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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猜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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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猜吧。”
“大。”
他赢了。
言之叹口气，抬手把杯子和筛子推到一边，单手撑下巴，微笑：“最后一次。”
男人侧头无奈笑笑，摇摇头表示放弃这个机会。
“嗯？”她开口提醒，“不能反悔哦。”
徐祉渊轻点头，直起身走到厨房，拿出白天买的草莓，认真洗洗，端到她面前。女孩自然拿着开始吃，可男人并没有如同想象中的离去，而是靠在了她旁边的墙上，一言不发地看着她，像是不驯的野兽，周身散发着危险气息。
“怎么了？”女孩鼓动脸颊，好奇瞥他，嘴里发出黏糊嘟囔的声音：“想什么呢？”
徐祉渊仍是摇摇头，言之更好奇了，觉得他有趣，打算逗逗他。
“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她憋不住搞坏的心，嘴角上扬，又嚼几下草莓，揭晓答案：“像个蠢蠢的、等着被投喂的大型犬。”
没等他反应，她直接笑出了声。
“哈哈哈……徐祉渊，你好呆啊。”说完，她直接起身端着一盘草莓跑了，临走还不忘塞给男人一个。
徐祉渊：“……”
“唉—”男人笑着叹口气，看着手里的草莓，终究还是没吃。
回到卧室的言之，盘腿坐在床上，一边吃草莓，一边翻看黎卿的日记。
日记风格两极分化很严重，前半部分是她和徐礼之间的小日常，从某一页开始，充满了恐惧和黑暗。
4/11晴
徐礼收养的流浪猫生宝宝了，它混身都是白色的，很可爱。我给它取了个名字——丫丫。
4/12晴
今天祉渊哥哥带我去吃披萨了，之前只在书上见过照片，今天还是第一次吃呢，谢谢哥哥。哥哥还让我带了些给徐礼，他真好！
6/23阴
家里破产了，爸爸妈妈跑了，叔叔把我关进了地下室。不知道徐礼能不能找到我。肯定能！他每次捉迷藏都可以，这次肯定也可以。
6/24
不知道外面是不是晴天，我最喜欢晴天了，太阳暖烘烘的，云也很多很漂亮。阿姨今天来了，她说，她其实很讨厌我妈妈，因为妈妈抢了爸爸……
6/25
怎么办，好饿啊……今天求求叔叔，让他给点吃的吧。
6/26
丫丫也被他们关进来了。
6/27
我的手表被拿走了，我不知道时间了。
……
我找到机关了，墙上的木板有一块可以通到外面。叔叔好像不知道这个机关的存在，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我想出去，可是我什么也没有了，逃出去怎么办啊。
……
12/16
我被放出来了，可是丫丫还在里面。叔叔说让我去一个地方。原来徐礼他们已经觉得我不在了。可是我应该再也见不到他们了，我今天夜里就要走了。
日记到此戛然而止。它的主人不知所踪，也再没能写下只言片语。
言之躺在床上，根据她所有已知信息，闭眼思考整件事。
黎卿家的公司倒闭一年后，徐才的公司也宣布倒闭，就此徐家破产。而不久后，徐才夫妇车祸遇难，双双离世。徐宅被抵押，徐家几个孩子就此搬离。徐才的父亲后来又买回徐宅，可却没人住了。
