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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六章 满身酒气 怎么会有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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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人坐那打一下午斗地主,都不嫌腻,时间过的也快。
贺岁玩到后面不太认真,基本输多赢少,结束最后一把,把手上的烂牌往桌上一撂,准备请客吃饭。
掏出手机看两眼,到下训某人也没有一点消息和动静。
“想吃什么?”贺岁从屏幕中抬头,询问眼前两人。
高明没说话,主要看顾以桁意见,毕竟中午才蹭人家一顿饭。
“吃食堂就行。”见两人状态都一般,顾以桁也没打算为难他们。
贺岁起身准备扶着些顾以桁,他乐得直接伸手,高明却挤开贺岁,又是一番自告奋勇。
倒不想和高明抢活干,只是见两人体形差在这摆着,顾以桁足足比高明要高出半个多头。
神色略有些迟疑,贺岁张口:“你一路行吗?”
说什么呢?!男人怎么能说不行?!
高明脸憋红了些,梗着脖子喊:“瞧不起谁呢?我可太行了!”
说着接过顾以桁停滞在半空的手,一心证明自己,全然没注意到顾以桁脸上的迟疑和无奈。
贺岁被他逗笑,让一步示意他们走前面。
自己则跟在后面慢慢走着,像替他们算着步子,脑袋里不知道装着什么。
身前传来顾以桁似有若无的一声叹气。
高明脚步一顿:“怎么了,脚疼吗?”
顾以桁偏头看他,高明脸上的担忧不似作假,手上用力,表情也跟着紧绷。
“......”顾以桁默默收着力,毕竟这人看起来不像钟守一样可以故意压着,扯出个笑:“没事,你别累着。”
“这你放心,”高明嘿嘿笑着,一抬顾以桁的胳膊,自信得就差拍拍胸脯保证,“拎你我都不用使全劲!”
“......”顾以桁点头,满脸信了。
视线往后瞥到贺岁,垂着眼,情绪明显不高,双唇微动,什么也没说出来。
饭后顾以桁有司机来接,高明也不打算再去贺岁的公寓遭罪,都各自回家。
贺岁一路慢悠悠走回自己车旁,拉住车门的手一顿,垂眸思考了一阵,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般。
松开手,往宿舍楼的方向去,心想,回去看看自己的小铁树,是该浇点水了。
推开寝室门,迎接贺岁的是满屋空荡和一派寂静,一个人也没有,当真只有小铁树在等着他。
一股失落感涌起,化作一口浊气被贺岁吐出。
走到自己位置旁,看到铁树盆栽在桌上好好立着,绿油油的叶片比贺岁拿来时还要有生机些。
宿舍窗户关着,室内无风,小铁树自然也是一动不动,贺岁伸手触碰,每一片叶片都是硬硬的,见到主人也无动于衷。
“没礼貌,”指尖捏着小铁树的叶片,“招呼都不知道打一声。”
也不知道具体在骂谁。
放过手里的小铁树,贺岁才注意到自己柜格里还放着个礼袋,模样熟悉,正是他给钟守挑选的包,不清楚为什么会在自己柜格里,但贺岁看着不顺眼。
送出去的东西,没有还回来的道理,况且他又用不上,他皱眉吧礼袋拿出来,塞回对面钟守桌上,眼不见心不烦。
伸手按压小铁树盆栽里的种植土,想感受一下湿润度好控制加水量,但触碰到时贺岁发现,湿润度刚好,用不着浇水。
铁树确实比较好养,小十天浇一次水就行,一晃十来天已经过去,没人照顾土里不会有这样的湿润度。
贺岁深吸一口气,情绪复杂地点开电子花盆的线上APP。
当初选选电子花盆就是为了能远程了解绿植状态,但因为铁树确实比较好养,最近军训节奏又相对紧凑,贺岁压根没想起来点开这APP看两眼。
数起来还是贺岁的疏忽,丝毫没有“为人父母”的自觉性,可能自己父母对自己也比较散养,有样学样了。
点开电子花盆APP的界面,是一个卡通形象的小铁树。
后面跟着很清晰的动态记录,日照时长,水分含量以及土壤肥度都写的明明白白,难怪长得绿油油。
这么些天,有人给他悉心照顾着,每天日照时间拉满,没饿着没渴着,能长得不好么。
也难怪见了“亲爹”都没反应,原来都是“哥哥”照顾着,贺岁笑了,这配置怎么越听越熟悉,不愧是他“亲儿子”。
才发现电子盆栽的小屏上还有动态表情,还挺可爱的,贺岁刚伸出手想触摸一下——
门口传来“咚”的一声闷响,像是皮肉撞击上宿舍门,随后才是“吧嗒”开门声响起。
一股浓烈的酒味被热风送进室内,贺岁皱起鼻子,不适地抬头望向门口。
看清扶着门框,带着满身酒味迷蒙推开门的人是钟守后,贺岁一瞬间所有的动作和思绪都暂停了,眼神里闪过一丝不可置信。
似是没看清屋里的人是谁,钟守眯起眼想仔细分辨一番,远处的人就已经到了身前,只是脸色看起来不太好。
走近后贺岁还在浓烈的酒气里,嗅到有些熟悉的女士香水味,她妈妈也用过这款。
他脸色不由冷了下来:“这是打算放飞自我?”
