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帝国天龙人手下挣扎求生》苍灰

17、急转直下 验证通过，

　　孙落落顶着一身酸臭的汗水，饥肠辘辘地推开寝室门。他从食堂打包了一份极其丰盛的下午茶，决定好好犒劳一下自己。

　　他都打工赚钱了，享受享受怎么了？

　　洗去一身粘腻，孙落落满身舒爽，他快活地在空调房中大快朵颐。大吃大喝之后血糖上升，叠加身体的过度疲惫，孙落落忍不住倒在床上，把酸痛的身体埋在柔软的被褥中，昏睡过去，不知天地为何物。

　　这一觉，仿佛沉入了没有底的黑洞。

　　再次睁开眼时，已是深夜。

　　孙落落茫然地坐在床边，脑中残留的梦境纷繁杂乱，令他恍若隔世，分不清梦境与现实的边界。

　　他揉搓了一把睡得发僵的脸，随手打开了光脑，想要确认一下时间。

　　然而，屏幕亮起的那一刻，海量的消息一瞬间涌入他的视野。无论是校内网，还是帝国人常用的聊天软件，代表未读的鲜红数字都淹没了他。

　　上辈子，就算是他碾压戎决拿下第一名，都没有收到如此多的消息。

　　他只是睡了一觉，短短几个小时的空白里，外面的世界到底发生了什么？

　　窗外大雨倾盆而下，天色漆黑暗沉，唯有闪电划破夜空时留下的蜿蜒裂痕，才能带来了一点可怖的光明。

　　房间中一片死寂，孙落落能清晰地听见自己胸腔里，杂乱急促的心跳声。

　　他深深吸气，强迫自己点开教授给他的留言。

　　【（备注名）教授：好小子，不愧是我们维修系的！干得好！】

　　不是，他干了什么？军方看上了他研究的那些炸弹，给他的课题组拨了一亿星币的研究经费？

　　孙落落皱着眉头，点来了第二条消息。

　　【沐云枢：原来是学长你救了我[微笑表情]。请问学长明天有空吗？我想当面感谢你。】

　　沐云枢？

　　他怎么认得自己，自己救他的时候明明穿了夜行衣，全程没有露脸，他不可能认得自己。

　　除非……

　　荒谬且致命的猜想闪过脑海，孙落落的呼吸几乎停滞。

　　他立刻切出聊天界面，指尖颤抖着点进校内论坛。

　　果然，高亮标红的置顶热帖赫然写着：【劲爆！傅无狩演讲视频无删减版！】

　　孙落落的身体缓缓僵硬，光脑散逸出灰白的冷光，惨淡地打在他苍白的脸上，映照出他惊恐的表情。

　　孙落落耳畔传来剧烈的耳鸣，他大脑一片空白，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点开那个视频的。

　　画面中，昨天还在孙落落脚边转圈的傅无狩，今日却换上了一身雪白的军装，站在高高的演讲台上。他的皮肤白得似牛奶，脖颈上紧紧扣着的黑色颈圈，他一双眼睛大而明亮，透着一种天真到近乎残忍的非人感。

　　他握住话筒，活力满满，带着点邀功般的雀跃，开始了自己的演讲：

　　“傅无狩，第三军校，一年级，单兵系，Alpha。我能在这次演戏中取得六千分的好成绩，全靠一位名叫孙落落的学长……”

　　“……”

　　视频中，可爱天真的少年嘴唇仍在开合着，描绘着一个孙落落并不认识的完美幻影。

　　“学长是个嘴硬心软的好人，总是说着懒得管我了，实际上每一次都会来救我。学长什么都知道，矿物，药材，虫族的弱点，他能回答我所有的问题。”

　　“学长是这世上最温柔，最帅气，最美好的人。”

　　少年吐字轻快，事无巨细地讲述了他们演习中的经历。字字句句，落进孙落落耳朵里，却是声声处刑的丧钟。

　　“第二天，我们炸了一整个虫群……”

　　“第四天，学长带我一起袭击了那个叫戎决的装逼首席……”

　　“……”

　　少年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睛一眨一眨睫毛忽扇，像是得到夸奖的残忍幼兽，从怀中掏出灵巧精致的机械小鸟。他双眼亮晶晶的，对着全校师生大声炫耀：

　　“啊！对了！学长临走前还送了我个机械小鸟，它的威力可大了，一下子就夷平了一整个小土丘！”

　　视频中的傅无狩，站在正午的阳光下，笑容明媚烂漫。

　　视频外的孙落落，枯坐在深夜的暴雨中，脸色苍白满心惶恐。

　　坏了，戎决知道了，他全都知道了……

　　尖锐的耳鸣声阵阵袭来，孙落落无法分辨哪些是视频中的人声，哪些是窗外的雷雨的轰鸣。

　　偏偏就在这时，光脑突兀地响起了来电铃声。

　　“叮铃铃——”

　　来电人显示问号，拨号人位置也一串乱码。

　　孙落落被吓了一跳，手忙脚乱想要掐断通讯。可就在他触及挂断按键的前一秒。

　　电话，被自动接通了。

　　狂风暴雨之夜，空荡的寝室之中，光不亮，影不浓。光脑的扬声器里，低沉幽冷的声音，贴着孙落落的耳膜响了起来：

　　“你好，我是戎决，你现在有空吗？”

　　戎决？他怎么有自己的电话？

　　孙落落觉得后背有一阵凉风从脚底向上吹到头顶，汗毛倒竖。他的大脑乱成一团，无法进行任何连续思考，更不知道该如何做出回答。

　　没有得到对面的回答，电话对面的人不依不饶，继续追问。

　　“你现在在哪里，孙落落？”

　　阴冷的声音如毒蛇一般在耳道蜿蜒爬行，孙落落伸手，一遍又一遍，疯狂地点击挂断键。

　　然而，通话仍在继续。

　　“你在寝室吗？”

　　话音未落。

　　寝室的大门外，同时响起了门铃声。

　　孙落落顾不上挂不掉的电话了，他赶忙关掉光脑的音量，捂紧嘴巴，连滚带爬地往床铺最阴暗的角落里缩去，拼命想要隐藏自己的存在。

　　别出声，他不知道自己在寝室里，一会儿就走了。

　　孙落落在心里绝望地祈求。

　　可是，门禁系统却发出了毫无感情的机械女声：

　　“验证通过，欢迎回家。”

　　孙落落震惊地瞪大眼，他不明白，寝室明明只记录了他一人的身份信息，门外的人究竟是怎么通过验证的？

　　伴随着金属摩擦声，寝室那扇坚固的大门，在他绝望的注视下，缓缓向两侧滑开。

　　惨白的闪电适时划过，照亮了门口的人影。

　　来人正是戎决。

　　他没有打伞，漆黑的风衣彻底湿透了，吸饱了水的布料沉沉下坠，遮盖了劲瘦的身躯。他穿着皮质军靴，鞋底沾染污泥，发梢沾水，贴着脸颊与脖颈还在滴着水。青年缓缓抬起头，俊美的五官中含了难以忽略的阴鸷，视线犹如实质般扫过空荡荡的房间。

　　孙落落惊恐的抬头，两人对视的一秒，他捕捉到对方眼中的戾气。

　　他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那，没有呼吸声，没有脚步声，浑身散发着暴雨的寒意与泥土的腥气。

　　“晚上好，孙落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