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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身经百战 在dadd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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潮热、迷乱、窒息。
时浔感觉自己下一秒就会被撞碎。
醉酒引起的晕眩,他意识昏昏沉沉,浑身滚烫,整个人像要被蒸熟了——
后背似乎贴着一面宽阔结实的墙,怎么也甩不掉,又黏又闷。
“好日……”时浔勉强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
“热”字还未说完整,尾音转瞬就被下一波〔〕吞噬。
力气真大。
撞得时浔猝不及防向前扑去。
生理性眼泪溢出来,枕头洇湿一大块。
他一边呜咽着,一边伸手向后,想去推拒那面巨大的墙。
手腕忽地被扣住,随即一只大手抚上来,强势地箍.紧他腰.肢。
陌生的、灼热的触.感。
时浔立即打了一个激灵。
他挣扎着撑开眼皮,忍着颠簸扭过头去,飞快瞥了一眼。
奈何眼眶里还盈着泪水,眼神失焦,视线模糊,一个轮廓看出了七八个重影。
——全都不着寸*缕。
时浔:……?!
混沌的思绪反应了好半天,他霎时羞恼又惊怒。
“你你你!混变流八——”
混蛋!变态!流氓!王八蛋!
他趴在枕头上恶狠狠骂道。
可听起来像“嗯嗯啊啊”,毫无气势。
软绵绵的。
带着撩人的醺意。
“叮叮叮叮——”
手机铃声叫魂儿似的,响个不停。
时浔一时辨不清梦境或现实,等铃声断了,还处在不解的茫然中。
过了几秒,催命的铃声再次响起。
恍惚了好一阵,他才到处去摸手机。
不知是对那混变流八不知餍足的蛮干怨愤,还是对睡眠被打断的躁郁,总之看也没看是谁,他摁下通话键,气急败坏:“喂!谁啊!”
“谁?!你小子口气不小啊!看看几点了!才来没两天不是闯祸就是迟到!早这样老子直接叫你滚蛋得了!”
犹如一盆冷水兜头泼下来,时浔立刻清醒大半,语气瞬间怂怂的,“哥哥哥!别,我马上就到了!马上!”
收了线,他扔掉手机,又呆愣了两秒,然后猛地抄起手机看时间。
星期六,18:42。
他上晚班,已经迟到了个多小时。
定的三个闹钟没一个能成功叫醒他。
都怪那个变态的春梦!
时浔赶紧翻身下床,才发现出了一身汗。
口干舌燥的。
进了浴室,镜子里映出一张潮红的脸,清透的杏眼水盈盈的,惹人遐想。眼前晃过一些零碎的少儿不宜的画面,时浔心里又把那人骂了一遍。
两个月前他醉酒失身,与个陌生男人春宵暗度。
度了几回也记不清了。
总之,腰酸腿抖,害他菊花疼了一个多礼拜。
时浔没时间再想,急匆匆冲了个澡,套上干净衣服。
又给家里那只傻鸟——一只蓝羽鹦鹉——换上干粮,傻鸟开心地“啾啾”两声,他甩上门走了。
紧赶着到了会所。
换上侍应生的服装,一晚上忙得晕头转向,战绩可查——
“迟到就算了,打翻的酒我也先不跟你计较,开错包厢是怎么回事?动手打客人又是怎……”
“那人乱摸我。”时浔辩解。
经理Danny气得跳脚:“所以?你就踹人的……”
他生生咽下“命根子”三个字,狠瞪了时浔一眼,“摸一下怎么了?那是看得起你!就你金贵,你是来上班的还是来当少爷的?!白长一张脸,这么没脑子!那是你能得罪得起的吗!”
时浔耷拉着眉,没敢吱声,吃了好一通教训。
最后Danny喷完了唾沫星子,倒是没说辞退他,不过要罚款,包括酒钱在内。
班还没上两天,先欠了一屁股债——想到那么多钱,时浔心一抽一抽地疼,心说这还不如直接辞退他呢!
焉焉儿地端着托盘出来。
刚过长廊拐角,斜里伸出一只手猛地拽住他胳膊:“嘿别紧张,我们宁二少想请你帮个小忙。”
——这是五分钟之前发生的事。
此刻。
时浔正鬼鬼祟祟地在停车场里,猫着腰扎车胎——这便是那个什么宁二少“请”他帮的忙,扎坏别人的车胎。大概是他的死对头,时浔听见他们说“姓尤的”。
不管姓什么,都跟他不相干,也不认识。
时浔糊里糊涂,问为什么找他。
那宁二少没答,只说作为交易可以替他还上他欠下的罚款。
不正是瞌睡来了递枕头?仅这一点,时浔就无法不心动。
不过,怎么扎啊?
时浔没干过这事儿。
绕着车子摸索了半天,敲敲打打,无从下手。
奢华低调的车身,打眼一瞧就知道肯定是辆顶级豪车。
再一想到自己干瘪瘪的钱包,还有那好几个零的罚款……
唉。
糟透了。
今天真是没一件顺心的事!
