是应该的,就当是‘以工换饭’了。”
      柯浠若没再坚持,只是默默地擦着餐桌,动作轻柔而认真。
      厨房里的水汽渐渐升腾,淡淡的饭菜香还未散去,混合着洗手液的清香,营造出一种温馨而安宁的氛围。
      章佳函一边洗碗,一边偷偷看柯浠若,她正专注地擦着餐桌的角落,夕阳的余晖洒在她的侧脸上,柔和了她清冷的轮廓,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模样安静而温柔。
      章佳函的心跳莫名快了几分,洗到最后一个碗时,她故意放慢了动作,手里的碗不小心滑了一下,她下意识地伸手去接,指尖却不小心碰到了柯浠若递过来的抹布。
      两人的指尖轻轻相触,温热的触感像电流一样划过,章佳函的脸颊瞬间红了,连忙收回手,假装镇定地把碗放进消毒柜,指尖却还残留着柯浠若的温度。
      柯浠若也察觉到了那短暂的触碰,指尖微微蜷缩,擦餐桌的动作慢了几分,脸颊也泛起淡淡的红晕,却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把餐桌擦干净,然后拿起扫帚,开始打扫地面。
      厨房里一片寂静,只有消毒柜工作的轻微声响和扫帚划过地面的声音,空气里弥漫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暧昧,像温水煮茶,慢慢升温,不浓烈,却让人心里暖暖的。
      收拾完厨房,章佳函深吸一口气,打破了沉默:“时间不早了,我们去殡仪馆看看阿姨吧,把小提琴也带上,看完阿姨直接去修琴,顺便绕路回家。”
      柯浠若点了点头,转身去卧室拿起小提琴琴盒,抱在怀里,动作轻柔得像是抱着什么稀世珍宝。章佳函重新戴上口罩和帽子,确认帽子压得够低、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后,才和柯浠若一起走出复式楼。
      车子驶往殡仪馆,车厢里一片安静。柯浠若抱着小提琴琴盒,眼神望着窗外,神色平静,却难掩眼底深处的思念。
      路边的树木快速向后倒退,像流逝的时光,带走了年少的欢喜,留下了满心的遗憾。章佳函没有说话,只是平稳地开着车,偶尔从后视镜里看她一眼,心里满是心疼。她知道,柯浠若心里有太多的话想对妈妈说,有太多的委屈想倾诉,只是她习惯了沉默,习惯了自己扛着所有。
      到了殡仪馆,章佳函陪着柯浠若走到寄存骨灰的房间。这里很安静,只有偶尔传来的脚步声和低低的啜泣声。柯浠若抱着琴盒,慢慢走到妈妈的骨灰盒前,轻轻放下琴盒,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骨灰盒上的照片。照片上的女人笑容温柔,眉眼间和柯浠若有几分相似,透着一股温婉的气质。
      柯浠若没有哭,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眼神专注地看着照片,像是在和妈妈说话。她的嘴唇微微动了动,却没有发出声音,只有肩膀微微颤抖,泄露了她内心的情绪。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她身上,她的身影显得有些单薄,却透着一股倔强的力量,像沙漠里的胡杨,即使经历风沙,也依旧挺拔。
      章佳函站在她身后几步远的地方,没有打扰她,只是默默陪着她。她知道,有些伤痛不需要安慰,有些思念不需要言说,陪伴就是最好的支持。她看着柯浠若的背影,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帮她摆脱困境,让她以后不用再这样孤单,不用再这样强撑。
      过了很久,柯浠若才转过身,眼睛有些泛红,却依旧平静地看着章佳函:“我们走吧,去修琴。”
      章佳函点了点头,陪着她拿起琴盒,慢慢走出殡仪馆。
      驱车来到一家老字号琴行,这家琴行是章佳函高中时经常来的,老板是个头发花白的老人,手艺精湛,为人和善。章佳函先下车,确认琴行里没有太多人,也没有认识她的人后,才让柯浠若下来,两人戴着口罩走进琴行。
      “李老板,好久不见。”章佳函的声音压得很低。
      李老板抬头看了一眼,认出了她,笑着点了点头:“是小章啊,好久没来了,今天是来修琴还是买琴?”
