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二十三章 做笔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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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在茫然里蔓延
卡座里的烟灰就像被遗忘在这个无人在意的角落，抛弃它的人只是为了自己的一时享受，笑语中从欢乐的火里脱落，在目的达成后徒留灰烬在看似美丽的玻璃缸里沉眠
也许等到被人倒入垃圾桶的时候，它们才会在惊醒中不甘地下坠，滑入必然的结局
“不是的，她那么温柔，那么善良——”喃喃自语着，枝子缓慢地摇着头，“她说要帮我...”
“店长...真的被人袭击了，被她袭击了...？”
不愿意相信般，枝子的背塌下来，却用一股最后的勇气追问，连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说
“被人袭击了后脑勺，倒在地上，如果不是萩原恰好会急救，可能现在状态就不是昏迷了。”
颇显冷酷地，樱田苍开口
“还在她附近安了炸弹，这种东西，不是普通人能搞到的...”
“但是也有可能是为了彻底杀掉店长吧！”
仿佛想通了什么，本来好像要蜷缩起来的枝子猛地直起身子，眼神颤抖，显出一种癫狂
”我跟她说过美月的事情，她也理解我的痛苦，她知道，美月是我最好的朋友，井上店长却那么逼迫她，最后还杀掉美月，她知道的，所以想要帮我杀掉店长，也有这种可能吧——”
萩原研二皱了皱眉，看着一时被噎住的樱田苍，稍微前倾了身子，对枝子说：
“但是，那个炸弹的分量可不小，如果是我，呃，如果是为了杀掉店长，不会用这种能把这家店炸塌的炸弹的。”
表情依然是温柔为主，他的结论却是不输樱田苍的冷漠
“枝子小姐，她可完全没有顾及你的安全呢。”
有什么东西闪过，在一种不敢置信里，在暧昧的灯光里，悄悄的，明目张胆的
枝子的表情崩塌了
“可是，”她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像是在问自己
“可是她为什么要这样？如果她不是真的想帮我...她为什么要在深夜听我说那些事情？为什么要在我不舒服的时候给我拿药？为什么要——”
比被人揭穿更为溃败、比不小心说出口秘密更为痛苦
樱田苍终于看清了，那在灯光下划过的东西
是浅浅的、轻巧的、
不会被夜色注意的
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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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察来的确实很快，在拉客男慌张的带路中，身穿制服的搜查一课通过员工通道，还有一部分警员从外面绕过去，把巷子口的普通胶带换成醒目的警用拉带
萩原研二率先从谈话中离场，他回应着警员的招呼，留下捂着脸的枝子和不知道说什么的樱田苍相对而坐
她快崩溃了，不能再继续问下去
哪怕是樱田苍也看的出枝子已经到了情绪的边缘，她有心想安慰这个女孩，却又感觉自己多余说话，最终只是生硬地开口：
“没事的，一切都还有余地，店长还没死，炸弹没爆炸，之后还会有新的朋友可以交。”
“你只是被人哄骗着说了一些信息，连从犯都算不上，做个笔录，之后总会有第二天，总会有以后的。”
看着枝子依然失魂落魄，樱田苍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就开始试着用仇恨转移大法
“说到底，这不是你的错，一切的问题都是那个女人造成的，她骗了你，她想杀人，她还搞到炸弹，都只是为了拿到那个U盘，那女人——”
到底什么身份啊
是别的黑/道？
好想知道
在樱田苍一点也没有技巧的安慰中，远处的萩原研二招手，意思大概是“拖不了了”
很快一个警员走近，要枝子去做笔录，临走前，她不知从哪里掏出来根笔，俯身，在菜单上快速写下一串数字
她那张带着泪痕的脸抬起来，轻轻笑了一下
“谢谢你，樱田姐姐，这是我的手机号，我们之后再聊吧。”
警员狐疑的眼神在她们俩之间扫过，突然，像是才想起来一样，说
“对了，樱田小姐，你也要去做笔录——队长喊你去后巷。”
把店里的菜单据为己有，樱田苍应了一声，也起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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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被红蓝相间的警灯切割成碎片，映在店门口那块褪色的招牌上，樱田苍过去的时候，正好看见井上店长被人用担架抬出去
萩原研二面前，一名看起来四十多岁、发量稀疏的刑警正问着话，走进的樱田苍只听见萩原研二的回答
“...是的。”
见她过来，萩原站直了一点：
“还有樱田同学，她协助了我拆弹。”
看着过来站定的樱田苍，刑警点了点头，在记事板上记下什么
“两个警校生，跑到歌舞伎町来拆弹，这事儿你们教官知道吗？”
听到这话，比起紧张，樱田苍先飘走了一些思绪
总觉得，我好像忘了什么...
