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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我的想法…… 片段一到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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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女仆将茶杯摆在桌上,低头双手交叉恭敬站在那里。
何为安没有说话,只是沉默的看着她。
“这就是你们给出的报酬?复活她?”
“尊敬的女士,您说错了,这不是复活。”
二
自我出生起,我就常接受着他人的怜悯。
他们为何如此?
幼小的婴儿无法理解,于是长大的我明白了痛苦。
从他们的言语中,我明白自己难以脱离机器。
我是被“安定”抛弃的孩子,我是被它排斥的孩子,我无法选择的因为它失去了太多的寿命,我的心永远在滴血。
人生的路在哪?……我活着的意义是什么?……
还好,我有一群朋友。
“轲曼倪,你又在想什么?”
说话的人是姬持良,她是我的好朋友。
她拽着我,我便被她拉回思绪,腾起不好意思的情绪。
我露出笑容回应着她。
“持良,我没在乱想。”
她并没有因为我的话而放过我,而是拉着我的手,将我拖向门外。
她看起来更生气了,说出的话有些哀怨。
“我说过了!不要再老是乱想了,事情没你想的那么复杂。”
我没反抗,由着她。
嗯……或许事实确实如此吧。
但……我总觉得,如果不想,这一切会变得更糟糕。
三
妈妈说,她要告诉我外面世界的故事,要告诉我,我所不知道的地方发生过什么。
我好开心,因为妈妈说过,要出去上学,我就必须先了解外面的世界。
在预期的那一晚,小小的我扒拉着妈妈的手,躺在床上急切的催促她:“妈妈!妈妈!快说,快说嘛。”
妈妈温柔的抚摸着我的头,轻声细语的哄着我:“曼倪,别急。”
“妈妈问你个问题,你有好奇过平常照顾你的哥哥姐姐们是从哪里来的吗。”
我感受着妈妈掌心的温度,摸着下巴思考。
“他们说他们是由爸爸制造出来的,我问过他们了,他们还说爸爸很厉害呢。”
妈妈看着有些无奈,她拉起了我思考的手,摩搓着它。
“你爸爸哪有那么大的力量啊,曼倪。”
“他们是由阔海渊公司统一制造的,他们身上的配件可多了,这可不是一个人能完成的大工程哦。”
“哎?是这样吗。”我听着妈妈的解释,感到神奇。
“当然了,而且他们的历史很长远哦。”
“初代机器人可是来自2000多年前的古代。”
我听后,挣脱开妈妈的手,掰着手指头计算时间:“今天是……呃……5130,5131,5132,嗯……2000多年前是……”
妈妈看着我,忽而发笑起来,她用她的大手包裹住我的小手,使了点力慢慢推着我重新躺下。
“好啦,好啦,你就不要点数了,听妈妈跟你讲好不好。”
我眨巴着眼睛看着她,盖上被子,开心的嗯了一声。
“2000多年前具体来说是3002年,在这个时候,伟大的科学家们创造出了一批又一批拥有智慧的人工智能。
他们拥有人的思想,有自己的意识,有自我的主见,但在他们的底层代码里,唯一不变的是他们始终听命于人类。
由于他们已经近似人类,所以科学家们又将这些有参差变化的机器人称之为仿生人。
利用此高端技术,科学家们又进而研发了利用生物结构特征所形成的武器和生活物品。
比如说我们常见的高速鞋和飞翔羽。
但这两样东西远不如仿生人创造而出的震撼,你知道为什么你现在可以什么都不用做,就享受到所有自己想要的东西吗?”
