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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旧宴惊变,异世归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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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疏白,李星辞,你们快点。等一下同学聚会就要迟到了!”
暮色把城市染成沉郁的橘色,别墅玄关的灯已经亮了起来。黄安夏第三次抬腕看表,语气里的催促快溢出来。他穿件利落的白衬衫,袖口卷到小臂,冲着紧闭的卧室门喊:“再磨叽下去,我们铁定赶不上开场了!”
“好了好了,这不来了吗?别催了。”蒙疏白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带着点被打扰的懒。
卧室门被推开,蒙疏白先探出头,一身休闲黑T配牛仔裤,头发刚洗过,湿发梢搭在额前,他用手往后抓了抓,含糊道:“急什么,司机不都在楼下等着?”身后跟着李星辞,穿件oversize的卫衣,嘴里叼着半块面包,含糊补刀:“就是,迟到又不扣钱,黄大少爷你别这么焦虑。”
“哎呀,我的李大少爷和蒙大少爷,你们怎么磨磨叽叽的?”黄安夏皱着眉走上前,拎过李星辞随手扔在沙发上的外套,扔回他怀里:“我们的别墅离聚会地点几公里,就算坐专车也要一两个小时,必须提前走!”他向来守时,最烦迟到,尤其这种毕业多年的局,更不想落话柄。
“好啦好啦,知道了,我们现在走吧。”李星辞嚼完面包,拍了拍他的肩,语气敷衍又欠揍,冲蒙疏白挑了挑眉,眼里藏着促狭的笑。蒙疏白无奈地摇了摇头,拎起两人的包:“走了,再听他念下去耳朵要起茧了。”
三人并肩出门,司机早已把车停在门口,黑色轿车在路灯下泛着冷光。拉开车门坐进去,车厢里飘着淡淡的香氛味,黄安夏还在念叨聚会流程,蒙疏白靠在窗边,听着李星辞和他插科打诨,偶尔笑着怼两句。
然后便和他们两个一起踏上了去同学聚会的路程,一路上他们打打闹闹,有两个小时的时间,仿佛很快很快就过去了。窗外街景飞速倒退,从别墅区到商业街,再到霓虹初上的市中心,两个小时的车程就在插科打诨里溜得飞快,仿佛眨眼的功夫,轿车就稳稳停在了KTV门口。
他们来到同学聚会现场后先和同学们互相寒暄了一下就是聊聊天,喝喝酒,玩玩游戏,这场同学聚会很快就过去了。包厢里人声鼎沸,酒杯碰撞声、起哄声混在一起,满是久别重逢的热闹。李星辞被老同学拉着聊工作,蒙疏白坐在角落,安静听着,偶尔被问起近况就简单应两句。黄安夏则是全场的活宝,一会儿和这个碰杯,一会儿和那个开玩笑,把气氛炒得热热闹闹。
暮春的晚风裹着几分燥热,吹得街边梧桐叶沙沙作响。KTV门口的霓虹灯闪个不停,刚结束聚会的三人勾肩搭背,一路笑闹着往外走。酒精让脚步都有些飘,李星辞的笑声格外清亮,混着车鸣声,在夜色里格外清晰。
蒙疏白走在中间,明明是三人里年纪最小的,却总下意识顾着两边,看着像个小大人似的沉稳。他一手扶着黄安夏的胳膊,一手架着李星辞的肩,怕这两个喝飘了的货摔着。可这份沉稳撑不过三秒,被黄安夏一句荤段子戳中,立刻跟着笑到弯腰,骨子里藏不住的跳脱劲儿全露了出来。晚风掀起他的发梢,几缕碎发贴在额角,眼里的笑意亮得像落了星子。
“走了走了,再待下去我耳朵要起茧子了,还是跟你们俩待着舒服。”李星辞一手搭着蒙疏白,一手挥得飞快,嘴就没停过,满脑子天马行空的怪念头,走个路都能即兴编出一段离谱小剧场。他脸颊泛着酒后的薄红,眼神依旧清亮,拉着两人往路边走,脚步轻快得要飞起来。
三人本就是上学时关系最铁的朋友,毕业多年,情谊依旧。一路上说说笑笑,黄安夏偶尔被李星辞的鬼话逗得直笑,蒙疏白则在一旁无奈地听着,时不时补一句,把他跑偏的话题拽回来。
“我的司机在那边接我们,我们去那边吧。”黄安夏指着对面那里说的,他声音带着酒后的沙哑,手指着马路对面,停着熟悉的黑色轿车,车灯亮着,像是在等他们。
“好吧,走这点路程也不差那一小段时间。”李星辞散漫的说到,晃了晃手里的空饮料瓶,脚步轻快地往路口走。
三人看好路边有没有车,确认没车以后往对面那条马路过去。蒙疏白走在最前面,左右扫了一遍,拉着两人的手紧了紧,笑着说:“快走吧,司机该等急了。”黄安夏笑着应了声,伸手揽住李星辞的肩膀,怕他站不稳。
不过他们三人谁也没有料到,灭顶之灾会来得如此猝不及防,他们过马路过到一半,一道刺眼的远光灯骤然撕裂夜色,紧接着是刺耳至极的金属摩擦声——那是刹车彻底失灵的尖叫,一辆失控的轿车如同疯兽,朝着人行道上的三人狠狠撞来。
那一瞬间,时间仿佛被拉得无限漫长。
“小心!”
