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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拉钩 “变了,就 ...

  •   再一晃眼,裴仕安面前的商弈绷带上的血色很浅,是第三个商弈。
      裴仕安犹疑地蹙眉,心想:按照规律,我见到的商弈应该是血色较重的第二个商弈,为什么会是第三个?……
      没等他厘清思绪,商弈先开了口:“裴仕安。”
      裴仕安下意识应声。随后,他抬眼,看到了商弈脸上神色复杂,像是在纠结着什么。
      他了然地眨了眨眼,凑近商弈,说:“商哥,你想说什么?”
      商弈轻叹口气,还是说了:“梦的原型,听吗?”
      裴仕安一愣,点了点头:“听,为什么不听?”
      之前,他询问的第一个商弈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兜兜转转下,第三个告诉了他。
      就好像是……蝴蝶效应。
      裴仕安想到这里,呼吸一滞:他见过的每个商弈都是由于不同的事件对他的到来做出相似又不相似的反应。
      例如第二个和第三个商弈,哪怕都受了伤、伤也在同一个位置,但是对裴仕安的态度却是截然不同的:一个是温和的包容,另一个是想置于死地的冷漠……
      让两个商弈做出不同选择的事件,是什么?
      “……梦里有很多个不同的我,”商弈淡声叙述道,“那些‘我’不受我统一控制,在我做出一些动作时,他们会有不同的反应——
      “比如皱眉、无动于衷、战斗准备……”
      他说着,顿了顿,深吸口气:“所以,另一个你告诉了我他找到的规律后,我决定相信……”
      裴仕安不发一言,只是用力握住商弈的手,放在额间抵了抵:“那现在呢……你相信我吗?”
      商弈默不作声良久,被握住的手舒开五指,摸了摸裴仕安的额发:“相信。”
      裴仕安滞愣片刻,展颜一笑,又正色说:“我觉得,这里不是有真的或者假的我们。”
      商弈眉尾微抬:“你的意思是……”
      “这些我们,都是真实的我们,”裴仕安沉声道,“只不过在经历了不同的事件后做出了不同的选择。”
      商弈敛眉:“蝴蝶效应?”说完后,他沉吟问,“那我们经历的不同事件是什么?”
      裴仕安露出无奈的表情:“我还没有想到……”
      语毕,裴仕安想起什么似的,从虚拟面板调出一副面具和手套,递给商弈。
      商弈疑道:“我有一套……”
      裴仕安眨了眨眼,促狭说:“这个是我给的呀,不一样。”
      商弈哑然失笑,还是接了过去,并评价说:“这么爱撒娇……”
      “会撒娇的男人最好命~”裴仕安心情轻松地唱了一句,又面不改色地咳了咳,“我帮你把绷带拆了吧,估计好得差不多了……”
      商弈颔首,任由裴仕安俯身动作,拆下的绷带被裴仕安随手扔在地上,又伸手搂着商弈的肩:“商哥,时间节点的改变不止我,不是吗?”
      既然商弈会在时间改变后见到另一个“他”,或许那个“他”也会有两人不知道的情报。
      裴仕安如是想着,商弈便把面具和手套穿戴上去。
      他把商弈拥入怀中,吻了吻商弈的侧颈:“辛苦男朋友啦~”
      商弈眼神微动,温沉一笑:“嗯。”
      ——
      商弈径自走了二十来步,裴仕安耳边又传来熟悉的“滴”声。
      再一转眼,商弈又“变成”了“枝”。
      “枝”似有所感地轻抬下颌,简单打了个招呼。
      裴仕安盘膝坐下,懒散地撑着下巴:“商哥,坐不坐?”
      “枝”闻言点头,坐在了裴仕安旁边。
      坐下后,两人都没有开口,像在无声较劲。
      “你找到答案了?”“枝”打破沉默。
      裴仕安似笑非笑地牵了牵唇角:“对呀,你想听听吗?”
      “枝”偏脸“看”他,裴仕安却趁其不备搂住了“枝”的脖颈,一只手揽着,另一只手去掀开他的面具——
      黑色面具脱落,商弈眼神里的慌乱没有藏住,落进裴仕安眼里。
      “抓到你了,”裴仕安拖长声音说,“商哥。”
      商弈垂眸,看着面具掉落的地方,抿了抿唇:“你猜到了?”
      裴仕安无辜地看他:“猜到什么?”
      见商弈不说话,裴仕安笑了笑:“这里没有真假之分,对吗?”
      【系统提示:玩家裴仕安支线任务:“莫比乌斯记忆”完成度:30%。】
      面板弹出系统提示,裴仕安挑了挑眉,续道:“那现在只用猜你想要骗我去相信这件事的原因了……是吧商哥?”
      因为裴仕安搂着商弈的肩,商弈避不开裴仕安的目光,他的每一个微表情都在裴仕安眼里无所遁形。
      商弈没有回答,转移了话题:“你让‘我’去和其他的‘你’见面了?”
      裴仕安听出他的意图,但也并不介意,回答说:“是,怎么了吗?”
      商弈面无表情说:“你以为在那个‘我’知道真相后,就会直接告诉你吗。”
      裴仕安:“?!”
      他搂肩的手上移,捏着商弈的下巴,假装凶狠地摩挲一下:“没关系的商哥,你不告诉我,我就一哭二闹三上吊,要么就撒娇,你总不会不管我……”
      商弈被他捏得拳头有点硬,面上不显,只是侧开点脸:“放。”
      裴仕安悻悻地收回手。
      “裴仕安,”商弈作声,“我们在这个副本过了那么久,没有见到申。”
      裴仕安讶然:“你也没有碰到?”