“明天就知道了。”萩原研二笑了一下，语气不卑不亢
刑警又看他一眼，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身向后招了招手
一名年轻警员快步过来，开始给两人做正式笔录。樱田苍把后巷的经过讲了一遍——从看见争执，听见枝子的话，到发现井上店长昏迷，发现炸弹，到一起拆弹——条理清晰，语气平稳
听着的萩原研二忍不住侧过眼神，虽然刚才的时候就表现的很干练了，但是，果然跟之前观察的略有不同啊，小樱田是日常随和，但在遇到事情的时候会很严肃冷静的类型吗？
真是帅气啊
等到樱田苍简短但清晰地说完，他也补上自己的行动轨迹：
“因为刚开学想通过联谊和大家多认识一下，所以今晚先出来采买一些零碎物品，然后我本来准备逛逛新宿，找一些合适的联谊地点。”
“但是，在车站里，我看到一名形迹怪异的家伙，带着口罩和帽子，看身型的话是男性，鬼鬼祟祟的，我就注意了他一下，发现他拐到这个小巷子里，等了一会没有见他出现，我就进来了，结果正好撞见小樱田。”
男性？
樱田苍总算了解萩原研二为什么会出现，为什么出现时会一副笃定这里有‘东西’的样子了，原来是看见了可能的嫌疑人
不过，枝子说的谋划者是女人，所以是同伙？唔，再想想U盘，是黑/道这种有组织的行动的可能性上升了
会有多少人牵扯进来呢，真是让人不寒而栗
思绪纷飞着，樱田苍本该接话，却不知为何有些犹豫，最终没有把和枝子的谈话说出来
信息量太少了，就算确定背后的家伙是为了U盘而来的，也不够精准
心里觉得不愿意把不成熟的推理说出口，樱田苍的脑海中，却总想起一滴闪着光的泪，一张迷蒙笑着的脸
那些表层的理由，她做笔录也会说的，何必由我提供
最终，樱田苍只是简单地提了一嘴：
“那个叫枝子的员工应该算重要证人，她状态不稳定，我和萩原刚刚一直在安抚她。”
行踪算是交代完了，接下来就是拆弹的问题
萩原研二相当放松，但是回答问题却十分精准，一条一条地，他把拆弹的步骤说给年轻警员，用了不少专业术语，明显不是精通这方面的小年轻相当苦手，笔磕磕绊绊，最后不得不让萩原重复一遍
说到最后，萩原研二补充了自己的判断：“这枚炸弹构造挺简单的，没什么技术含量，就是炸药来源很可疑，需要注意。”
“这些我们会留意的，”应该是队长的中年男人看了一眼年轻警员做的记录，就让他离开，看向两人
“你们现在还不能离开，刚才只是现场笔录。爆处班的人还在确认炸弹，可能还要问你们一些事。”
“以及，这起案子有专人向你们教官确认，不用担心今晚的点呼，先配合现场调查。”
这下教官不用等到明天知道了，哎呀
樱田苍心里胡思乱想着，忽然想起什么：
“笔录——我们可以看一下吗？”
这中年刑警挑了挑眉，表情的潜台词大概是“一个警校生也想看我们办案的笔录？”
萩原研二笑嘻嘻地接话：“毕竟我们也算预备警官，对于这种事情很想了解清楚，也是人之常情了。”
“等你们任职之后再去查吧，到时候档案室随便你们翻，只要能翻出来，谁会不让你们看——”这种带着轻笑的拒绝还没有说完，巷口那边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巡逻警员小跑到这名刑警队长身边，低声说了几句，实在是小声，樱田苍只能辨认出“港口”、“松下”、“原料”、“人手抽调”几个词
中年刑警皱起眉，他本来就不算和善的脸更显严肃，低声一句“情况怎么样？”
年轻警员摇了摇头
“你们留在这里，不要离开，有爆处班的人会来和你们对接。”