一股烦闷的火突地窜上来,时浔发泄怒气似的,踹了车胎一脚。
“嘶——”
倒给自己踹得脚疼。
时浔痛得眼泪汪汪,原地单脚蹦跶着,视线不经意一转,瞥见不远处一个影子,一颗心吓得差点儿蹦出来。
停车场光线幽黯,隔了段距离,模糊难辨,看不真切。
那人很高,穿着一身黑,快要溶进这片昏暗的布景里。
像是在抽烟。
淡白的雾袅袅散开,似一层神秘的薄纱,窥不清真容,唯余指尖一点寂寥的猩红,格外抢眼。
看站姿,大概正面朝着他这边。
也不知道看了多久了,竟没发出一点声儿。
回想刚刚自己可疑的行径,时浔不由一阵心虚。
装腔作势咳了声,于是先发制人:“喂——你!看什么看!再看——”
他凶巴巴恐吓道:“剜、剜掉你眼珠子!”
那人没应声,仍旧不疾不徐地抽着烟。
时浔等了片刻,见无事发生,才重新蹲下身研究车胎。
手机进来两条信息,傅庭言直到一支烟抽完,才扫了眼内容,回了两个字:【就来。】
转身欲走,视线一偏,又落回他车旁边那个瘦削的身影上。
他想了想,给秘书拨了个电话。
“傅总?”
“有件事你处理一下。”
然而,令傅庭言没想到的是,二十分钟不到,他又再次见到了扬言要“剜掉他眼珠子”的人。
包厢内氛围热烈喧腾。
傅庭言独坐在远离人群的角落里,微阖着眼靠着沙发。
门一开一合,杂沓的脚步声和人语笑闹声混在一起,吵得头疼,傅庭言刚要抬手揉一揉太阳穴。
下一刻,怀里扑进来一个人。
他眉心倏地一跳,冷声道:“下去。”
“啊……”
时浔手忙脚乱的,没看清这儿有人——他是赶鸭子上架被Danny推进来凑数的。
借着并不明朗的光线,他才察觉自己正趴在一个男人身上,下巴磕在宽阔的胸膛。
他慌张地连忙撑着男人的大腿起来。
西裤包裹下的肌肉,硬邦邦的。
时浔下意识抬眼一瞧,撞进一双深邃幽深的眸子。
也是这一眼,让傅庭言认出了他——
罪魁祸首自投罗网。
停车场里他手机开着手电筒模式,虽然只是微弱的光,还隔着不近的距离,倒也不是太难辨认。
“先生,不、不好意思。”
只是没了那股恶劣嚣张气势,傅庭言想。
时浔坐到一旁。
有了前车之鉴,加上Danny那一番“叮嘱”,他此时万分小心不敢再闯祸,唯恐自己的罚款又雪上加霜。
“先生,您怎么一个人坐这儿,有什么烦心事吗?”
他环顾了一周,没话找话,很快图穷匕见,“我给您倒杯酒吧?”
他听其他侍应生说,这样的销金窟,一晚上的酒水都上百万,小费和提成高达六位数。
时浔听得两眼冒光。
因此先上来哐哐倒酒。
“好一会儿没见到你。”
冷不丁地响起这么一句。
惊得时浔手一抖,酒洒出去大半。
男人嗓音低沉醇厚,语调却没什么起伏,听不出太多情绪,好似只是随口一提。
“刚、刚刚……啊!被我们经理叫去收拾别的包厢去了。”
“是么。”
傅庭言知道他说了谎,却并未拆穿。
时浔心里直打鼓,不明白他这话什么意思。他认识他?
他偷瞄去一眼。
男人穿着一身黑,衬衣规整而严谨地系到最上面一粒扣子。
往上是冷白的脖颈,锋利的喉结,高鼻梁,薄嘴唇,眉眼清俊凛然。
有些禁欲的性感。
但周身气质沉稳内敛,暗藏久居高位的压迫感。
叫人不敢随意冒犯。
时浔在脑海里努力搜索一番,压根对这号人没印象。
他抿了抿唇,笑起来时眼睛弯成月牙,殷勤地把酒递过去。
男人顿了顿,垂眼看他。
巴掌大的一张脸,白皙、精致、惹眼,漂亮得过分。
睫毛纤长浓密,杏眼剔透明亮,盛满殷殷切切的期盼——全是对金钱的渴望。
时浔恨不得手动掰开他的嘴,一股脑灌进去三五百万酒水。
“先生?”
傅庭言没接那杯酒。
修长的双腿交叠,丝毫不为所动。
忽而想到停车场那一幕,打量他片刻,问:“你做这个多久了?”
时浔没意识到他这是在套话。
还以为“这个”指的是他目前的工作——虽说拢共上班还没两天,但灰败的战绩简直叫人惨不忍睹。
这会儿当然不可能把实话抖落出来,说自己前脚迟到,后脚就打碎酒瓶,脏抹布给客人擦脸,再后脚把客人当流氓踹了一通……
Danny说要不是看在他这张脸的份上,早叫人把他拖到后门暴揍一顿丢出去喂苍蝇了……
“虽然还没多久……”
时浔底气略有不足,但不妨碍他编瞎话忽悠:“不过您放心,我身经百战,服务包您满意!”
傅庭言蹙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