钟守没反应,眸底还带着迷茫的水汽,眉眼间尽是疑惑,好像没听懂这句话,也好像没认出眼前人是谁。
“你哑巴了?”贺岁扬起眉看向面前没有反应的人,语气稍冲。
仿佛才听见声音,钟守眉眼间的疑惑淡了些,神色稍显清明,却突然绕住贺岁的脖颈,伸手在贺岁后颈处用力一按,把人勾进了怀里——
贺岁毫无防备跌进一个满身热气,甚至烫得有些灼人的怀抱中,过电般感到头皮发麻,脑子宕机僵在原地。
直到环住他的人胸脯微震,下巴搁他肩上,双唇凑在耳边低沉喃喃一声:“谢谢。”
贺岁这才感觉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一把推开勾着自己的钟守,脑袋如充血般从耳根红到蔓延至衣领里面,张口咒骂道:
“钟守我谢你大爷——!”
“你特么睁大眼睛看清我是谁!”贺岁胸膛起伏的厉害,手指伸进钟守额前的头发里,强行拽着他无力低垂的脑袋仰起。
钟守眼神垂落在贺岁脸上,像是没听懂贺岁在说什么,有些懵,又像听懂了般睁大眼睛观察眼前人,确认自己看得分明,于是抬起手,想再次把人往怀里带。
“ciao草——”贺岁这次早有防备,不留情面抬手打在钟守手上挡了回去,一点力没收着,“你在外面动手动脚惯了是吧?”
被打落的手垂在身侧,手背赫然一片红,钟守没管手,视线还是落在贺岁脸上,眉头轻皱,眸底水色更甚,一派极受委屈的模样。
“你凭什么用这种眼神看我?”见这副神情,贺岁有所松动,但语气依旧不好。
听懂了这句话,钟守敛起眼神,泄力后倚着门,头低埋得很深。
眼前的人一言不发,贺岁胸中的火气便时刻下不去,抓着钟守的衣领想让他把头抬起来说点什么时——
一滴、两滴有温度的水珠落在贺岁抓着钟守衣领的手上。
像是被烫到一般,贺岁立刻撒开手后撤两步,火气消失的无影无踪,转而爬上心头的是一阵手足无措,他也有些懵了。
哭、哭了——?
不会吧,怎么会有人喝醉酒了就哭的啊?他骂哭的?没有这么脆弱吧?
手上的湿润感分明还在,但贺岁还是抬眼想确认一下,钟守却还是低埋着头倚在门边,神色看不分明。
贺岁不由分说地伸出双手捧起钟守的脸,势必要看个分明,抬起钟守脑袋的瞬间,他就后悔了。
钟守脸上没有什么很痛苦的表情,就连方才那份委屈也被隐忍起来,一口气分成好几段送出。
只是眼尾泛红,眼眶中蓄不下的液体无声地往下滑落,贺岁把钟守的脸捧起来后,液体就顺势钻进他的指缝,温热的,没有前两滴那么滚烫。
明明面无表情,却比刚才一派委屈的模样更让人——心疼至极。
眼神里的心疼快要包不住,贺岁伸手揽住钟守的脖子,把他的脑袋按回自己肩上,除了安慰,没有别的意思。
反正,钟守喜欢女生,反正,两个男人抱一下对钟守不算什么。
夏天衣服单薄,贺岁的肩很快就被液体濡湿了,搁在上面的脑袋乖巧不乱动,被敲打过的手也没再放肆。
一时间,屋内安静的只剩心跳声在贺岁耳边“恸恸”响起,他分不清是谁的心跳,但大概率是自己的。
认命般腾出一只手,在钟守后背顺顺,想不明白他哪来的这么多伤心和委屈,或许都源自同一个人。
钟守伤心的情绪被哄过之后,又恢复了一开始的平静与茫然,脸上的醉意还未完全褪去。
察觉到钟守平静下来,贺岁不动声色将脑袋从自己肩上挪开,把人拎到他自己位置上坐着。
也是彻底没脾气了,望着对面木头一样的人,贺岁只是叹了口气,懒得和醉鬼纠缠。
木头人发现自己桌上多出来的礼袋,神色又开始不对劲,木着脸把礼袋抓到手里,犹豫一阵,木着脸递给贺岁。
“?”贺岁皱眉,没给好脸,“你的东西。”
“拿回去。”又是一巴掌拍到钟守手上,也不顾他手上本就一片红。
钟守缩回手,指尖却还紧握着礼袋,望着东西的眼神倒有几分认真。
“为什么不送出去?”贺岁还是没忍住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