妈妈又发问了,我刚想开口,她就用手捂住了我的嘴巴,看来她的发问似乎只是为了让我更好的带入故事。
但我是真的很好奇,仿生人到底算是人吗?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曼倪,这个问题,我之后再回答你。”
妈妈看着我的眼神不容置疑,我便闭眼不再深思,专心致志的听她讲完。
“在当时的大趋势下,仿生人促成了一个新的局面,恋爱不再需要真人,情感倾诉不再需要真人,甚至于你想要孩子都不再需要常规的有性生殖,机器可以为之捏造出孩子的雏形。
仿生人会给你想要的一切。
社会因而产生了非同物种恋爱,我们的数量发生了锐减,仿生人的数量反倒超越了我们的数量。
他们代替我们来运转劳动,工厂上的工位逐渐被他们占领,但别忘了那句话,唯一不变的是,他们始终听令于我们。
在仿生人的底层程序中,有一个口令可以开启他们对人类的绝对忠诚,口令一旦开启,不论他们从前有多么自主的思想,都会在瞬间内安定下来,不过这个口令,只有人类可以触发程序。
领导人员对这个现状做出了调整,他们将仿生人所创造的生产资料分配给我们,收购了所有的工厂,在大都市的灯红酒绿之下,人人平等,服务于我们的已经成为了仿生人。
可亲爱的,不论是什么东西,都有一定的限制,限制之外的东西不是轻易能获得的,我们所要交换的便是更加繁杂的知识。
国家需要我们来创造,创造更多的科技,更多的文化,用这些来获取另类的代币。
尽管这个政策带来的促进科技创新的效果随时间的缩短日益减少。
但无可厚非的是,这个潮流影响着人们的科技越来越发达,因而公元3000到3500年,也被我们称之为仿生千年。
3500年往上,我们开始了对太空完全的探索,地球匮乏的资源无法再支撑人类对科技的着迷,生活也日益缺少支撑,天空的空间也将要被占满。
而太空,则是这一切的新的场所。”
妈妈的语气很轻柔,轻柔到指使我无法遏制的想踏入梦乡,不论刚开始的思绪有多么繁杂,可是此时的我,似乎已然被这语气蛊惑,没了任何想法。
哎,妈妈看到了我的困倦,她摸了摸我的头,默默的将台灯关上,离开了。
仪器发出滴滴答答的声响,泪水在梦中流淌。
可现实里?难道轲曼倪就不曾流泪吗?
看着玻璃罩子里如此憔悴的孩子,轲德州不禁频频叹气,他内心纠结万分,还是无法放下脑海里的那道坎,只得转头望向门口,以将注意力放置别处。
不过多时,门口打开,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人走了进来,他手持文件,走到仪器前不断翻看,吸引住了轲德州的视线。
“先生,我想,你应该做好了决定。”他终于看完了文件,抬头向轲德州说道:“小姐应取消仪器输药了,你看到了,这之后的输药对她的身体没有任何改变,不论怎么努力,她都活不过20岁。”
“这一切都是徒劳,不如趁早脱离,让小姐多享受几年不被仪器掌控的时间,先生,你应当接受小姐的结局。”
听着来人谈不算好的消息,轲德州沉思片刻越发感到内心哀伤,他不知道,轲曼倪的降生究竟是幸还是不幸,她既有可能成为第一个摆脱失败命运的人,也有可能成为第一个失败的实验品。
没养大之前想的是只把她当做一个实验品,养大之后,却是怎么也不愿放弃了。
那医生等待不久,终于迎来了轲德州的话:“我希望这孩子可以在温暖的床上离去。”
“没有痛苦,没有灾厄。”
医生走到了他面前,称赞道:“这是个极好的决定,先生,不用担心,你们也应当享受到实验品的特权。”
轲德州走向仪器,来到仪器前停下,抚摸着仪器上的玻璃,透过玻璃,看着在里边深睡的孩子:“这是我们该做的,艾文,今日的输药要完毕了吗?”
