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勉强一起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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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的一声，灯开了。
灯光将室内照得透彻，让池渔有些恍惚。
还是那间熟悉的公寓，宽敞明亮，冷色调的简约家具中点缀着柔软的米色地毯和抱枕，墙角的龟背竹略微长高了些许，茶几上的香薰瓶还是从前的款式。
温馨、安静、连空气的气息都一如从前——就像时间在这里按下了暂停键，等她回来。
心中感慨片刻后，池渔转身打开玄关鞋柜。
里面的布设也并未改变，她熟练地从中取出两双拖鞋，一双蓝色上绣着小鱼花样，一双灰色的简约款。
随后弯腰将那双灰色拖鞋放在陆明棠脚边。
“换上吧。”
陆明棠很顺从地照做，而后跟随池渔的脚步进入客厅。
“这里是我们大学时一起住的地方，看着这些，你能想起来什么吗？”
陆明棠的视线在屋子里环转一圈，最终又回到池渔身上。
她仍旧是那副一脸茫然的样子，带着歉意冲她摇了摇头。
“学姐，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你也可以想起来一些的。”池渔委婉提醒道。
“你在怀疑我？”
听她这么说，陆明棠立刻垂下了头，长长的睫毛忽颤着，配合着湿漉漉的眼眸，与微红的恰到好处的眼角，显出十分的无辜可怜来。
“我不是在演，我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我只记得你是我老婆。”
“啊！”池渔瞬间炸了毛，惊呼一声，冲上来捂她的嘴，
“你你你，刚刚不是跟你说过，你不能叫我这个！我们种族……”
“你们种族怎么了？”陆明棠推开池渔的手好奇道。
“我们家族！家族！”池渔立刻改口。
差点说错了话，让池渔一时有些心虚，胡乱解释道：“我们家族是很传统的，这种称呼你可不要乱叫。”
“是嘛，”陆明棠似乎很快接受了这个解释，转而询问道：“可是我现在只记得你，那…你能给我讲讲我们之间的事吗？”
“既然你不是我的爱人，那我们以前是什么关系？”
面对陆明棠灼热的目光，池渔偏过头。生硬地回答：“你别多想，我们只是普通的同学关系，没有别的。”
“普通的同学关系。”
陆明棠重复了一遍，环顾这个温馨的小公寓，又反问道：“如果只是普通的同学，我们为什么会一起住在这里？”
“我们就是…是普通的合租室友。”
被戳穿了不坦诚后，池渔的声音越来越小，不得已说了几句实话。
“有一段时间你睡眠不好，我负责唱歌给你听。”
话音刚落，她就有些后悔，这些细节不该提起的。
果不其然，听完后这话后陆明棠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确信道：“所以我们之前关系很好的，对吧？”
池渔回想片刻，最终还是僵硬地点头承认。
“……我们曾经关系还不错。”
“那为什么分开了？”陆明棠继续追问，“是我对你不好吗？”
不知是陆明棠过于敏锐，还是她在有意引导试探，总之这问题太过尖锐。
而两人当年分开的原因千头万绪，略为复杂，
池渔一时无法回答，只好突兀地尝试岔开话题，试探道：“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不是装的，不是骗我的？”
毕竟先前也曾朝夕相处过那么久，池渔隐约间总是能感觉到，陆明棠温柔和善可能只是表面伪装。
她能在那么多的繁杂事务中斡旋，应该是相当精明善谋略的，
所以如果她要耍心眼，池渔不能保证自己能招架得住。
果然，听到质疑后，对方脸上的神情又瞬间切换回了那种可怜兮兮的模样，
“我没有骗你。”
陆明棠一脸委屈：“你为什么一直怀疑我，是不是因为我什么都不记得了，所以你不喜欢我了，才一直想走？”
“我没有不喜欢你……”
被扣上一顶这样帽子，池渔忽然有一种百口莫辩之感。
但看着眼前人柔弱可怜的样子，她的心也莫名有些动摇。
再怎么说，陆明棠也是为了自己才受的伤，而且医生也交代了，说病人现在记忆混乱，需要熟悉的人和环境来安抚。
想要陆明棠尽快康复，把一切想起来恢复正常的话，还是尽量顺毛撸，不要刺激她为好。
想了半天，池渔叹了口气，最终妥协。
“好吧好吧，总而言之按照刚刚约好的，今晚我会先照顾你的，等等等等，先别抱我！”
池渔努力推开了又一次扑上来的人。
“在此之前你先去洗漱，太晚了，要准备睡觉了。”
——
浴室里氤氲着温热的水汽，空气中飘动着馥郁的精油香氛。独立的空间让人放松，躺在豪华圆形浴缸里，池渔终于卸下了防备，耷拉着脑袋，郁闷地回忆往事。
三年前，她意外考上了燕城大学，第一次离开大海，独自一人前往传说中的大城市。
