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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0听墙角中… 在完全切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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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完全切断绳子的一瞬间,樱田苍才发现,心口的疼痛并不是紧张带来的错觉
好痛
疼痛猛地加剧,樱田苍的意识瞬间模糊,无法维持平衡
好像、摔倒了……
连猛烈撞击地面带来的磕碰都被心口的绞痛完全压制住,樱田苍努力睁大眼,心里还在想着改变剧情的事
身边是杂乱的脚步声
她听见似乎有重物被放下的声音,同时一道脚步声急急停下,一双手把她扶起,她于是看见那双担忧的杏眼
“渡边…这个,这个刀…”
拿去,接着,把教官救下来
班长的脸也进入模糊的视野,他面带忧虑,又快速回头看看还在挣扎的教官
她张了张嘴,却在这颤抖的怀抱里看见蔚蓝色的天空,钢筋围作画框,几块碎石板摇摇欲坠
“拿去…”
石板轰然掉落!
刚刚把工人平稳放到旁边的诸伏景光,一回头就被这副场景惊的目呲欲裂,边冲向他们边大喊
“上面,躲开!”
班长一下子反应过来,眼看石板极快地坠落,他干脆咬咬牙,就要挡在她们上面,用身体护住两人
然而渡边反应更快
怀抱猛地收紧,视野陷入黑暗,樱田苍感觉自己被按住上半身,极快地拖行着
隐约的闷哼响起
…谁受伤了吗?
樱田苍努力地想去看,疼痛却不给她机会,眼前渐渐发黑,不甘心的手指再也留不住什么,救援刀摔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响声
—
“班长,你的腿被砸到了…”
“我没事,先把教官救下来吧,你们能搭人梯上去吗?”
同样赶过来的萩原研二开口:
“我更高也更重一点,我来垫底?”
松田阵平和降谷零对视一眼,又看看诸伏景光,两人都打算上去,就要同时自荐
“那我…”/“我来…”
“不,”
一直在想着什么,略显失神的诸伏景光开口了,没有分那把救援刀以眼神,他只是平静的、快速的说出否定原因
“到达工人的地方就要两个人,离教官的脚部还有半个人距离,那么,要去割开教官脖子处的绳子就至少需要四个人。”
他轻轻地说:“做不到的,这个方法。”
从一开始,就不可能用这个方法救下教官
“确实,人梯搭不了那么高,那还有什么方法可以让绳子断掉…?”
不能依赖刚才的路径,其余几人焦急地思索着
没人知道诸伏景光在想什么,面色平静地不正常,在略微的怔然中,他几乎没有停顿的声音响起:
“那颗子弹。”
同时,降谷零微微抬头,与这句话的尾音重叠:
“枪!”
在场的都是聪明人,子弹与枪,与当下场景关联性极强的两个东西,足够他们想到什么
“上野藏的不是弹壳,是子弹,用松田拼起来的枪,加上那枚子弹,由zero来射击,就能救下教官。”
越说越快,诸伏景光几句话就把计划安排好,语气笃定的就像是亲眼看见过这种方案成功的结局
明明做出了救援计划,他的脸色却隐约变的难看起来,所有人都开始行动,唯有降谷零能察觉那种细微的变化
痛苦、懊恼、悲伤、…还有什么?
诸伏景光跟上萩原研二一起去要子弹了,降谷零留在松田阵平身边等着他拼枪,脑中不停的回放诸伏景光最后的表情
为什么会露出这种表情呢…?
说起来,最开始的时候,讨论的是弹壳被偷藏吧,hiro是怎么知道那是一枚没被激发过的子弹呢
“鬼佬他、不会被吊死吧。”
降谷零正思索着,松田阵平低着头,有些紧张的声音响起,即使分心说话,他手上的速度也分毫不减
“人的大脑能承受五分钟的缺氧,已经有两分钟了,但是hiro他们把工人解下来之后,教官能拉住绳子勉强呼吸,所以还可以撑一会儿。”
降谷零看了一眼勉强拽住绳子做引体向上的鬼冢八藏,又注视着松田阵平灵活的手指
零件一个个相错嵌合,刚刚就拼了一部分的枪,在这收尾阶段逐渐成型
“还是要看你了,松田。”
“哈,”
松田阵平听完了分析,快而精细的动作里,他低着的脸上扬起一抹自信的笑
“那就尽管相信我吧,一分钟,我就能拼好,你还是赶紧做好射击的准备吧!”
“我早就准备好了。”
默契接过友人手中的子弹,很快也拿到修好的“樱花”,降谷零快速上膛,举起,瞄准——
金色的碎发下,紫灰色的眼眸熠熠生辉
“砰!”
