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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 15 章 凌晨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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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五点半的老街区,还沉在未散的夜色里,墨色的天幕只在天际线处洇开一丝极淡的青白,像被水晕开的墨痕。巷口的路灯亮着昏黄的圈光,将青石板路照得湿漉漉的——清晨的露水凝在路面,踩上去会沾湿鞋边,章佳函推着塞了两人衣物的行李箱走在前面,特意放慢脚步,鞋底轻碾过石板,避开积水的洼处,手里稳稳提着柯浠若的小提琴琴盒,琴盒上的划痕在灯光下若隐若现,像藏着数不清的故事。
柯浠若跟在她身后半步远,肩上背着自己的双肩包,怀里紧紧抱着那把二手吉他,琴身贴在胸口,指尖攥着磨得发亮的琴颈,指节泛出青白。她没说话,目光落在章佳函的背影上,看着那人一手推着沉重的行李箱,一手托着琴盒,脚步却依旧稳当,心里漾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天还没亮,空气里裹着老街区特有的潮湿凉意,刮在脸上带着点微寒,柯浠若拢了拢身上的薄外套,想起高中时,也是这样的清晨,章佳函嘴上别扭的说着买多了,手里却揣着温热的豆沙包,放在她桌上。
那时的章佳函,还不是如今站在舞台上的大明星,只是和她争年级第一的同桌同学,是会因为一个乐理知识点和她吵得面红耳赤,转头又默默给她带早餐的姑娘。
“愣着做什么?快过来。”章佳函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压得很低,带着点清晨的沙哑,她回头见柯浠若站在原地,连忙停下脚步,把琴盒放在地上,伸手去接她怀里的吉他,“吉他给我,你拎着太累。”
“不用。”柯浠若往后躲了躲,依旧抱着吉他,声音轻得像飘在风里,“我自己能拿。”
章佳函看着她嘴硬的样子,无奈地笑了笑,也不勉强,只是弯腰拎起琴盒,又拿起放在一旁的行李箱,指了指巷口停着的网约车:“车在那边,快上车,别冻着了。”她从背包侧袋里掏出两个温热的包子和一杯热豆浆,递到柯浠若手里,“路上吃,猪肉大葱的,知道你不爱吃甜的,豆浆没放糖。”
柯浠若接过,指尖触到温热的塑料包装,暖意从指尖传到心底,她低头看着手里的早餐,没说话,只是跟着章佳函上了车。
车厢里开着暖气,驱散了身上的寒意,司机师傅是个沉默的中年人,专注地开着车,后视镜里映着两人沉默的身影,一路无话,只有车轮碾过路面的轻响,在清晨的寂静里格外清晰。
到机场时,天刚泛起鱼肚白,机场大厅里已经有了不少来往的旅客,拖着行李箱匆匆赶路,广播里的播报声此起彼伏。章佳函立刻戴上黑色鸭舌帽,帽檐压得极低,几乎遮住了大半张脸,又把黑色口罩往上拉了拉,严严实实地遮住鼻子和嘴巴,只露出一双眼睛,眼神警惕地扫过四周。她拎着行李箱走在前面,刻意把柯浠若挡在身后,不让来往的人过多注意到她,脚步不快不慢,却始终护着身侧的人。
“跟紧我,别乱跑。”章佳函低声嘱咐,声音隔着口罩传出来,带着点闷乎乎的质感。
柯浠若点了点头,紧紧跟在她身后,看着她的背影,心里竟生出一丝莫名的安心。这一路,从老街区到机场,章佳函始终把所有重活都揽在自己身上,护着她,照顾她,像极了高中时,替她挡下其他同学的调侃,说“柯浠若只有我能挑毛病,你们别瞎议论”的模样。