艾文点了下头以示作回应,他旋即来到控制面板前进行解除操作,随着操作结束,仪器的盖子伴着喷气声打开。
轲曼倪在仪器内安静的躺了一会儿,忽然好似被什么东西呛到,开始剧烈咳嗽起来,看着她这般憔悴的模样,轲德州连忙着急的扶起她,将她揽在怀中。
咳嗽声终于停下了,轲曼倪睁眼,笑着看向艾文。
“文先生,我今日的身体怎么样了呢。”
艾文朝她点了点头,夸赞道:“曼倪一直有好好听医生的话,这很好,你的身体恢复的相当棒,想必不出多久,你就不再需要躺在这仪器里过夜了。”
轲曼倪听着他的话沉思了一会,口中轻声喃喃:“我十岁了,他们……不用上学了吧。”
她牵起轲德州的手,将其摆在身前浮空枕了下去:“爸爸,我们要搬去哪里住呢。”
轲德州俯首沉思,内心又不住悲凉。
“别担心,你会喜欢那里的。”艾文出声安慰着轲曼倪:“你的朋友也住在那附近,你们可以随时找到对方,我们会给你安排新的老师。”
轲曼倪听后,抬起头来甜甜的笑了下,嗯了声。
她心里明镜似的知道她的遭遇,可就像别人尽力不让她难过一般,她也在欺骗着自己。
这是个科技新兴的世界,2875年是科学家踏上太空进行生物变异实验的最伟大的一年,在这一年里,科学家从其中一个生物中提取出了前所未有的基因。
该基因为实验体带来体质和寿命的延伸,是生物对自我的一大突破。
2931年,在无数次的对生物体进行该基因的转基因的实验中,科学家终于开始了对人类的实验。
2941年,实验踏上了成功的路,在技术日益成熟的情况下,2957年,实验成功率达到惊人的99%,这大大提高了人类开发的上限,更为科学的进一步发展带来希望。
可它却有唯一的一个缺点,在推广当中的变异个体极易体质脆弱,寿命降低,且这些特征只会在两岁后展现。
而身体素质降低的人,大多活不过30岁。
3377年,科学家帕杰登的工作团队成功首次创造出了人造神经链“帕杰登”,帕杰登使人们拥有超强的学习能力,甚至植入他的那一刻你仿佛就能明白世间所有的知识。
它唯一的缺点是,需要植入者身体素质够硬,可以在规定的岁数时扛下帕杰登的“开颅手术”。
而经过科学家们的不断研究,他们得出结论帕杰登在人体十岁时植入最为适宜,并且只有在拥有前个基因的人体内植入才能完美经受。
在重复试验之下,领导人员终于确定从3500年开始,将“安定”加“知识”的组合在全球推广,为之形成全球人类寿命大增加。
虽然“知识”的成功率达到了100%,但“安定”之中仍存在着变异者,变异者无法接受“知识”,只能在十岁之后从统一院校或国家扶持的私人教师中学习知识。
显然的是,轲曼倪就是他们之中的一员,如今她的年龄已达十岁,其余同龄接收“安定”的人都已接受“知识”,她可自主选择两项学习方法中获取知识,或者是放弃学习。
最终,她选择了前者中的后者。
四
我还是来到那个地方生活了,去那时飞船盖住了所有,我没看清沿途的风景,只同他人的口中听说那是一个孤岛,孤岛上有几座房子,房子四周环绕着绿树,绿树外便是宽阔的海洋。
虽是孤岛,但此地应该也着实算不上小,我感受着飞船达到岛上直至在目的地停下的距离仿佛隔了十万八千里远,难以自己跑到岛的边缘。
新房子的模样看起来不小,粗略估计起来,最少也有个几百平方米,至少比以前居住的小木屋好多了。
从外看去,房子是蛋糕状般成椭圆形的,内里被分割成了两处,一处是开门便看到的大厅、学习、休息区,大厅在正中央入门便见,学习和休息区在二楼房门内;另一处是食区和父亲母亲与机器人的休眠区。
食区在一楼一个房间内,休眠区又分为父亲母亲的卧室和仿生人的充电站两大场所,父亲母亲的卧室在二楼,仿生人的充电站在一楼除食区外的房间。
我的卧室被安排在两处中间隔着的走廊里,走廊边边的门内便是我的地盘,他们说这样如果我有了什么动静,出了什么事便可以很快的反应过来,及时的来帮助我。
真是奇怪,如果这样的话,为什么不把我的卧室也安排在休眠区呢?唉,不管那么多了,就算提出来这个问题也难以更改嘛,反倒不如埋在心底的好,不过令人开心的是,父亲说休息区可以随意给我发挥,我想要怎么设计都可以。
嘿嘿,虽然收获了姬持良看傻子般的眼神,但是我还是十分兴奋,那么大个地方可以全部改造为图书室的。
爸爸特意为我收集了许多珍惜书籍,一眼看过去,甚至连好几千年前的书都有,这简直是个天堂。
安排来教我的老师是国家那边的志愿者,在她看到我这么决定休息区的分布时,我从她的眼中读出了大写的满意,她大概是在心里夸赞我吧。
我爱戴她,因为她是真心实意为我着想的,她既同情我,又希望我可以在未来好好发展,开拓属于自己的天地。
湫亚波老师绝对是我短暂的一生中不可多得的贵人!