      他以为商弈这身扮相是在碰到申后觉得便利才一直穿着的,居然不是吗?
      商弈“嗯”了声,又道:“我们是两个人之间的时间转换,申呢?”
      假设开始这个机制需要两个人,那么申身边可能还有一个人……
      裴仕安紧锁着眉:“如果是四个人的话……是不是说明,可能有两个阵营?”
      商弈淡淡应声:“在这里待了这么久,没有其他人的影子,他们又在哪里呢……”
      他像是询问,又像是陈述。
      裴仕安下意识抬头看了眼天穹,被白色和黑色笼罩的天花板似乎藏着抹暗色。
      “不同的事件……是他们安排的?!”裴仕安说出自己心里的猜测,“是吗?”
      商弈没有回答,而是扫了地面的指针一眼:“它在移动。”
      话音刚落,裴仕安耳边再次传来“滴”声,坐在自己身侧的商弈在一瞬间“变成”了第三个商弈。
      ——
      “商哥!”
      裴仕安喊了声,就见商弈摘下了面具,脸色惨白,掩唇咳了声。
      咳嗽时,唇上才蔓延几分血色,但也很快淡下去。
      裴仕安听到他咳嗽,心都跟着颤了颤。
      “怎么了?”裴仕安凑近他,轻拍他的后背,视线逡巡地扫过商弈周身,却没有发现伤口,“脸色怎么那么差?”
      商弈低低应了声:“没事……”
      这一看就不像没事的样子!裴仕安心说。
      裴仕安心里忧心不下:“你刚刚……”
      商弈动作一滞,眼睛一瞬不眨注视着裴仕安的肩膀,抿直的唇线像一个微妙的拒绝,于是裴仕安噤了声。
      随后,他也将视线投向自己的左肩,这才反应过来:绷带可以拆掉了。
      “……不是蝴蝶效应。”商弈嗓音发哑,“我们的记忆……存在断层。”
      裴仕安喃喃重复着“断层”这个词,喉间滚动着古怪的感觉。
      与此同时,虚拟面板弹出新的系统提示:【系统提示:玩家裴仕安支线任务:“莫比乌斯记忆”完成度:60%。】
      直接增加了30%!
      裴仕安如梦初醒地眨了眨眼:“为什么……是断层?”
      商弈却摇了摇头,没再回答。
      裴仕安见他实在虚弱,也没有追问,把人搂紧,手顺着脊线给商弈顺气,心里思索着——
      如果是记忆“断层”的话,那“不同的事件”就有了解释。
      再加上第四个商弈——“枝”对申的猜测,经历过的一切都串成了一根线……
      裴仕安坐久了腿有些麻,抻长腿活动了一下,又顺手要去拆绷带,却被商弈止住了动作。
      他张了张嘴,几秒后才出声:“别动……”
      裴仕安敏锐地察觉到商弈的不对劲,试探地问:“为什么不能动?”
      商弈起身,裴仕安也跟着站起来:“商哥,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不动声色在腕骨敲了敲,打开了状态监测面板,上面情绪一栏写着“焦虑”、“恐惧”。
      确认不是抑郁复发后,裴仕安松了口气,摸了摸商弈的脸:“你说嘛……”
      商弈缓了口气,在指尖温柔的触摸下慢慢回神:“……断层,是‘你’告诉我的……”
      裴仕安眼瞳微颤:“是‘我’?”
      “嗯……”商弈的手指攥紧了自己的衣角,“但是,那个‘你’让我杀死他……”
      裴仕安错愕地看他,抚摸着的皮肤温度渐渐低下去,他撤开手才发现是自己的手在发冷。
      商弈痛苦地闭紧了双眼:“他拿着我有无限子弹的那把枪,握着我的手……”
      裴仕安看到商弈颤抖的眼睫,想起刚刚商弈注视着自己时、对自己左肩的伤的过度反应,后知后觉。
      商弈说到这里,再也说不下去,伸手紧紧抱住裴仕安的脊背,指骨用力到泛青:“不准死……裴仕安……不管发生什么,只要还能活下去,不要死……”
      裴仕安轻轻地应声,心里苦涩的想:现在就像是商弈和他角色调换,央求对方活着的人变成了一心赴死的人。
      怎么不算是痛我所痛呢?裴仕安自嘲一笑。
      他低头吻住商弈的发梢:“好,我不死……”
      商弈似乎被安抚了下来,脸色好了点,只是一言不发地站在那里,望着原处的虚空出神。
      “……对不起。”商弈突然说。
      裴仕安皱眉:“你不用对我说这个,你没有对不起我任何地方……”
      商弈打断他:“刚刚那种抓不住的痛,我感觉到了,所以对不起。”
      裴仕安舒开眉心,突兀地伸出一根小指,带着几分真诚与斩钉截铁:“那我们拉钩。”
      商弈一怔:“……什么?”
      裴仕安:“我们拉钩,不能抛下对方离开。”
      那根小指幼稚的在商弈眼前晃了晃。
      商弈失笑,有样学样地伸出自己的,与对方的小指勾在一起,像两个许愿玩一辈子的小朋友。
      “拉钩、盖章、一百年……一辈子、不许变,变了……”
      裴仕安有点想不出符合两人的“誓词”,停了一下,却被商弈接了话:“变了,就下辈子继续缠在对方身边,不许走。”
      两只拇指摁在了一起,盖了章。
      裴仕安小声说:“不止下辈子。”
      不止下辈子要缠着对方,每一辈子都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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