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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就座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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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座后,言之攥着杯沿,刚要开口提之前的事,徐祉渊却先一步抬眼,漫不经心地岔开了话题。
“言小姐是哪里人?”
这话看似寻常,实则一针见血。
他动用所有关系查了她三天,却连她的籍贯、家世、甚至名字真假,都查不出半分线索。
言之瞬间卡壳,眼神飘向窗外,支支吾吾半天,憋出一句:“我、我是山沟沟里来的!”
徐祉渊:“……”
他看着眼前这姑娘,明明一身气度不像乡野出身,偏要装成山野丫头,只觉得有趣得很。
言之见他不说话,赶紧转移话题:“徐大哥,你……”
徐祉渊打断她:“叫名字就行。”
言之点了头,却叫不出来。他是徐礼的大哥,她喊徐礼还喊哥呢,怎么能直呼他名字。
她抿紧唇,不再张口。
男人觉得好笑,故意逗她:“言小姐怎么不叫?是觉得我的名字不好听吗?”
言之吓得赶紧摇头,急声喊他:“徐祉渊,很好听的!”
男人看着她,眼里黑浪翻滚,一股猛烈的热潮笼罩着他。
于是,他听到脑海有声音说,快靠近她,快点。
他几乎是本能地,照做了。
当言之反应过来的时候,徐祉渊温热的大手已经轻轻捏到了她的脸颊。
四目相对,一股奇异的感觉涌上心头。
21岁的言之忽然恍惚——她好像见过他。他身上的气息、带来的感觉,都熟悉得要命。上一次有这种感觉,还是她和徐礼初见的那个雨天。
怎么回事,难道一家人还有这个效果?
徐祉渊摩挲着她的脸颊,目光沉沉地锁着她,一字一句道:“言小姐,跟我吧。”
轰—
大脑瞬间宕机。
言之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猛地睁大眼睛,一把推开了他。
“你有病啊!”
徐祉渊刚恢复的理智又因为这句话被彻底冲垮,他上前一步,掐住她的细腰,像着魔似的盯着她,眼底布满红血丝,哑声低吼:“你猜啊。”
“徐祉渊!”
她想掰开腰上的手,可怎么可能挣得开。
“你放开我……”她委屈地推他,眼泪不受控制地掉下来:“我疼……”
徐祉渊像机器人接收关键词指令,红着眼眶瞬间松了手。
“我……对……对不起。”
他骤然安静下来,再没有刚才的疯狂。
言之更委屈了,明明是他的错,他现在这样干嘛啊!
她倔强地吸吸鼻子,骂:“你这个臭疯子!”
徐祉渊:“……”
疯子就疯子,还臭疯子,他很香的好不好!
徐祉渊不认同地撇过头。
看到这个微表情的言之:“……”
“臭混蛋!你很拽啊!”她撞他一下泄愤,拿着包冲出去了。
等她到了楼下,听到身后突然传来争吵声,下意识回头看时。
见到正冷着脸,一路跟下来的徐祉渊。
言之:“……”
就骂两句,还跟踪她!
言之不想理他,转身朝面前的小吃街走去。
徐祉渊那么高大一个人,刚才还像疯狗要咬人,现在却安安静静的跟着她,一声不吭。她买东西的时候,还巴巴凑上去抢着付款。
徐祉渊看着到他肩头的少女,轻声叹口气。
言之瞅他:“……”
被抓包的徐祉渊:“……”
徐祉渊的目光扫过旁边水果店新鲜的草莓,闷闷地问:“要不要吃草莓。”
言之拒绝:“我自己买。”
最后还是男人付了钱。
临走,徐祉渊又强硬地要送她回家,还买了一堆药。
他不自在地看着她,叮嘱道:“你自己记得涂涂。”
他太清楚自己的力道了,尤其是她身子这么嫩,腰上的伤估计更严重了。
言之懒得理他,扭头看向窗外,把他当成了空气。
快到徐礼的别墅时,男人突然意识到什么,让司机立刻掉头,往湖边的别墅开。
言之见司机掉头,火了:“徐祉渊,你过分了!我要回去了,你干嘛啊?”