蒙疏白瞳孔骤缩,下意识想拉人,李星辞几乎是本能地伸手去拉黄安夏,黄安夏脸上的笑容还僵在嘴边,眼里的错愕还没褪去。下一秒,剧烈的撞击声轰然炸开,骨骼碎裂的闷响被周遭的尖叫淹没。剧痛席卷全身,温热黏稠的血溅在冰冷的柏油路上,蜿蜒散开,在路灯下晕开一片刺目的红,喧闹、哭喊、警笛声……一切都变得遥远模糊。三人并肩说笑的画面,成了意识消散前最后的碎片。蒙疏白最后看到的,是李星辞和黄安夏倒在身边的身影,耳边的声音渐渐远去,连呼吸都带着铁锈味的疼,最终彻底沉入黑暗。
当他们再次睁开眼时,想象中的阴曹地府,黄泉碧落都没有,只是身处于一个小木屋里,阳光透过小木屋里的窗子洒落到他们的身上,暖洋洋的,驱散了意识里残留的寒意。木屋陈设简单得过分,一张木板床,一张木桌,墙角堆着些干柴,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草木和泥土味,和他们熟悉的、带着消毒水味的医院或是冰冷的太平间,截然不同。
他们感觉浑身酸痛,身上仿佛被大卡车压过一样,每动一下,骨头缝里都透着酸麻的钝痛,像是睡了几天几夜没醒,又像是刚从一场漫长的噩梦里挣脱出来。
“我们这是……在哪儿?”李星辞揉揉眼睛,撑着胳膊坐起来,皱着眉打量着四周,他的声音带着孩童的稚嫩,他没有注意声音的问题而是陷入了疑惑之中。他刚一抬手,指尖就蹭到了袖口的衣料,动作猛地一顿。
“卧槽,这料子……”李星辞下意识搓了搓手指,眼里的疑惑里多了几分错愕。这根本不是什么粗麻布,而是软得不像话的料子,触手温滑,像抓了一把凉丝丝的春水,一点都不扎人。他低头扯了扯衣襟,布料轻薄却不透,带着一种天然的垂坠感,在阳光下泛着一层极淡的柔光,像上好的丝绸。这触感,比他衣柜里那些大牌T恤摸着舒服十倍都不止。
他转头看向身边的两人,蒙疏白也缓缓睁开了眼,眉头紧锁,正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衣服。他抬手捻了捻袖口的布料,指尖传来细腻的肌理感,没有一点廉价化纤的滑腻,反而是一种带着蚕丝特有的微凉与温润,垂坠有度,哪怕只是随手搭在身上,也透着利落的线条。他指尖划过衣料,才发现上面织着几不可见的暗纹,随着光影流动若隐若现,针脚细密得几乎看不见,低调却透着考究。
黄安夏则靠在墙上,捂着胳膊,脸色发白,却也在第一时间注意到了身上的衣料。他抬手拢了拢衣摆,动作顿住了——这是上好的杭绸,触手软而不塌,带着手工缫丝的活气,比他家里珍藏的那些老料子还要上乘几分。衣料边缘用了同色系的锦缎镶边,织着淡金色的流云纹,不凑近看几乎发现不了,却在细节里透着贵气。他蹙了蹙眉,心里的不适感又添了一层:这种质感的料子,在他那个时代,也不是寻常人家能穿得起的。
“这不是……普通的布。”蒙疏白先开口,声音也带着孩童的稚嫩,他抬头看向另外两人,眼里的困惑渐渐变成了警惕,“你们身上,也是这种料子?”然后注意到,他们俩孩童的样貌,低声地笑了笑。
李星辞愣了愣,低头摸了摸自己的衣服,又摸了摸蒙疏白的,再凑过去碰了碰黄安夏的袖口,咋舌道:“我靠,还真是!这手感,比我妈那套旗袍料子都好,这地方到底是哪儿?”声音一出来,他自己也注意到了,“ber,我的声音为什么变成小孩子的声音了?”
黄安夏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惊涛骇浪,他看着窗外陌生的木窗棂,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真丝衣料,用稚嫩的声音说道:“先别慌,看看这屋里还有什么别的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