这里的一切都与家乡不同，新奇、潮流、多元，充满各种可能性。
但这种生活如同绚丽的水母，看似诱人，实则虚幻。
在最初的新鲜劲头过后，池渔迅速发现，她并不适应这里。
燕城的繁华是真实的，残酷也是真实的。这里的空气干燥，物价昂贵，食物不合胃口。
而除了物质生活之外，她的社会融入也进行得相当不顺利。
与人类相处远比想象中困难，要克服的不仅有各种常识，
更在于海妖一族天生情感缺缺。
人类的情感太过复杂，心口不一的事件时常发生，即使大家都用同一种语言，池渔身处其中，时常感觉自己像个外星人。
她既听不懂人类的话，更分不清隐藏其中的情绪与意图。
在物质与情感双重因素的影响下，池渔很快耗尽了精力，
在确认无法继续下去后，她本打算放弃。
而也是在那个时候，池渔偶然间认识了陆明棠。
与不善交际的池渔相反，陆明棠学姐是当时众多人心中白月光般的存在。
她漂亮温柔，能力出众，虽为人低调没有架子，但任谁都能看出她家境不凡。
原本池渔这样的人和陆明棠是不会有交集的，
但大抵是出于善良，
自那次意外后，陆明棠不仅常常出现在社团附近来和她说话，
在发现她处境艰难后，还好心地伸出援助之手，收留她在校外的公寓同住。
于是陆明棠同居的时光，变成了池渔在燕城最快乐、最鲜活的一段日子。
她们一起吃饭，聊天，去公寓附近的小公园散步，平静安稳的生活甚至让池渔一度产生了就这样留在燕城，留在陆明棠身边的想法。
但世间好事不长久，明亮的月亮也有盈亏圆缺。
某一天，池渔收到了来自管理局的提醒，
对方警告她海妖与人类并非同类，不可能相互信任，
陆明棠作为人类毫不知情，池渔却不能明知故犯，忘记自己的身份，越过界限。
而几乎是在同一时间，陆明棠忽然决定要出国留学。
她的离开太过突然，仅提前三天通知池渔后便收拾行李匆匆离开。
能出国深造是好事，虽然被瞒着的滋味并不好受，但池渔勉强撑着笑送陆明棠离开。
只是陆明棠这么一走，池渔也忽然散了心气，想着没理由再留在这里，转头便办了休学，悄无声息地回了老家。
那个时候的池渔还不知道，自己兜兜转转几年，又回到了燕城，
也绝想不到，与陆明棠的久别重逢，会是对方为自己摔坏了脑子。
一想到外面那个不大聪明，还一直坚持叫自己老婆的降智版陆明棠，池渔又开始头疼。
磨磨唧唧洗完澡后，池渔终于鼓起勇气，换好睡衣走出浴室。
此时陆明棠正坐在床边低头回什么消息，听到门口有动静，她立刻扔下手机抬头。
见人洗完澡出来，她像一只树袋熊般凑过来，抱着池渔开始蹭来蹭去。
把头埋在池渔发间猛吸一口，陆明棠说：“你身上香香的。”
池渔无奈，将她从身上扒下来说正事，
“你还记得次卧的钥匙在哪里吗？我今晚去隔壁睡。”
陆明棠眨了眨眼，一脸无辜地摇头，“不知道。”
池渔长长的叹了口气，看这样子，果然问了也是白问。
陆明棠是病人，自然不能委屈了她，而池渔自己也并不想睡沙发。
想了又想，还是觉得今晚先凑合，一起睡一晚算了。
与陆明棠说好后，池渔自柜子里抱来两床用品，将床铺整理好后，便掀开被子率先躺下。
刚刚调整好位置准备睡觉，池渔就感觉身侧的床垫一沉。
陆明棠也上了床，正偷偷摸摸地往自己身边挪。
诺大一张床，池渔不想跟她挤到一起，即刻推开这人，“你回去，睡到那边去一点，”
想了想，又抱回两个抱枕，摆在两人中间，跟陆明棠约法三章道：“我睡这边，你睡那边，今晚我们各睡各的不许越界，听见没有？”
“我们之前也是约法三章这么睡的吗？”陆明棠一脸好奇。
当然不是。
“当然是的。”池渔面不改色道。
反正陆明棠现在什么都不记得，自然是她说什么就是什么。
陆明棠听完，面上虽有些不情愿，但还是乖乖地缩了回去，确认她老实后，池渔这才安心地再次躺了回去。
她关掉床头灯，房间瞬间陷入一片漆黑。
黑暗的环境放大了视觉以外的感官，躺在床上，池渔能够听到一旁陆明棠平稳规律的呼吸声，也能闻到空气中悠悠飘来的花香味。
陆明棠用的香水也同从前一样，是馥郁的晚香玉的气息。
久违的熟悉感让池渔浮想联翩，她闭眼躺了半响，却根本睡意全无，于是干脆睁开眼睛。
可刚睁开眼一扭头，就发现睡在身侧的陆明棠正幽幽地盯着自己。
“你干什么？”池渔吓了一跳，心里莫名有些发毛。
借着窗外投来的微弱的白色月光，她能看到陆明棠只花了一瞬间，就又摆出那副无比无辜的表情。
“我睡不着，想听你唱歌，”
陆明棠很委屈道：“你之前不是说过，我睡眠不好，睡不着的时候，就会唱歌给我听吗？”
池渔沉默了，此刻她非常想回到过去，给当时的自己邦邦两拳，
并告诉自己陆明棠虽然失忆了，但联想能力还和从前一样好使。
不过总归现在睡不着，闲着也是闲着，
看着陆明棠充满期待的眼神，池渔还是心软答应。
“就这一次哦，”
池渔妥协，清了清嗓子，唱起一首简单的小夜曲。
没有歌词，也没有复杂的旋律，池渔只是轻哼着，让轻声吟唱在房间里流淌。
或许是今天真的太累了，哼唱着熟悉的歌谣，困倦如潮水般向池渔涌来。
不知何时，她也阖上了眼睛。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