安检环节是必经之路,章佳函排队时特意站在柯浠若身前,把她挡在身后,直到安检人员喊到她的名字,她才快速摘下口罩和鸭舌帽,露出一张清丽的脸,指尖微微攥紧,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生怕被认出来。安检人员核对身份的短短几秒,她连呼吸都放轻了,核对完成后,立刻伸手接过口罩和鸭舌帽,飞快地戴上,动作一气呵成,全程不过十秒,然后转身接过行李,拉着柯浠若快步离开安检口,直到走到登机口附近的僻静角落,靠在墙壁上,才轻轻舒了口气,后背竟沁出了一层薄汗。
“没事吧?”柯浠若看着她微微起伏的肩头,低声问。
“没事。”章佳函摇了摇头,抬手擦了擦额角的薄汗,眼神里的警惕渐渐散去,“就是怕被认出来,惹上不必要的麻烦。”她怕柯浠若担心,又补充了一句,“放心,公司帮我控评,没人会想到我在这里。”
柯浠若点了点头,没再说话,只是看着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色,心里五味杂陈。她知道,章佳函为了她,放下了舞台上的光芒万丈,放下了明星的身份,陪着她躲躲藏藏,从一座城市逃到另一座城市,这份心意,沉甸甸的,让她无以为报。
登机后,两人坐在靠窗的位置,章佳函靠窗,柯浠若坐在里面。飞机起飞时,机身微微颠簸,章佳函悄悄把自己的手递过去,放在柯浠若的手边,掌心带着一点温热的温度。
柯浠若的指尖颤了颤,没有躲开,也没有回握,只是任由她的手停在旁边,感受着那一点微弱的暖意。飞机穿过厚厚的云层,渐渐平稳下来,机舱里的灯光调暗,不少乘客都闭上眼睛休息,机舱里变得安静下来,只有轻微的引擎声。
章佳函侧头看柯浠若,她靠在椅背上,眼睛闭着,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鼻梁高挺,嘴唇微微抿着,像是睡着了。长途跋涉的疲惫显然席卷了她,从凌晨赶飞机,到之前在老街区的奔波,她怕是很久都没有好好休息过了。
章佳函的目光落在她清瘦的脸上,看着她眼下淡淡的青黑,心里一阵心疼,从背包里拿出一件浅灰色的薄外套,小心翼翼地披在她身上,指尖划过她的肩头时,刻意放轻了力道,生怕碰醒她。
她不知道,柯浠若根本没睡着。
外套带着章佳函身上淡淡的木质香水味,混着一点阳光的气息,裹在身上暖融融的,驱散了机舱里的微凉。
柯浠若能清晰地感受到章佳函的指尖划过她的肩头,那触感轻柔得不像话,像高中时,章佳函在琴房里,替她拂去琴键上的灰尘,动作也是这样轻柔。她的睫毛微微颤动,心里翻涌着百般情绪——有依赖,有愧疚,有别扭,还有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安心。
她不敢睁开眼,怕对上章佳函温柔的目光,怕自己会忍不住卸下所有的防备,怕自己会沉溺在这份温柔里,无法自拔。只能继续装睡,任由章佳函的目光落在自己脸上,任由那份暖意包裹着自己,在万米高空的机舱里,暂时忘却了债务的压力,忘却了躲躲藏藏的狼狈,忘却了七年前那个狼狈逃离的自己。
章佳函看着“熟睡”的柯浠若,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温柔的浅笑,眼底的温柔快要溢出来。
她看着柯浠若的睡颜,想起高中时,柯浠若别扭起来,自己约了她三次,前两次都被她以“家里有事”婉拒,直到第三次,她在电话里说“给你带了琴房的钥匙,还有你落在我这的乐谱草稿”,柯浠若才犹豫着应了下来。那时的柯浠若,总是这样嘴硬心软,明明心里在意,却总要装出一副不在意的样子,明明喜欢吃豆沙汤圆,却从不说出口,明明对《温软》的旋律很用心,却总说“不过是随便写写的,不算什么”。
章佳函的目光落在柯浠若的嘴唇上,想起高中时,在自家的厨房里,柯浠若吃着她煮的豆沙汤圆,嘴角沾了一点糯米粉,她伸手想替她擦掉,柯浠若却猛地躲开,脸颊涨得通红,嘴硬道“别动手动脚的”,模样可爱又别扭。
