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 2 章 当天晚 ...
-
当天晚上11点,徐家别墅。
徐礼忙完工作打开手机,看到了半小时前发送的两条来自不同账号的好友申请。
第一条:“礼哥,你好,我是许鑫。”
第二条:“礼哥,我是言之。”
看样子,徐湛应该是把他的账号给了这两个人。
他倒是无所谓,徐礼觉得加她们这件事很自然,毕竟,只是多两个躺尸的。
他刚点完第二个“接受”,信息立马进来了。
看来她是一直在守着手机。
言言:(~.~)晚上好啊,礼哥!
他刚看完信息,马上又来一条。
言言:礼哥!下周三的爬山,您也会来吗?
L:不了,你们玩吧。
对方正在输入中
言言:好的,祝您好梦!
言之打开电脑,搜索理西集团、徐礼的关键词。
她滑动鼠标,点开相关信息。
在徐礼这个词条下,出现最多的,不是徐湛,是一个叫徐祉渊的年轻男人。
只不过,徐祉渊在半年前,去世了。
素未谋面,言之除了惋惜生命的逝去,倒也没怎么在意,继续往下翻。
另一边,徐礼放下这个备用手机,打开了自己的主机。
徐湛:哥!莱哥下周也去爬山露营,你也来呗!(已读)
10:10
徐湛:哥!去吧去吧!你之前不是去哪都会陪着我吗,这半年怎么啦?怎么天天工作,都不怎么陪我了?
徐湛:你要多出去走走!要休息!休息!
徐礼看着这些文字,突然觉得心里朦朦胧胧,像被遮了层纱。
L:你还是要习惯一个人的。
徐湛觉得他又在讲一些自己不喜欢的大道理。
徐湛:什么意思?不懂!
徐湛:我不是有你吗!?想那么多干什么!
徐礼突然不知道怎么说了。
他该怎么讲。
徐湛:那你来吗?哥。
徐湛:/可怜/可怜/
L:嗯。
他想,至少一切都准备好了。
那么,剩下的时间,就多陪陪他吧。
12:02
浴室里,糖果散了满地,红白相冲,空气里偶尔传来几声喘息。
徐礼发病了。
徐宅又陷入了不眠夜。
“小徐啊,我该拿你怎么办呢?”
“真是造孽啊,好好一个孩子,怎么被糟蹋成这样了……”
“叔。”男人沙哑的声音,从一片死寂里钻了出来。
“小徐,你醒了。”老人叹口气,无奈地看着虚弱躺着的男人。
“叔,让您担心了。”他的语气听不出波澜,眼底也没有半分悔过的意思。
“小徐啊,你要多散散心,疏导疏导心情。人呐,还是要活着。你想想湛孙娃,你走了,他怎么办啊。”
徐礼静静听着,眼底是化不开的深潭,像藏着没有尽头的深渊。
“叔,我撑不住了。”
“叔,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有明天啊。”
老人别过脸,眼泪无声砸在手背上,却什么也说不出来。他只能看着这个被痛苦啃得只剩空壳的男人,连一句安慰的话,都显得苍白无力。
那天晚上,徐礼又做了个梦。
就像走马灯一样,只不过,这次,他是观众,不是主角,他只能静静看着自己的前半生。
徐礼的妈妈是德国人,是一个很典型的欧洲大美人。二十岁那年,她遇到了徐礼的爸爸,徐才。
徐才有钱,大方,体贴,长得帅,尤其喜欢美人。
于是,他们相爱了。
几个月后,他妈妈怀孕了。
她也才知道,他其实是有家室的。
而她,是个小三。
良好的家庭教养让她接受不了这个事实。
可一个有母性的人,做不到打掉这个小孩。
她进入了痛苦的深海里,看不到一点阳光。
人总是要宣泄情绪的。
在她怀着他的孕期里,眼泪和尖叫成了家常便饭。
徐才早已藏匿,他根本不在意这个孩子,甚至这个女人都可有可无。
她一个二十出头的单纯小姑娘,根本不知道,这是精神病。
