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弃暗投明》馒头就水

39、第三十九章 要不还是脱了吧 脱什么？

　　真到约好的学校黑匣子剧场排练时，贺岁穿着一件赤红色硬壳薄绒冲锋衣，这是他在卧室衣帽间斟酌半小时的成果，就图它这层隔绝外界一切的硬壳。

　　阴雨天总是给人感觉灰蒙蒙的，天黑得更早，夜色浓到能渗到黑匣子里来，反正大家感受上都不太明媚。

　　贺岁身着一抹正得发亮的红色钻进黑匣子，大家倒是都不约而同地多看他两眼。红色衬得贺岁皮肤更白，分不清是衣服颜色亮还是他皮肤颜色亮，硬壳冲锋衣不是很修身的版型，好在贺岁身材挺直，衣摆下缘延伸出两条长腿跨步进来，倒显得这衣服版型特别好。

　　来得不算晚，还有不少人都没到，钟守也还没来，贺岁径直走到高明旁边坐下。

　　他坐下时还伴有硬壳外套的摩擦声，高明纳闷：“今天这种天气，你还跑户外了？”

　　贺岁扬眉点头：“身体素质好，就爱挑战挑战极限。”

　　高明嗤笑，没真信他的瞎扯。

　　“室内你也不嫌闷得慌。”

　　“我有数，待会儿排练我动作幅度可能会收着点，”贺岁偷偷跟导演走后门，“高导尽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你放心，正式上台演出不会这样。”知道高明对专业方面比较认真，贺岁给他打包票。

　　“那行吧，不许太过分啊。”高明撇撇嘴，同意包庇他，毕竟贺岁也不是会莫名其妙提要求的人。

　　钟守推开剧场门，眼神都不用搜寻，视线自然而然就落到了那个亮眼的红色身影上。眼底的惊艳一闪而过后，面上却没有半点喜形之色，反倒嘴唇绷得发直。

　　他一声不吭朝贺岁身边走过去，很自觉地在旁边坐下，贺岁高明两人还在聊天，钟守没打扰，三人眼神短暂交汇算打过招呼。

　　直到人到齐准备开始走戏前，贺岁都一直把脑袋偏向高明，时不时聊两句，刻意回避钟守的视线。

　　钟守不明白，盯着贺岁偏过头聊天的后脑勺看，在想是不是哪里又惹贺岁不开心了。但贺岁不介意他坐过来，也和他打招呼，甚至察觉到他视线后偶尔转个头朝他一笑。

　　钟守更不明白了，有些奇怪，但贺岁应该没生气。没生气就好，他继续盯着贺岁后脑勺看，要不是贺岁拿后脑勺对着他，他还不敢这么盯着看呢，不全是坏事。

　　人到齐后大家就开始走戏，有上次的排练经验，进度都蛮快的，就是隔了几天动作有些生疏。

　　比如第二场贺岁冲过去抱钟守的动作就没有之前那么丝滑，抱的也没有以前紧，手堪堪环住钟守轻跃两下，钟守的手刚回抱覆上他后背，贺岁就撤开了。

　　贺岁穿着的硬壳冲锋衣，在他抱住钟守时会有摩擦声，尤其时贺岁轻轻跃动时，悉悉索索的动静落到贺岁耳朵里，仿佛放大了每一个细节动作，他突然觉得这件衣服没选对。

　　防风防水防撕裂是防住了，但是钟守环抱回来时的热度是一点没防住，从他怀里撤出来后贺岁觉得整个人体温都不受控地升高。

　　“你怎么这么烫？”钟守冷不丁冒出一句，还想伸手探探贺岁脑门的温度。

　　“烫什么烫！”贺岁躲开钟守伸过来的手，不承认。

　　钟守：“要不脱了吧。”

　　贺岁：“？”你到底在说些什么？

　　贺岁开始不由自主脸红起来，好在衣服赤红得吸睛，脸上的潮红倒也不明显。

　　钟守却看得分明，以为他是穿着这不透气的冲锋衣在室内动作多了闷的，重复问道：“脱吗？”

　　“脱什么？！”贺岁不可置信，这人说话没头没尾的！

　　钟守微微蹙眉：“你的外套，看起来很闷热。”

　　“不是说会冷......”贺岁手指抓着领口处的拉链，也犹豫着要不要脱掉，确实有些闷热，而且没效果。

　　“我车上有别的外套，”钟守担心贺岁会穿薄了，早有一手准备，“干净的，要不要去换？”

　　“那走吧。”贺岁没客气，有别的选择他也不想穿这件了。

　　跟高明说声，刚好排了两场也该休息休息，他俩就一起去车里取衣服。

　　贺岁发现遮遮掩掩反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心虚，这下大大方方跟钟守去取衣服，倒是没什么奇怪的感觉，他态度也正常起来。

　　到车库发现，钟守把车也停在了贺岁车旁边，贺岁挑眉，某种意义上来说，他这个邻居还挺粘人的。

　　钟守把车里的外套拿给他，是一件米白色的粗毛线羊绒针织开衫，摸着触感就很舒服，但看着不像钟守平时的风格。

　　贺岁也没深想，随手把自己身上的红色冲锋衣脱下丢进自己车里，他里面穿了件白色长T，直接套上针织开衫也不违和。

　　钟守刻意敛起些眼神，明明只是脱了件外套，他却还是觉得贺岁脱衣服的动作很性感。直到贺岁穿上针织开衫后，钟守才把视线落回他身上，扬唇夸赞：“很好看。”