那时的她们,守着一份隐秘的心意,藏在琴音里,藏在曲谱里,藏在一次次的争执和靠近里,以为日子会一直这样下去,却没想到,一场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两人一别就是七年半。
章佳函轻轻叹了口气,拿出手机,调至静音,翻看了一眼阿姨发来的消息——房子已经收拾干净,所有的家具都擦过了,冰箱里塞满了新鲜的蔬菜、水果和肉类,还有柯浠若小时候爱吃的草莓、豆沙馅汤圆,以及做糖醋排骨的食材,都是刚买的,新鲜得很。阿姨还说,客房堆了些闲置的杂物,没来得及收拾,章佳函特意回了句“不用收拾客房,把我卧室好好擦一遍就行”,指尖敲着屏幕,心里藏着小小的心思,她不想让柯浠若住客房,想让她离自己近一点,想让两人之间的距离,再近一点。
阿姨还提了句阳台的月季太久没人打理,已经枯萎了,来不及换,只能先剪了枯枝,章佳函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随即回复“知道了,把阳台窗帘拉上就行”。
收起手机,章佳函也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休息,心里却充满期待,期待着回到家,期待着和柯浠若一起,在那个装满回忆的地方,度过一段安稳的日子。
飞机落地时,已是中午,阳光透过机舱的窗户洒进来,落在身上暖洋洋的。走出机舱,一股熟悉的空气扑面而来,带着这座南方城市特有的湿润和暖意,还有一丝淡淡的桂花香,柯浠若站在机场大厅里,看着周围来来往往的人群,听着耳边熟悉的方言,突然有些恍惚。
太久了,她已经太久没有回到这座城市。
这里有她的童年,有她的青春,有她和爸爸妈妈的回忆,有她从小到大住的别墅,有她练琴的琴房,还有她和章佳函一起争排名、一起在琴房练琴、一起在章佳函家里磨曲谱的日子。
可同时,这里也藏着她最深的伤痛——柯氏的突然崩盘,爸爸坐牢,妈妈的突然离去,家里的债务缠身,那些追债人的嘴脸,还有七年前,她狼狈地拖着行李箱,逃离这座城市的模样,像一根刺,深深扎在她的心底,七年半了,从未拔去。
脚步像是灌了铅,柯浠若站在原地,迟迟没有挪动,眼神里充满了茫然和复杂,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她怕回到这座城市,怕触景生情,怕想起那些不堪的过往,怕看到熟悉的人和事,更怕面对那个狼狈不堪的自己。
“别怕,有我呢。”章佳函看出了她的迟疑,放缓脚步,走到她身边,轻声安慰,声音温柔而坚定,像一剂定心丸,“有我在,我们只是回来躲一段时间,等风头过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柯浠若回过神,看着章佳函眼底的坚定,点了点头,压下心底的恐惧和茫然,跟着她走出机场,坐上了提前预约的网约车。车子驶离机场,沿着熟悉的街道前行,路边的建筑有些变了模样,盖起了新的高楼,有些却依旧是记忆中的样子。
一幕幕熟悉的画面涌上心头,柯浠若看着窗外,眼神渐渐变得柔和,那些尘封的记忆,被一点点唤醒,高中时的点点滴滴,像放电影一样,在她的脑海里闪过——章佳函约了她三次,她才犹豫着去了她家;章佳函系着粉色围裙,在厨房里煮汤圆,鼻尖沾了点面粉,模样滑稽又可爱;她笨手笨脚地关掉燃气,被章佳函无奈地取笑;他把那本淡蓝色的曲谱本送给章佳函,扉页上画着个小小的笑脸音符,里面写着《温软》的初稿旋律……
那些藏在争执里的在意,藏在曲谱里的心意,藏在烟火气里的温暖,都是她这七年半来,支撑着她走下去的光。
车子最终驶进了那片熟悉的高档小区,门口的安保依旧森严,和高中时她来这里时看到的模样,几乎重合,只是多了些岁月的痕迹。柯浠若的心跳莫名快了几分,看着眼前的小区,想起高中时,她第一次来这里,心里的拘谨和期待,想起章佳函带着她走进电梯,刷卡入户,推开门时扑面而来的烟火气。