她把这归于内心的矛盾、拉扯。
她不敢把这件事告诉家里人。
还好徐才不吝啬钱,给了她很多钱,才让一个孕妇的日子好过很多。
怀胎十月后,她生下了徐礼。
又过了几个月,她找到徐才,把徐礼交给了他。
然后,自尽了。
孕期间的情绪状态,严重影响了孩子。
在徐礼十五岁时,被诊断出了精神病。
徐礼作为一个私生子,原配妻子自是不待见他。尤其是她有一儿一女,徐礼的存在,无疑威胁到了她。
于是,她开始虐待他。
她想,如果他是个傻子,就安全了。
于是,她在精神上,虐待了他很多年。
可小孩终究是小,思想单纯,所谓虐待,其实此刻不大有作用。直到他十几岁时,进入青春期,思想开始大幅度运作,之前种种,像铺天盖地的洪水泛滥了。
一颗小小的心脏,如何受得了呢。
一个没有感受过爱的孩子,不止是缺爱的,更是心理扭曲的。
他麻木过,无奈过,但接受才是他的宿命。
在他又一次被关进充满动物尸体的地下室时,他爆发了第一次精神病。
原配终于满意,徐礼也被徐才无形抛弃了。
为了控制情绪,他开始尝试各种各样的方式,但没用。
直到他受不住,开始伤害自己。
他成功了。
人们是对的,疼痛确实可以让人忘掉痛苦
可疼痛是暂时的,治标不治本,这不是万全之策,也不是正确的方法。
后来,他坐上了徐家的主位,他们那些人也不在了。
痛苦源没有了,可是痛苦还在。
徐礼总是想,这是为什么呢。
他开始看心理医生,慢慢的,只有偶尔会发作,可是每一次,都比之前痛苦百倍。
一个没有生活热情的人,对活着,是没有欲望的。
如果痛苦阙值太高,开心就成了奢侈。
他挣扎,可熬不住了。
半年前,他决定,还是结束痛苦吧。
只不过,他还要一点时间。
血早已止住,手腕缠上了厚厚的绷带,徐礼在床上休养一天后,就回集团工作了。
徐湛当然不知道这件事,徐礼也不可能告诉他。
周三上午五山。
六人来到五山山脚处,开始爬山。
今天天气好,爬山的人很多。
徐礼刚走几步,就闻到了风带来的一股清新的橘香味。
明明不是橘子成熟时期,而且这里也没有橘树。
香味变得更清晰,少女的身影也随之出现。
“礼哥!”
女孩只是这样喊了他,便再没动静,大眼又亮晶晶地看着他,漂亮脸上露出灿烂干净的笑容。
徐礼早已停下步伐。
他看着言之,包围在她带来的安心感觉里。
他突然很想告诉言之,不要对他这样笑。
“礼哥,我可以和你一、一起走吗?”
对言之来说,她是不会放弃寻找和他相处的时机的!
她这次绝对不会再错过他了!
“当然。”
他刚说完,就听到了另一个女生的声音。
“言言,那我陪着你。”
说完,许鑫就搀着她一起走了。
言之想了想,觉得三个人其实更有利于气氛!
“礼哥,你之前爬过这个山吗?”
五山是隔壁区域的山,不是当地的,她问的这个问题,很有水平!言之在心里这样夸奖自己。
“没有,第一次。你们呢?”徐礼转头看向她,再次和她眼神交汇。
“我……”
“我们也是第一次呢,礼哥!”许鑫回答道。
徐礼重新目视前方,笑道:“嗯。”
之后,言之目光就没从他身上移开过。
徐礼当然知道。
他只是在思考,此刻的理所当然和圈地占有心理是从何而来的。
男人闻着香味,黑眸愈发晦暗。
他想,他对言之应该是有好感的。
一种对她的情绪……
但他觉得,这很危险。
他允许自己对他人存在兴趣,但不代表喜欢这种东西也可以存在。
所以,他要掐掉它。
下午一点左右,几人到达山顶。
“湛弟,我们先准备午饭吧!之后再扎帐篷吧。”何莱躺在石头上,喘着大气,看着躺在旁边的徐湛,嘲笑道:“小弱鸡!”
徐湛:……
“哥!你看他!”