说完这句，一直看着他们的刑警队长就和那个警员一起走了
“爆/炸/物原料。”
暂时没有别的人在附近，萩原研二眯了眯眼，突然说出这个词
“什么？”有点疑惑，但是樱田苍马上想到——刚才那个警员小声说的“原料”，“是他刚刚说的——”
“对，我会一点唇语——方便在没听清的时候知道对方在说什么，和人说话的时候很有用哦——那个警员，说港口出现了爆/炸/物原料，和松下组的行动有关。”
脑海中的谈话还新鲜着，自然而然地，樱田苍把这两件事之间连上线
“松下组，是冈田次加入的组织，他跟枝子说今天就是‘事成之日’，就是这批原料吧。”
“不止如此哦，那个警员还说，港口发生了冲突，需要额外抽调人手，”萩原研二曲起手指抵住下巴，眼中饶有兴趣
“我从一开始的时候就在想，冈田次加入松下组，但是还有重要物品在身上，这种消息，这家店的井上店长是怎么知道呢？”
“确实，井上店长和山田组的人还要约时间交接物品，她明显不是什么人物，居然能知道这件事，还那么笃定地要求枝子去偷。”
“是啊，而现在松下组的行动被警方注意到了，唔，虽然有点不道德，不过一般来说警方是不会注意黑/道在港口的活动的。”
这是一个混乱的年代，有大把的黑/道掌控着政/府难以控制的地方，港口和荒郊野岭的处刑地一样，都埋藏着无数的血腥，在这个时候，水泥沉海不是笑话的别称，而是真实的、港口黑暗的万分之一
萩原研二知道，所以他很快做出推测：
“有人在散播消息。”
这很容易推断出来，樱田苍点点头，除此之外，冈田次新加入松下组受到重用，冈田次身带重要U盘却没交出去，冈田次说今天是“事成之日”
“他是靠U盘和别的东西加入松下组的，是靠、这批原料的消息，”想通了，樱田苍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今天这个消息得到验证，他就会把U盘交出去，进一步得到信任。”
萩原研二赞同：“嗯，然后，放出消息的人知道这两点，很有可能，冈田次就是从放出消息的人那里得到的这些东西...？”
“很有可能。”樱田苍努力理清思绪，继续推测，“不然，如果是松下组有内鬼，想要陷害冈田次...后巷的炸弹说不通；炸弹一旦爆炸，山田组会和松下组结仇，有可能是别的黑/道想要挑起纷争？”
“鹬蚌相争，”萩原点评，“可能性很大，不过我记得这附近只有松下组和山田组势头最盛，似乎没有别的可以做到这个程度的小组织。”
原来黑/道还有势头之说？完全不知道这些的樱田苍张了张嘴，有些卡壳
“不过不考虑别的黑/道能不能做到，只从现在的发展看，冈田次很像是别的组织派到松下组的黑/道卧底啊，背负着别的任务，去挑拨离间什么的。”
“这么说，他今晚喝醉也是装的了？看来必须去了解这个冈田次是什么人了。”
樱田苍说完，拿出手机，又拿出叠放在口袋里的菜单，输入了枝子的号码，发了一条消息
“樱田苍。你还好吗，现在做完笔录了吗？”
发送，本想合上手机，樱田苍却被收到消息的提示震了一下
这么快？
打开收信箱，然而并不是枝子的消息
樱田苍终于想起来自己忘记了什么
To：小苍
“你在哪里？车站口有警车，发生什么事了？”
From：小景
稳稳拿着手机的手，突然抖了一下
完，蛋，了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第二十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