“孤男寡女的,不能住一起。”他固执地说。
言之:“……”
他这么一说,言之才反应过来,她现在住的地方是酒店……
她刚才下意识报给司机徐礼的地址,却忘了这茬子事了。
“我住酒店。”言之转头看司机:“师傅,去情天酒店。”
“不行。”男人的声音冷不丁插进来。
言之生气了:“又怎么了?”
“太便宜,不靠谱。”他看向左右为难的司机,淡淡吩咐:“李叔,去湖边别墅。”
言之:“……”
3000一晚很便宜吗?话虽如此,有地方当然是不住白不住。
但是她和他也不熟,他还看上了她,万一遇到危险,那不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言之权衡利弊一番,拒绝:“那我也不去你那,我们才认识不到半天,你这样,很图谋不轨,别有用心啊……”
徐祉渊:“……”
男人低低冷笑一声,没再看她,只对着驾驶座吩咐:“李叔,去汇天酒店。”
言之听到一愣,汇天一晚要两万多吧,无亲无故的,他这么大手笔,实在太吓人了。
“徐祉渊。”叫他名字时,她已经没了半分拘谨,语气里满是疑惑:“你这到底是干什么?”
“看不懂吗?”他直勾勾盯着她,语气认真:“我这是在追你呢,笨蛋。”
言之:“……”
“你找别人追吧,咱俩没可能。”她回过神,语气干脆地划清界限。
“追谁啊,就喜欢过你。”他下意识小声嘟囔。
言之:“……”
“骗鬼呢……”她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语气里满是不信。
徐祉渊后知后觉有些难为情,他都25了,确实没谈过,一直单着。
男人轻咳嗽一声,不动声色地转移话题:“你手机呢?”
“干嘛?”她一边应声,一边从口袋里掏手机。
“加个联系方式。”
言之停住掏手机的动作,猛地想起了被打断的正事。
“你还没告诉我徐礼的事呢,”她提醒:“现在说说?”
徐祉渊:“……”
“闭嘴。”他别过脸看向窗外,语气硬邦邦的:“我要休息了。”
言之:“……”
睁开眼睡啊!
“快点。”她轻轻拽了拽他的袖子:“你昨天晚上答应我的……”
“快闭嘴。”他干脆闭眼,摆明了不想谈。
言之:“……”
李叔在前面听了一路,心里只觉得又好笑又新奇。
他还是很少见徐少爷这样呢,平时根本不会这么,大多都是颓和丧多,不喜欢说话,更别说耍小脾气了。现在竟然在结结实实吃瘪。
车子很快到了酒店,徐祉渊直接开了顶层的总统套房。
言之也才知道,这个五星级国际大酒店是他的产业之一。
走出电梯的时候,言之接到了徐礼的电话。
“你去见徐祉渊了?”男人语气不悦。
言之抬眼,看向不远处正一瞬不瞬盯着她的徐祉渊,心头莫名复杂:“见了。”
一阵沉默。
“他都告诉你了?”
言之疑惑,沉默不语。
男人也不说话了。
又一阵沉默后,他挂断了电话。
言之在原地怔了几秒。
“徐礼和你说什么了?”他方才就看清了来电显示,此刻语气带着几分探究。
“没什么。”
确实是没什么,不过是几句没头没尾的问话,便草草挂断了。
男人见她不愿多说,便识趣地没有再追问,转而换了个话题:“晚饭想吃什么?”