徐湛坐起来,向徐礼告状。
然而,当两人看见没有一丝凌乱疲惫,还站在树下乘凉的徐礼时,双双陷入沉思。
一秒过后,默契扭开头。
徐礼:……
徐湛:……
徐湛:看不见,不知道。
何莱:……
何莱:他装的。
许鑫从包里拿出水,给众人分发。
她最后走到徐礼面前,双手递上:“礼哥,你喝水。”
“谢谢,不用了,我带了。”他礼貌拒绝。
许鑫还想说些什么,见男人视线已移开,只得作罢离开。
他环视四周,最后目光落到了言之身上。
言之坐到不远处的树阴下,张着小嘴,微吐舌头,完全小狗散热姿态。
他就这么默默看了几眼,回过神后,转身去忙活午餐。
六人分工明确,效率很高。
厨艺好的许鑫和李墨留下串烧烤,徐湛自然是黏着女朋友,其余三人去拾柴。
三人拾柴并未分散走,毕竟,谁都清楚,五山的地势和植被茂盛度,是很容易迷路的。
小小的言之为了不被两个男人比下去,很是勤劳地捡柴火。
到最后,看到比徐礼捡的还多的时候,甚至兴奋的小声哼起了歌。
她转身看徐礼,刚想说话,就看到那只伸出捡柴火的手,手腕露出的半截绷带。
言之大脑空白好几秒,直到男人起身,才回过神。
“哥,你受伤了吗?”
她脱口而出。
男人反应一秒,想想,说:“嗯,女朋友咬的。”
“啊……”
徐礼眸色越来越深,就这样盯着她。
她有些生气,不管怎样,怎么可以伤害他。
“她为什么咬你啊,她对你不好吗?”
徐礼心里忽然有点说不上的感觉,他刚才只是想告诉她,他有女朋友了。
“她对我很好。”他不想聊这个话题了,转身往回走,“我们回去吧。”
言之一以为他在生自己的气,怪她过界,问了人家的私事,尤其还问人家女朋友不好吗,这样的问题太像挑拨离间了。
脑子里已顾不上什么礼数,她赶紧追上去,拉住男人的黑色外套。
徐礼脚步微顿,转身和她目光交错。
“礼哥,对不起,我没有恶意的,对不起……”
他这次是,实实在在看到了她眼眶里,打转的泪珠。
徐礼第一次开始认认真真看着她。
少女额前碎发被阳光揉得蓬松,几缕软绒绒的发丝贴在饱满的额角,一双杏眼又大又澄澈,此刻乘着泪水,显得格外可怜。
鼻梁秀挺小巧,鼻尖带着一点圆润的弧度,透着几分憨态可掬;唇瓣饱满粉嫩,因为不高兴,正轻轻抿着。脸颊透着少女独有的粉润气色。
整个人裹在蓬松的米白色衣服里,眉眼温顺,气质软和,是一眼看去就觉得亲切温暖的模样,像冬日里晒透了阳光的棉花,软乎乎地熨帖人心。
徐礼与她静静对视几秒,忽然觉得,好像就该这样。
“言之,你喜欢我吗?”
男人紧紧盯着她,像是要辨别她接下来的真假。
言之根本没有反应过来。
“回答我。”男人抱着柴火,身体前倾,直勾勾看着她,眼神失控。
“我肯定喜欢啊。”
很喜欢。
“为什么?就因为我长得好看吗?”
少女摇摇头,泪水终于消失。
“知道吗,”他缓缓直起身,眼底带着一丝自嘲:“如果你见过真实的我,你就不会喜欢我了。”
言之看着他,默默否认。
她见过的,只是他忘记了。
徐礼感受着身体不正常的呼吸,终于败下阵来。他眨了眨眼,像是把翻涌的情绪,又一次锁回了眼底。
“言之,你有男朋友吗?”
“啊……”她摇头否认,心想,他怎么问这个?难道……可是他有女朋友啊。
“嗯。”
于是,某人说是追人,其实是恃宠而骄。
仗着言之喜欢他,暗戳戳爆发邪恶属性。
而言之发现了不对劲,却觉得格外不对劲。
比如,他一个人把她们两个的柴火都抱走了。她以为他这是还生气她刚才越界,所以惩罚她。
但是他告诉他们,这都是她捡的。在她收获众人的夸奖时,又重新捡起了自己的那份。
再比如,他总是盯着她。她想,这也是惩罚?
再再比如,他又加了她联系方式。
言之:???
奇怪的徐礼一言不发,疑惑的言之晕头转向。
午饭做好已是下午三点。
几人围坐在长桌上,边吃边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