“到了,就住我家吧。”章佳函拎着行李,对柯浠若说,语气自然,没有丝毫破绽,“我爸妈去国外旅游了,我回国以后也到处跑,偶尔过来住,清净得很,我让阿姨收拾了一下,你住着也方便,不用客气。”
她刻意避开了“爸妈搬去别墅”的事实,只是轻描淡写地说爸妈去旅游,怕柯浠若起疑心,更怕柯浠若觉得两人之间的差距越来越大。
柯浠若抬头看向那栋居民楼,眼底闪过一丝熟悉的光芒,点了点头,跟着章佳函走进电梯。电梯轿厢里铺着浅灰色的地毯,贴着手写的倒福,和高中时的红地毯不同,却依旧透着温馨。
章佳函刷卡按下十六楼的按钮,电梯缓缓上升,柯浠若的心跳越来越快,脑海里反复回放着高中时,她第一次来这里的画面,章佳函笑着对她说“我家在十六楼,去年刚搬来的,之前住老小区,我爸妈做点生意赚了点钱,就换了这套复式”。
电梯门缓缓打开,章佳函拎着行李走在前面,推开门,侧身让柯浠若先进去:“进来吧,随便坐,别客气。”
柯浠若走进门,入眼便是熟悉的浅灰色客厅,落地窗通透明亮,能看到远处的街景,客厅里摆着简约的布艺沙发,茶几上放着一个简单的水果盘,里面摆着新鲜的苹果和草莓,角落的发财树长得枝繁叶茂,绿油油的,看着生机勃勃,电视墙旁依旧挂着那幅熟悉的钢琴素描,画里的钢琴,和章妈妈那架旧立式钢琴一模一样。
整个房间被收拾得干干净净,一尘不染,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和阳光的气息,显然是刚打扫过不久。可柯浠若还是敏锐地察觉到,这个房子里,少了一丝烟火气,多了一丝没人住的冷清。
章佳函把行李放在门口,换了鞋,走到客厅,拿起遥控器打开窗户,故作自然地拉上了阳台的窗帘,只留了一条缝隙,开了另一侧的窗,生怕柯浠若看到阳台枯萎的月季,嘴里说着:“刚打扫完,通通风,屋里有点闷。”做完这一切,她才转头看向柯浠若,伸手虚引了一下,“我带你看看房间,你累了一天,先歇歇。”
她领着柯浠若往走廊走,路过客房时,刻意加快了脚步,还抬手轻轻带上了客房虚掩的门,门板合上发出轻微的“咔哒”声,她头也不回地解释,语气故作轻松,心里却藏着一丝紧张,生怕柯浠若看出端倪:“客房堆了些闲置的杂物,我爸妈没来得及收拾,堆得乱七八糟的,就不打开了,你睡我卧室吧,我的卧室收拾干净了,宽敞些,也亮堂。”
这话一出,柯浠若的脚步顿住了,眼神里闪过一丝错愕和拘谨,下意识地想拒绝:“这不太好吧,我还是……”
“没什么不好的。”章佳函打断她,转头看着她,眼底带着一点不容拒绝的温柔,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这房子我一个人住,卧室空着也是空着,你住客房我还得再收拾,麻烦得很,就住我卧室,别跟我客气。”她知道柯浠若的性子,嘴硬心软,只要自己再坚持一点,她定会答应,说着便伸手拉了拉柯浠若的手腕,把她往自己卧室的方向带,“走,看看,合不合心意。”
柯浠若的手腕被她拉着,指尖触到章佳函温热的掌心,脸颊微微泛红,心里有些别扭,却还是被她拉着往前走,没有再拒绝。她能感受到章佳函指尖的温度,还有那份藏在动作里的心意,这份小心翼翼的靠近,让她心里的防线,又松动了一丝。
章佳函的卧室就在二楼走廊尽头,推开门的那一刻,柯浠若的眼神柔和下来。卧室的布置依旧是偏简约的风格,浅米色的墙面,一张宽大的双人床摆在窗边,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床铺上,暖融融的,床边摆着一个原木色的书桌,书桌上放着一盏简约的台灯,还有几本书,墙角的衣柜门紧闭,旁边的书架上摆着一些黑胶唱片和音乐书籍,还有几个精致的摆件,整个卧室收拾得干干净净,一尘不染,连床单都是刚换的,透着淡淡的阳光味。