      “修琴,”章佳函侧身让柯浠若走上前,“我朋友的琴,有些年头没保养了,您帮忙看看。”
      柯浠若小心翼翼地打开琴盒,露出里面的小提琴。琴身确实有些磨损,琴颈处有一道浅浅的划痕,琴弦也松了,琴弓上的马尾有些凌乱,却依旧能看出它曾经的精致。
      李老板仔细检查了一番,伸手拨动了一下琴弦,发出沉闷的声响,他抬头说:“问题不大,换套新琴弦,重新调试一下音准,再给琴身做个保养,打磨一下划痕,就能恢复得差不多了,音质不会受影响。”
      柯浠若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像黑暗中燃起的星火,专注地看着李老板调试琴弦,眼神里都是期待和珍视。
      章佳函站在她身边,看着她认真的模样,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这是重逢以后她第一次在柯浠若眼里看到如此鲜活的光芒,像高中时她在琴房里练琴的样子,专注、执着,眼里只有琴和音乐。
      等待修琴的间隙,章佳函走到柜台前,目光落在一块松香上。那是一块进口松香,色泽温润,质地细腻,是小提琴的最佳搭档。她想起柯浠若的琴盒里好像没有松香,便问李老板:“李老板,这块松香多少钱?我买了。”
      “小章你要啊?给你算便宜点,二百二。”李老板笑着说。
      章佳函付了钱,悄悄把松香放进包里,想着等会儿送给柯浠若,她应该会喜欢。
      半个多小时后,李老板把修好的小提琴递给柯浠若:“你试试,看看音质怎么样。”
      柯浠若接过小提琴,轻轻架在肩上,拿起琴弓,拉动琴弦。清亮悠扬的音色瞬间在琴行里响起,她拉的是《流浪者之歌》的片段,弓弦起落间,每一个音符都带着极强的感染力,又透着一股坚韧的力量。
      章佳函站在一旁,静静地听着,眼眶微微发热。这旋律,她太熟悉了,高中时她在音乐课上起哄,让柯浠若演奏的曲目。如今再次听到,物是人非,却依旧能触动她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柯浠若拉完一段,放下琴弓,眼底满是欢喜:“谢谢李老板,音质很好。”
      “喜欢就好。”李老板笑着说,“一共八百八十块。”
      柯浠若连忙掏出钱包,想付钱,章佳函却抢先一步,把钱递给李老板:“我来付吧。”
      “不用。”柯浠若按住她的手,眼神坚定,“这是我的琴,应该我自己付。”
      章佳函看着她倔强的模样,知道她不想欠自己太多,只好收回手,看着她付了钱,心里却想着,等会儿把松香送给她,也算是一点心意,不算刻意的馈赠,她应该不会拒绝。
      走出琴行,章佳函看了看时间,已经快六点了,提议道:“时间不早了,我们去附近的餐厅吃点东西吧?我知道有家私房菜,味道不错,也比较隐蔽,不会被认出来。”
      柯浠若摇了摇头,眼神示意她的口罩:“还是算了,你戴着口罩太惹眼,万一被认出来就麻烦了。而且我有点不舒服,不想乱跑,我们还是回去吧。”
      章佳函心里一动,故意挑眉道:“柯浠若,你这是在关心我吗?
      柯浠若的脸颊微微一红,瞪了她一眼,怼道:“别自作多情,我只是不想因为你被认出来,连累到我。”
      虽然是怼人的话,却没有之前的疏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别扭和关心。章佳函心里乐开了花,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好好好,我自作多情行了吧?那听你的,我们回家做饭,正好家里有新鲜的排骨,晚上给你炖排骨汤。”
      柯浠若没说话,只是默默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坐了进去。
      车子驶回小区,章佳函看着身边安静坐着的柯浠若,欢喜溢于言表。她知道,柯浠若虽然话少,却已经在慢慢放下防备,这份小心翼翼的靠近,这份藏在沉默里的在意,比任何甜言蜜语都让她心动。
      回到家,章佳函拎着阿姨寄放在管家的食材走进厨房,柯浠若也跟着进来,默默地帮她择菜。厨房里再次弥漫起烟火气,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洒进来,照亮了两人的身影,也照亮了那些被尘封的往事和未说出口的心意。
      章佳函偷偷看了一眼柯浠若,她正专注地择着菜,指尖纤细灵活,阳光落在她的发梢,泛着淡淡的金光。章佳函的心里暖暖的,她从包里拿出那块松香,递到柯浠若面前:“给你的,看你琴盒里没有,正好用得上。”
      柯浠若愣了一下,看着那块松香,又看了看章佳函,眼底闪过一丝惊讶,随即接过松香,轻声说:“谢谢。”
      “不用谢,”章佳函笑了笑,“以后好好爱护你的琴,别再让它受委屈了。”
      柯浠若点了点头,把松香小心翼翼地放进兜里,嘴角扬起一抹极淡的笑意,像冰雪初融,像春风拂面,温柔而美好。
      厨房里的烟火气越来越浓,两人默契地配合着,一个洗菜,一个切菜,没有太多的对话,却有着说不出的和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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