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女美樱逼婚记》巾帼红玉

2、第 2 章

　　第十四章

　　她翻身下床，从抽屉里拿出那叠五颜六色的便条纸。那是去年生日时姜金豆送的，一直没用完。纸张很薄，颜色鲜艳，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苏茶玫拿起一张淡蓝色的纸，开始折叠。
　　她记得小时候，外婆教她折幸运星。外婆说，每颗星星里都可以许一个愿望，折满一瓶，愿望就会实现。
　　她从来没有信过。但今晚，她想试试。
　　手指在彩纸上翻飞，很快，一颗小小的幸运星出现在掌心。她把它放在桌上，又拿起一张粉色的纸。
　　一颗，两颗，三颗……
　　窗外的天从漆黑变成深蓝，又从深蓝透出鱼肚白。苏茶玫不知道自己折了多少颗，只知道桌上的星星越来越多，像一片小小的星空。
　　每一颗星星里，她都默默许了同一个愿望：
　　愿唐宋的爷爷，早日康复。
　　愿唐宋，不再孤单。
　　最后一颗星星折好时，天已经亮了。苏茶玫把所有的星星装进一个玻璃瓶里——那是去年装千纸鹤的瓶子，洗干净了，刚好能用。
　　五颜六色的星星在玻璃瓶里堆叠，在晨光中闪闪发亮。她摇了摇瓶子，星星们碰撞出细碎的声响，像在轻声歌唱。
　　她把瓶子小心地放进书包。今天去医院看爷爷，把这个送给他，也许能带来好运。
　　到学校时，苏茶玫的眼圈有些发黑。姜金豆一看见就惊呼：“茶玫，你昨晚干嘛了？做贼去了？”
　　“没，没睡好。”苏茶玫含糊地说，目光扫向教室后排。
　　唐宋的座位是空的。
　　一整天，他都没来。苏茶玫看着那个空荡荡的座位，心里也空了一块。课间时，她去了几次班主任办公室，想打听情况，但老师也不知道。
　　下午放学，她直接去了医院。
　　到病房时，门开着。她走进去，愣住了。
　　病床是空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仪器都撤走了，只有窗台上那盆蝴蝶兰还在——她昨天带来的，开得正好。
　　“小姑娘，你找谁？”一个护士进来换床单。
　　“这床的病人……唐镇长，他……”
　　“哦，唐老爷子啊，早上转院了。”护士说，“他儿子从上海请了专家，接去上海的大医院了。”
　　苏茶玫的心一点点沉下去：“那……他孙子呢？”
　　“一起去了啊。”护士奇怪地看了她一眼，“你是他同学吧？他没跟你说？”
　　苏茶玫摇摇头，慢慢退出了病房。走廊里人来人往，她却觉得无比空旷。手里的玻璃瓶沉甸甸的，里面的幸运星还在闪闪发光，可它们要祝福的人，已经走了。
　　连一声告别都没有。
　　她走到医院门口，在台阶上坐下。夕阳西下，把天空染成一片温暖的橙红。远处的钟楼传来悠扬的钟声，一下，两下，三下……
　　书包里的玻璃瓶冰凉。她拿出来，看着里面的星星。每一颗都折得很认真，每一颗都藏着她的愿望。
　　可是现在，愿望还没说出口，就已经失去了接收的人。
　　苏茶玫把瓶子紧紧抱在怀里，低下头，把脸埋在膝盖上。
　　风吹过，带来远处玉兰花的香气。四月的傍晚，本该是温暖的，可她却觉得，有点冷。

　　第二天，苏茶玫照常去上学。
　　走进教室时，她下意识地看向后排。座位依然是空的，但桌面上多了一张纸——是课程表，唐宋的。上面有他写的笔记，字迹挺拔有力。
　　她走到座位边，拿起那张课程表。背面，有一行小字，是他特有的笔迹：
　　“临时转院，归期未定。保重。”
　　没有署名，没有日期，就这么一行字，像他这个人一样，干脆利落，又让人捉摸不透。
　　苏茶玫把课程表小心地折好，夹进自己的笔记本里。坐下时，她感觉到周围同学投来的目光——同情的，好奇的，探究的。
　　“茶玫，”姜金豆凑过来，小声说，“你别难过，唐宋可能就是去几天……”
　　“嗯，我知道。”苏茶玫笑了笑，但那笑容很勉强。
　　上课铃响了。孙主任走进来，神情严肃。
　　“同学们，距离高考，还有一百天。”
　　他转身，在黑板上写下大大的“100”。粉笔划过黑板，发出刺耳的声响。
　　“这一百天，将是你们人生中最重要的一百天。它不会重来，不会等待，它就在那里，看你们如何把握。”
　　教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所有人都坐直了身体，神情肃穆。
　　苏茶玫看着那个数字，100。红色的粉笔字，在白板上格外醒目。
　　一百天。
　　唐宋离开的第一天。
　　她转头，看向窗外。教学楼前的玉兰花开到极盛，大朵大朵的白，像栖在枝头的云。风一吹，花瓣簌簌落下，铺了一地。
　　春天就要过去了。
　　而有些人，有些事，还没来得及开始，就已经仓促落幕。
　　苏茶玫低下头，翻开课本。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笔记本里夹着的那张课程表，感受着纸张粗糙的触感，和上面属于他的字迹。
　　心里某个地方，空落落的，像被挖走了一块。
　　但生活还要继续。高考还要继续。这一百天，她必须全力以赴。
　　至于那些没说出口的话，那些没送出去的幸运星，那些藏在心底的悸动——
　　就让它们，暂时埋在这个春天里吧。
　　等夏天来了，等花都开了，等一切都尘埃落定了。
　　也许，也许还有机会，再说给他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