里面具体的弯弯绕绕太多，言之知道的太少，根本无法看出什么。她想，这本日记，终究该交到徐礼手上。黎卿在字里行间反复提到他，也写得明白——她希望有人能顺着日记找到那个地下室，里面藏着所有被掩盖的秘密。
至于秘密是什么，她没有明说，似乎更想让后来人自己揭开。
想着想着，倦意漫了上来，她不知何时阖上眼，沉入了梦乡。
第二天早上，她吃过早饭就赶紧乘车去徐礼家，不敢耽误时间，她已经待在这里好几天了，不知道下一秒会不会突然消失，她要赶紧做点事情。
徐礼是真的很疼丫丫，给她置办了满屋子的东西，还计划着把院子重新收拾出来，让三只小猫能在阳光下撒欢。
言之把日记交到他手上，没多停留就离开了。她知道，徐礼会活下去，也会为黎卿找到答案。
徐礼翻完日记，终于下定决心要去找黎卿。从前徐才说，黎卿是在父母逃跑后，回家的路上出了车祸死的。当时确实有个穿着她衣服、戴着她手表的女孩被火化，只是那女孩的脸被烧得面目全非，谁也看不清容貌，他们也不被允许靠近，徐礼便一直以为，那就是她。
言之回到汇天酒店，敲响徐祉渊的门，决定送他走前的最后一份礼物。
门应声开了，徐祉渊站在门口，眼底还带着刚醒的睡意，看到她时，几不可察地顿了顿。
“怎么了？”他的声音带着点低哑的磁性。
“嘿嘿，”言之狡黠地朝他笑笑，“快中午了，要不要一起去吃饭？”
男人看看手表时间，点点头，“进来做，我去换个衣服。”
“OK，去吧。”她坐在沙发上，自顾自吃桌子上的草莓吃。
半小时后，男人盛装走出来。
他身着高定黑丝衬衫，衣身暗纹低调精致，利落勾勒出宽肩窄腰的挺拔身形。腕间戴着简约腕表，袖口缀着铂金袖扣，举手投足间自带豪门子弟的清冷贵气，质感尽显。
言之：“……”
不就吃个饭吗，搞得跟走秀一样。
徐祉渊可不这么想，虽然他们吃过很多次饭，可那是他邀请她的，不是她邀请他。
“走吧。”言之抓几颗草莓，和徐祉渊一起下了楼。
在言之的指挥下，两个人开车来到了港市最大的水果店。徐祉渊从车上下来，看着八层高的楼，有些不明所以，以为她是想吃水果。
在第一层第一个摊位上，言之停了下来。看着面前的猕猴桃，徐祉渊很自然得拿袋子装了很多。言之也因此发现，徐祉渊一直在理所当然地在服务她。
是因为喜欢她吗？
她有些好奇，没有在一起的时候就这样，那在一起呢。可好奇只是好奇，谈恋爱这种事情，言之传统得觉得要很喜欢才可以。甚至她拒绝徐祉渊的追求，也是因为她觉得，连机会都要给喜欢的人。
那她喜欢谁呢。不知道黎卿的存在时，她是喜欢徐礼的，知道后，那点不太满的喜欢回到了它最初的位置，变成简单的喜欢，不再是男女之间的。
她是无论如何都接受不了当替身的，谁不想独一无二呢，她也不能免俗。她也后知后觉意识到，32岁的徐礼，在看着她的时候，总是很喜欢关注她的眼睛。
她当然不觉得喜欢她的眼睛有什么不好，眼睛是她的一部分，她也很喜欢它，可在徐宅看到那张全家福时，她见到了黎卿的眼睛，她们的很像，而在见到丫丫的第一面，她又明白了，原来她们的眼睛也很像。
在被替代的那刻，言之是委屈的。她想到徐礼的回应并不是对她，他的喜欢也不是因为她。
他不是因为喜欢她这个人才想追她的，他并不喜欢她本身。
想到在高二就见到他，一直记挂了那么久的人，却阴差阳错走到今天，她还是不可抑地难过的。
可见到徐礼变好，她又由衷的高兴。她想，那就把丫丫和黎卿当成这段感情终止的礼物吧。她送了他礼物，也决心从此就不再纠缠了。
“不要装那么多。”言之回过神，拿出装在袋子里的猕猴桃，只留下两个。
徐祉渊：？
“因为这里每种水果我都要买。”言之语气平淡解释，她又拿了一个新的袋子，在第二个摊位上装李子。