“怎么样,还可以吧?”章佳函看着她的目光落在五线谱本上,嘴角偷偷扬起一抹笑意,故作随意地说,“床品都是刚换的干净的,你放心睡,衣柜里有干净的睡衣,你要是不嫌弃,也可以穿。”
柯浠若回过神,指尖微微攥紧,看着眼前的卧室,心里像被温水泡过一样,软乎乎的。她点了点头,声音轻得像耳语:“谢谢。”
“跟我客气什么。”章佳函笑了笑,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她把柯浠若的行李箱拎进卧室,放在衣柜旁,“你先歇会儿,我去给你倒杯水,顺便看看冰箱里的食材,晚上给你煮豆沙汤圆,还有糖醋排骨,都是你爱吃的,我妈以前教过我,味道应该差不了。”
她说着,转身走出卧室,还贴心地带上了门,给柯浠若留了独处的空间。
走到客厅,章佳函靠在墙上,轻轻舒了口气,抬手拍了拍胸口,脸上露出一丝得逞的笑意——这小小的小心思,终究还是达成了。她就是想让柯浠若住自己的卧室,想让两人之间的距离再近一点,想让柯浠若在这个陌生又熟悉的城市里,能感受到更多的温暖,想让她知道,自己的卧室,永远为她留着位置。
卧室里,柯浠若站在原地,看着四周的一切,目光最终落在书桌一角的五线谱本上。她缓步走过去,轻轻拿起,指尖拂过泛黄的封面,柯浠若坐在书桌前的椅子上,指尖摩挲着书页上的字迹,脑海里闪过高中时的画面。
她抬起头,看向窗外,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落在床铺上,形成斑驳的光影,卧室里的一切,都透着章佳函的用心,这份用心,沉甸甸的,让她无以为报。柯浠若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心里的茫然和不安渐渐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久违的安心。
客厅里,章佳函走到冰箱前,打开门,里面塞满了新鲜的蔬菜、水果、肉类,还有柯浠若爱吃的草莓、豆沙馅汤圆,以及做糖醋排骨的食材,都是阿姨早上刚买的。她看着冰箱里的食材,嘴角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她知道,柯浠若这些年受了太多苦,吃了太多泡面,她想让柯浠若好好吃几顿饭,想让她感受到一点温暖,想让她知道,她不再是一个人了。
她从冰箱里拿出草莓,洗干净放在果盘里,端着走进卧室时,看到柯浠若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阳光落在她的脸上,柔和了她清冷的轮廓,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模样安静又温柔。
章佳函放轻脚步,把果盘放在书桌上,没有打扰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窗外的阳光正好,透过树叶的缝隙洒进卧室,落在五线谱本上,落在枫叶书签上,落在两人的身影上。这座熟悉的城市,这间装满了回忆的复式楼,还有这间藏着小心思的卧室,因为两人的归来,重新染上了温暖的色彩。
只是,在这份温暖的背后,藏着一个小小的谎言,藏着阳台枯萎的月季,藏着客房里从未打开的门,还有两人未说出口的心意,那些被尘封的往事,那些没完成的约定,都在这温柔的阳光里,悄悄酝酿,等着在时光里,慢慢揭开。
而柯浠若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鼻尖萦绕着卧室里淡淡的阳光味,还有一丝章佳函的味道,心里的那道坚冰,在这份小心翼翼的温柔和靠近里,正以看不见的速度,一点点融化。有章佳函在,她愿意勇敢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