子弹出膛,在周围人的屏息中,降谷零略有紧张地注视着飞出的子弹轨迹
澄黄色划过空中
诸伏景光跑向教官正下方,班长也垫着步子向那边移动
命中
难以用普通刀具割开的安全绳并不能承受子弹的能量,应力而断,挣扎着的教官终于在失重中摆脱了窒息,落入诸伏景光和伊达航的接应里
看着鬼冢教官因冲击力而晕过去,诸伏景光判断自己的胳膊应该也有拉伤,在仍然有的庆幸里,更多的,是一种茫然
此时所有人都欢呼起来,班长呼出一口气,笑着对他说“赶到的真及时”,松田拍着零的肩膀,高兴地说着什么,萩原放松地挂在松田阵平身上,也和零说着话,更多的学生激动着,交头接耳,不乏投来敬佩目光,叫喊着什么
对了,小苍
诸伏景光扭头,然后才发现渡边已经抱着樱田苍,稳稳地向门口走去
明明救下了教官,看着那只垂下的手,诸伏景光却无论如何无法高兴起来,只是嘴抿着,面带失神
和伊达航一起搀扶着教官,他追向抱着樱田苍的身影,一同向医务室走去
—
樱田苍知道自己在做梦
有一种好累的感觉
不过我这么清醒,又这么累,是在什么情况下做梦,难道是晚自习做题做到睡着了吗…?
好可怕,不过,总感觉不是这种情况
没有睡着前的记忆,樱田苍干脆顺着好奇心,开始探索这个梦境
白茫茫的,连地面也区分不出来,却能够坚实地踩到什么上面
樱田苍于是趴在这片坚实上,用全身感受着
感觉就是地面
不过,她努力凑近眼睛,发现白色里隐隐透出彩色光泽
樱田苍大为震惊,这是,五彩斑斓的白吗?
又观察了一会,樱田苍发现这彩色光泽是流动着的,相当奇幻
毕竟是梦,倒也正常
看习惯了,樱田苍站起身,继续走下去
空白与空白与空白
在她走了相当的距离、已经开始大喊大叫试图引出点不同的时候,一片老旧的机械结构突然出现
极其突兀,甚至樱田苍还在大喊着,下一秒就被这个突然横在眼前的巨大结构惊吓地“嘎——”的中止
覆盖着历史感的锈迹,这个东西不仅巨大,结构也相当复杂,以樱田苍的目力所及,只能看见链条和金属板不停地转动着,大大小小的逆时针旋转,宛如一台工业时代的巨兽
它好像在吞吐些什么
很快就接受了这东西的出现,樱田苍注意到有黑白色在其中闪过,她正要迈步去观察
下一秒,身边的纯白却突兀破裂,一瞬间,她坠入虚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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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医务室的床上,樱田苍猛地坐起,大口大口地喘息着
“小苍!”“樱田…!”
“啊,小景,渡边…我怎么了……?”
不用他们提醒,问出这句话,樱田苍的记忆就迅速回笼,她马上微微侧向诸伏景光,急切开口:
“救下教官了吗?”
“救下了,但是…”
这种停顿与沉默本身就是一种说明,樱田苍略有失落地“哦”了一声,紧接着看向渡边,笑容灿烂地对她感谢
“谢谢你,渡边,不是你的话我就要被砸到了。是你带我来的医务室吗,真是好感谢你…”
诸伏景光递过来一杯水,樱田苍正好觉得渴,就顺手接过喝干净
她正要继续表示谢意,渡边却不知为何低下了头,只是回道:
“不,樱田君安全就好…我还有事,就先、不打扰了。”
说着,她就起身匆匆离开
吔?樱田苍一愣
渡边,是不喜欢跟太多人共处一室吗?
没想出个所以然来,诸伏景光就已经坐在床边,似乎有话要说,她于是先跟眼前人交流:
“怎么了吗,小景?这次救下教官的方式没变,但是也有准备不充分、救援难度太大的原因,后面还可以再看看能不能改变…”
“要不不去改变了吧?”
樱田苍怀疑自己听错了:“什么?”
“要不不去改变了吧。”
重复的一遍甚至变成陈述语气,诸伏景光抬起脸,注视着她的眼睛,樱田苍才看见他神色里浓的化不开的茫然
“为什么?”她下意识问
诸伏景光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她,表情没有变化,也没有回避,樱田苍从他的沉默里读出一种笃定,仿佛、他已经做出了对她最好的决定
“…你想要一个人去改变吗?”