徐祉渊接收到指令，也开始装。男人干活时不说话，只有女孩偶尔会问问他，觉得这个水果吃起来怎么样。他一般给不出什么回答，只有在她多问几句时，才会说一些聊胜于无的评价。
两个小时后，她们挑完了第一层的87种水果。言之没有上二层继续买，而是在徐祉渊结好帐后，拉着他去了旁边咖啡店的小隔间。
言之去前台借了小刀，回来后就开始处理水果。直到女孩把剥好的荔枝递给他，他才如梦般醒悟——她在找他最喜欢的水果。
她要在所有的水果里，找到他最喜欢的水果。徐祉渊很想说，其实这不重要的，他什么都可以吃。可是，真的是这样吗。那为什么每次见到言之吃喜欢的草莓，都会发呆呢？那为什么听到言之问最喜欢吃什么的时候，心里会有委屈自卑呢？
男人心脏砰砰跳动，呼吸都轻了。他直勾勾盯着言之，眼珠一点点发红。他想喊言之的名字，可怎么也开不了口。他的嘴好像不是他的了，心好也不是了。
“快吃啊，”她笑呵呵提醒，“还有很多要吃呢。”
最后，在这87种水果里，留下了他喜欢的草莓、樱桃和枇杷。
“看来还是要再试试，一定要找到最喜欢的。”她喝口草莓饮料，继续说：“你一定有最喜欢的，只是还没有发现。这三种没有决出高下，说明它们都不是。我们明天再去二楼找吧。”
徐祉渊看着面前的三个小碟子，草莓红得像血，樱桃亮得刺眼，枇杷的果肉在灯光下泛着暖黄。他的手指蜷了蜷，再次吃了起来。
他忽然懂了。
喜欢和不喜欢真的不一样。
他看着低头喝饮料发呆的女孩，闻着空气里传来的水果清香，心说，言之，我要喜欢你一辈子了。
收拾完东西，两人去吃了午饭。到了下午，言之发起了高烧。
家庭医生守在床边处理反反复复的高热，一直忙到深夜，她的体温才终于降了下来。
凌晨五点左右，言之醒了。她烧了太久，又没有吃晚饭，这会儿饿得头晕。徐祉渊按她的吩咐，去厨房做饭了。
言之端着他倒的热水，靠在厨房门口，本来是想看看他是不是在吹牛，却没想到，他的动作竟然又熟练又稳。
“哇——”她的声音还带着烧后的沙哑，眼睛弯起来，夸奖：“好厉害啊你！”
别人还好，被言之这么一夸，徐祉渊心里就忍不住美起来了。
他直接给言之孔雀开屏，展示他的颠勺技术。手都快把锅颠飞了，余光偷瞄着门口的人，心里的小人已经在原地转了三圈。
言之看出来了，忍不住笑他。没一会儿，溏心蛋、山药瘦肉粥和百合雪梨汤就做好了。
言之尝了一口，点头称许，“好吃！”
徐祉渊勾唇笑，拿过她旁边的汤，用勺子搅拌散热。看着表面只是笑了，其实心里美上天了。
言之胃口不好，每样只吃了一点就饱了。她端着徐祉渊刚才泡的感冒灵，去卧室睡了。
徐祉渊等她睡着，又回到餐桌，把她剩下的三下五除吃完了。忙到七点，他又去量了言之的体温，见彻底不烧了，才关了卧室门，回自己房间补觉去了。
13点的时候，言之醒了。
她知道自己时间不多了，而且徐礼已经可以活下来了，那她再也不会穿越了。这次就是最后一次了。
她想到昨天答应徐祉渊的事，便赶紧起床找徐祉渊了。男人已经醒了，言之找他的时候，他正在厨房洗草莓、樱桃和枇杷。
言之颇欣慰，觉得自己很发挥极大价值。
她刚想让他收拾收拾去水果店，脑海却突然想起来，之前在查徐礼信息的时候，看到一个叫徐祉渊的年轻男人离世的新闻。
徐礼32岁的时候，徐祉渊已经离世了。那她这次穿越回去后，就再也不能见到他了。这是最后一次穿越了。
一瞬间，言之如鲠在喉，抬起准备拿草莓的手也顿住。
“怎么了？”徐祉渊挑了一个最大最红的草莓塞到她顿住的手里，又低头洗水果。
“你……我……”她该怎么说呢。
言之咬口草莓，看着男人的身影，忽然就说不出话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