　　很客观的评价，贺岁穿红色冲锋衣时是惹眼醒目带着张扬感的惊艳，穿这种浅色针织衫是慵懒随意带着矜贵感的好看，不论哪种都让钟守挪不开眼。

　　突然被夸贺岁还有些意外，笑问：“夸我还是夸你自己眼光呢。”

　　钟守垂头低笑：“都一样。”

　　贺岁挑眉，哪儿一样了？这种时候就应该继续夸人好吧，毕竟人就站在这问你呢，果然不能指望钟守有什么更多的情商。

　　扯了扯袖口，发现身上这件针织开衫意外的合体，照理说钟守要高一点，袖子和下摆多少会有点长，但贺岁身上穿的这件完全没有。

　　“是不是机洗了，外套缩水不少。”

　　“穿着小吗？”

　　“你穿估计会小。”

　　钟守一愣，眨眼反应过来，语气带着刻意的惋惜：“是，我穿不了。”

　　“还是新的，你留着穿吧。”

　　“？”贺岁疑惑，他是这个意思吗？

　　“我很喜欢，不想白费，”钟守知道贺岁不缺一件衣服，语气有拜托的意味，“可以吗？”

　　“......”贺岁一摸鼻子，都这个语气了，他还有什么好说的，“这不是穿着吗……”

　　换完衣服回去后，大家继续开始走戏。虽然钟守的意思是这衣服送他了，但贺岁还是稍微注意着，没在第五场扭打时给折腾脏。

　　熟练度提起来后，排练的效率越来越高，后面两周每次排练时间上都不会排练太久，但越临近校庆就排练得越勤快，几乎是天天见了。

　　如此稳定高频的排练下，大家对人对戏都熟悉起来，可到了校庆当天带妆彩排的时候，还是莫名其妙有些紧张。

　　开场节目是校歌演唱，紧接着就是校史话剧，所以话剧参演人员都得很早起来排队化妆。主演待遇稍微好点，和其他人分开化，不用在外面跟着排长龙，相对来说妆造也会更精细些。

　　倒是对学校安排的妆造都没抱什么期望，难怪都找长得好看的学生参演，妆造得纯靠建模硬撑起来。外面排着队的参演人员，大部分不是学生装就是不分男女款的蓝灰工装，看得出来不是热爱学习就是热爱工作了。

　　主演化妆室里也没精致到哪里去，只是穿着更有区分度，更贴合各自人物身份形象。

　　给戏里戏外性格都沉默寡言的钟守配了一套深色中山套装，头发往后梳得整整齐齐，露出光洁的额头，严肃又精神。贺岁则是比较随意的青年头，的确良衬衣加直筒阔腿裤，正经中透着些松弛感。化妆师为了让他看起来更学术，还给他配了副金属细框眼镜，平添几分斯文的感觉。

　　任由化妆师小姐姐上下其手后，贺岁望着镜中自己妆容愈发浓艳的模样，眉心直跳，在小姐姐马上要在他已经涂了一层润唇膏的嘴上再抹一层艳色口脂时，他实在没忍住拦住了她的动作。

　　贺岁嘴角挂上僵硬的笑：“太夸张了吧？”

　　“舞台妆是这样，你们五官虽然都长得很好，但不化浓点台下还是看不清。”化妆师小姐姐拨开贺岁想要阻拦的手，“而且你们这样已经不算很浓的了。”

　　“？”再浓得是京剧脸谱了吧？贺岁扫视周围，大家都一视同仁被摆弄着，他也只好认命让化妆师小姐姐继续发挥。

　　其实真化完还是能看出小姐姐技术很好的，近看妆感偏浓，远些看衬得五官大气硬朗，比例突出，更显阅历感。

　　尤其是走出主演化妆间后，贺岁更加理解到为什么说他们还不算很浓的了。妆造团队对各位群演朋友下手更狠，人均一对加粗加深的眉毛，还有气血十足的红脸蛋，个个跟福娃似的，迎合着校领导们上了些年纪的喜好。

　　看着他们脸上的妆容，贺岁倒吸一口冷气，换做平时可能还觉得挺搞笑的，现在却只有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身后钟守做完妆造也推门出来，贺岁听到动静回头看他。

　　“你为什么没涂口红？”

　　钟守唇色没有变化，就是原色叠加了一层水光，贺岁不爽，凭什么他就能只涂一层唇膏。

　　闻言，钟守视线落到贺岁一张一合的双唇上，的确添了几分嫣红，像待采摘的诱人果实，钟守抿着唇偏开几寸目光，嘴角偷偷勾起些几不可察的弧度。

　　“跟你说话呢，你还幸灾乐祸上了？”贺岁锤他一下，最近确实相处得比以前熟，发现钟守这个人也没那么木讷老实，像这种偷偷取笑人的场景肯定不少。就是得益于一张表情幅度不大的脸，一般人注意不到。

　　“化妆师说我不适合涂口红，”钟守为自己辩解，“没有在幸灾乐祸。”

　　“？”难道他就适合？这个答案并没有让贺岁觉得舒服。

　　他皱起眉低声问：“带纸巾没？”

　　钟守摇头，刚才统一换的服装，口袋都不是自己的，一时还真没有。

　　“行吧。”贺岁说着抬手就用手背擦掉了自己唇上的颜色，手背上蹭出一道红色的‘等号’。口红虽然擦掉了，但唇色因为摩擦看起来还是依旧的红润，甚至更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