他依然静静地看着她,樱田苍看出那种肯定
于是樱田苍的表情也归于平静了
一种面无表情的平静
“不要。”
她也轻轻开口
诸伏景光垂下眼。“这些事本来就是我——”
“不要。”
她又说了一遍,这次更轻,更快,像一柄刀截断水流
“是觉得我没用吗?…再没用,我也要去改变些什么,我才不要……”
诸伏景光这下表情才有所变化,他马上否认:
“不是说你没用,小苍,但是你知道吧,有东西在干扰你,你可能会死——”
“所以呢?”
樱田苍突然靠近他,靠的非常非常近,近到她可以逼视着诸伏景光下意识后退的眼睛,近到诸伏景光可以感受到那种咬牙切齿的愤怒
“我不做就不会死吗?!前天晚上我不是也没干扰剧情吗?那个炸弹就放在我旁边的巷子里,就只有五分钟,在你赶到之前,我什么都不做就会被炸、上、天!”
“这不一样——”
“这当然不一样了,我自己死掉和让我看着你死掉当然不一样了。你知道吗,元年后米花町普通人随随便便就会死掉,现在也有各种黑/帮肆意杀人,你以为这个世界很安全吗,我死掉是什么很不可能的事吗?”
完全口不择言,樱田苍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的逻辑在哪,她只知道的是,她不会看着诸伏景光把自己排除在计划之外——仅仅因为这种莫名其妙的原因,这个可能的发展让她失望愤怒的难以接受
“冷静一下,小苍,我不是要、我只是,害怕牵连到你。”
诸伏景光在这种坚决的拒绝中收回“把小苍排除到计划外”的打算,为了安抚相当炸毛的友人,他决定先说说自己的想法
“…我很害怕。完全就是我把你卷进来的、这些事情。我不想看着你因为干扰剧情,被所谓“世界意识”杀掉,就像这次晕倒一样,这次可以让你无故晕倒,下次呢?让你直接猝死?”
樱田苍不算冷静地呼出一口气,笑了起来
在这明艳又冷厉的笑容里,她紧紧盯着诸伏景光的眼睛:
“那你觉得我不怕吗?你觉得我看着你瞒着我、一个人在不知道什么地方做不知道什么事的时候,我不怕吗?”
她没有等他回答
“小景,你别太过分了,老是把别人排除在外自己行动,你哪天独自受重伤、死掉了,我该怎么办呢?”
诸伏景光怔怔地看着她,抬起手,像是想要说什么。嗓子却被什么东西堵着,好半天才能出声:
“小苍,你不明白,我——”
“我全都明白,”樱田苍打断他,斩钉截铁,“我早就听明白了,你是不是觉得自己死了受伤了也没关系?”
“你如果不是觉得我没用,”她放缓了语气,声音却开始发抖,“那你就是觉得你死了也无所谓,你是觉得,反正你本来就该死的,反正那颗子弹——那根绳子——反正本来就轮到你的,所以不改变也可以,对吧?”
所谓不想牵连,是“不想把你也牵连进死亡里”的意思,不是吗?
诸伏景光能说什么呢,说“对”吗?于是他接着沉默
“我才不要你死掉,我才不要被你抛下,我才不要什么都不做——我一定要做点什么才好。能力不行我就去提升,技巧不够我就去练,知识不足我就去学…”
喃喃自语着的樱田苍,忽然想起来诸伏景光最开始的原因:
“而且,你明明也会被‘世界意识’影响吧?这就是你说的不要改变了的原因吗?不去改变,难道你要看着萩原他们死掉?”
诸伏景光终于妥协:
“是我说错话了,我刚刚太混乱,说出这种还没开始就要放弃的话,是我的错。”
樱田苍这才退回身子,满意地移开眼神,又瞪视过去
“还有什么‘想要一个人解决’,这是绝对绝对不行的!”
诸伏景光既然打算卖乖,就不会继续反驳,于是顺着她的话说:
“我明白,不过我还是很担心你,下一次,你、先不要直接参加这种改变了,只做幕后商议和准备工作,我们先看看这样会不会好一点。”
“这样才对嘛,干嘛要直接把我扔出计划。一遇到危险就把别人排除在外,不说我,一直被你这么对待的零可是会在心里哭的哦。”
哈哈,为了加强自己的论点甚至把zero也加进来吗?不过、zero会在心里哭,听起来挺有意思的…
和诸伏景光一起给出反应的,是医务室的门轻响了一声,似乎有什么撞到上面
“谁!?”
诸伏景光蹭地一下去拉门,背后几乎满是冷汗
不好,大意了,不该在这里聊的…可恶,怎么会变的这么松懈……
门外的人似乎也没有反应过来,随着门被一下子拉开,一个金色的脑袋踉跄着进入房间
诶?诸伏景光愣了
zer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