她告诉我要相信生的希望,告诉我要好好珍惜年华,她从不吝啬回答我的问题,我对书上的所有的疑问她都能解答,我知道这有“知识”的作用,但这并不能影响她在我心中是一个伟岸的形象。
随着时间日渐推移,我也快逐渐习惯这里的生活了,每日起床,吃饭,看书学习,吃饭,看书,睡觉,两点一线的生活总是单调的,我迫切期待出去外面,重回我曾经的学校一探究竟,我大概已经五年没有再见到那群朋友了,身边唯一的他们只剩下轲曼倪了。
唉,我希望看到他们,我希望出去外面,这何尝不是我一种生的希望呢?
我向父亲提出了我的请求,可惜的是,他多次回绝了我,我不明白,这究竟是为什么?
我不明白,他们好像总是不想让我知道些什么,总是在欺瞒我些什么,这究竟是为什么?
不,没事的。只要我再坚持些,父亲便会同意的。
如我所料,父亲果真在之后同意了我的请求,可这时间未免拉的太长,竟是直到了一年以后,他才堪堪答应我,使得我不知是觉着自己的坚持无以伦比,还是觉着他并未将我的要求放在心上了。
我仍然记得我踏上飞船的时候,记得我那忐忑的心情,即使心中已经产生怀疑,但那飞船却似我脑中的定海神针,让我不得不相信。
飞船启动了,我坐在靠里的地方,仅能感受到一点震荡,我兴奋极了,不禁不顾父亲的嘱托,在飞船上乱逛起来,窗外的星辰仿佛在翻涌,一处处风景远离了我的眼前,这是绝美的,是比我多年之前所看到的要更繁杂的画卷。
因为多年之前是被阻挡,无法完全看到的,而如今的模样,像是完整的,好极的。
飞船内放着歌,我在飞船上肆意乱跳,想将自己的脚印踏步在整个飞船,这是自由的,我从未有过的自由。
但……这自由像是老天束缚着般,很快消失的无影无踪,飞船突兀发出警报声,它又在震荡了……驾驶员用广播与我道歉,他说飞船出了事故,无法再前去我们的目的地,只能先返程了。
我很失望,我不愿面对这个结果,他像是父亲故意给我设计的,让我不能去看望我的朋友们。
我停歇住了我的激情,又再度望向窗外,窗外的星辰好似还如从前般翻涌,没有一分转变,但我的心情,却跌入谷底。
不对?为何窗外的星辰还似从前般翻涌?为何所经过的月亮,所看过的天空和来时的路一模一样?几乎于没有过翻转?
不对!这让我感到不对劲。
这是为什么?这怎么可能?
我刹那间心情又再度转变过来,我急忙脱离了座位走往驾驶舱,驾驶舱的门被我打开了,里面空无一人。
来时分明说了有一人会带着我一起前往那地,可此时的情形,莫非又是谎言?
究竟怎么回事?究竟是什么原因?
我几乎要崩溃了,我发狂般捶打着出舱门,最终倚靠在舱门上哭泣。
没想到,本以为最刚硬的可以支撑起我臆想的飞船,却是那么容易的崩塌,门在我的捶打之下竟轰然倒下,我反应过来站好时,门外早就映入眼帘的是另一艘飞船。
我走了下去,尽量平复心情的观察着这里,我在我所坐的那处地方的窗口处,发现了直立着的滚动的光屏。
上面循环往复着我所看到的星辰,假的,一切都是假的。
我浑浑噩噩的向这艘飞船的驾驶舱走去,沿途根本没有窗户,我根本看不到外面。
我敲了敲驾驶室的门,里面传来了声响,有人回应了我的敲门声,是驾驶员的声音,我没记错,就是他。
“轲小姐,有什么事吗,我们准备到家了。”
他有些慌张,我不愿再去想,远远的回了一声没事。
后来果真是从这艘飞船下去,父亲开玩笑般赞赏我的聪慧,他说我竟自己找到了乘坐的这飞船的神奇之处,我笑着看向他,并没有回答。
我多么希望自己可以不受他们的掌控独自去到岛外,逃脱森林,但这仿若一架天梯,难以触摸得到,难以攀爬得尽,我期盼着我真正独立的那天,在我渺小的岁月里,脱离他们,寻求到自我的那天。

真的会有人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