“没胃口,不想吃。”她找到房卡对应的房间号,推门走了进去。
徐祉渊没跟进去,只把方才顺路买的小吃放在门口的桌上,斜斜靠在门框上:“我在你隔壁,有事叫我。”
言之:“……”
言之躺在床上,想今天的事。
她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她可以肯定,自己绝对见过徐祉渊。
思绪猛地拉回大一开学那天。
那天本是晴空万里,却骤然下起了瓢泼太阳雨。
她从导员办公室出来,正打算去找父母汇合,却被这场突如其来的大雨困在了路边的亭子里,可偏巧手机也没电关机了。
雨势丝毫没有停歇的意思,反而越下越大。
她望着雨幕发了会儿呆,回头时却发现,放在椅子上的包上,多了一把还没拆封的新伞。
是留给她的。
她抬头看四周,只捕捉到了一个匆匆离去的男人背影,可还没看太清,他就消失在了拐角。
等她追去,人早没踪影。
凭着看到的模糊样子,她当时以为是徐礼。
甚至在她们几个月前见面时,她还特意比对了一下,就是他那个模样。
可今天她才发现,徐祉渊和他的身形很像,可以说,其实徐祉渊比他更像。
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可惜现在徐祉渊没有那时的记忆,不然她会直接当面问他。
想着想着,手里的一瓶饮料就喝到底了。
关灯睡了没一会儿,她就头晕了起来,睡意散去。
她想喝杯凉水清醒清醒,可站起来感觉晕头转向,身体摇晃得厉害。
浑身滚烫的灼热感蔓延开来,她以为和上次一样,发高烧了。
等她摇摇晃晃挪到客厅时,意识已经彻底涣散。
迷迷糊糊间,她被椅子绊倒,重重摔在地上,疼得闷哼出声,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
两秒后,房门“滴”一声被刷开。
“言之?”男人的声音穿透黑暗,带着瞬间绷紧的紧张。
言之疼得蜷缩在地上,手捂着膝盖,想站起来却没有了力气,委屈着,眼泪就顺着脸颊滑落。
她什么时候受过这委屈啊。她想妈妈和爸爸了。
“言之,”徐祉渊看清躺在地上的女孩,指尖控制不住地发颤。他打横将人稳稳抱起,走到沙发上放下。又马不停蹄找医药箱,嘴里还不忘安抚:“没事儿,没事儿的,马上就不疼了……”
言之早习惯受伤的时候被妈妈爸爸抱着哄,即使现在醉着,身体也下意识想被抱抱。
她已经醉得什么也辨不出,眼睛迷蒙看不清,连声音都听不明白。感觉到眼前这个男人的态度,她自然地把他当成了爸爸,因为爸爸每次都是这样对她的。
于是,在徐祉渊刚单膝跪着给她药的时候,她委屈地扑上去搂住他的脖子,脸埋进他的肩窝,断断续续地哭:“好疼啊……爸……爸爸我、我的腿好疼啊……”
男人被抱住的那刻身体就僵硬了。鼻尖萦绕着丝丝酒气,听到她喊爸爸,昏昏沉沉反应过来她喝醉认错人了。
他声音哑得厉害,连说话都带着颤:“你、你先放开我,我要给你上药,言之。”
言之现在哪里听得懂他的话,只自顾自委屈,脸还拼命往他身上蹭:“妈妈……我难受妈妈……”
这下,他又成了“妈妈”,也难怪她会这样黏人地蹭着。
徐祉渊在这一刻,没由来地羡慕了她。
她好像和她父母的关系挺好的。
他就这样给她上好了药。言之酒劲也彻底上来,一直在胡说,一直在乱蹭。
他扒不开她,索性直接让她抱了。
“妈妈……你不知道,我、我穿越了……”
男人静静听着她胡说,黑眸落在女孩漂亮的棕色头发上。
“妈妈……怎么办啊……我想救徐礼……他……可是我、我又遇到了……”
听到女孩喊徐礼的名字,他冷笑一声。
“妈妈……”女孩慢慢安静下来,呼吸平稳起来。
徐祉渊把女孩抱到床上,盖被子时,看到了垃圾桶里的高浓度果酒。
“……”
真行,酒量这么差,还把一瓶都喝完了。
他转身去客厅把所有的果酒都扔了。作为高端酒店,考虑周到是很重要的,于是,这酒店每个房间都有一个很大的酒水柜,以便客人在基础上就有好的体验。
他倒了杯水放到她的床头柜后,才在床边的沙发上坐下,静静看着她熟睡的脸。
月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落在女孩恬静的睡颜上。
徐祉渊想,她也太天真了,刚才就这么认错人抱他,要是现在是别人,不是他,不知道会发生什么糟糕的事。
忧心忡忡的徐祉渊丝毫没有想到,是他先开门进来,才有后面的事。而第一次喝酒的言之,有足以让她一辈子不用被迫喝酒或者真的受苦的亲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