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者的陷阱》登百

6、真梦假现实？ “少爷，

　　“少爷，我不要，请你放过我，我保证我以后再也不敢了。”西城区，一座荒无人烟破败的居民楼，掉皮的墙上爬满了干枯的草，蜘蛛网一辔连着一辔，地上堆满了各类家具的分身，灰尘足有一截手指高。韩魏让他跟他去个地方，他跟着来了，在抵达顶楼之前，一切都还没发生，即使他一遍遍问，韩魏从不直接回答，只说上去了就懂了。

　　二人并肩着上顶楼，韩魏却突然发了疯，掐他的脖子推搡着质问，可是在问什么，木田听不见，只有韩魏充斥着血的双眼，狠戾的神色，掐他时青筋暴起的额角和手臂，还有不停在念叨同一句话的嘴巴。木田被掐得双目涣散，难以呼吸，猛力捶打韩魏的手祈求他放过自己，可却是蚍蜉撼大树，他快不行了。

　　韩魏换了个姿势和方向，不再捏他的脖子推他向前，而是走到他身后，改为卡住他的双颌，拖着他往顶楼边际走去。

　　砰！

　　木田被韩魏掼在小腿高的墙边，木田霎时感觉脊椎四分五裂，疼得视力模糊直喘气。

　　“少爷、少爷……”

　　韩魏暴力地将木田举起来，作势要丢下来，整张脸笑得极其邪恶：“你说，我该怎么扔你？是让你头着地？还是脚着地？”

　　濒死前的肾上腺素飙升，禁锢他脖子的双手他难以动弹，于是晃动身体，摆动下腿，意图将韩魏往后踹，可韩魏却不给他机会了，咚！尸体从五楼的高度被扔下，后背着落，掸飞周边尘土，浓黑的血渐渐从身底下漫出。他看见了，他看见了他七窍流血、死不瞑目。

　　“小田田？小呆子？小木瓜？小……”“哎哟我去，你怎么这个眼神？！”郝明灿天都没亮就被韩魏拉起来去办事，说是跟他下一趟矿井，待了没十分钟就上来了。韩魏去了公司，他一个人待着无聊，本想着只是试一下，可这木田竟然真的没锁门，他心里没鬼，没什么不敢进来的，一进门就看见木田躺在地上满头大汗的，嘴里断断续续说梦话呢。他把回来时顺便从院里摘的草塞放嘴里叼住，正要掏手机拍照发给韩魏看，木田就醒了。

　　那眼神，简直比他看过的什么山村老尸午夜凶铃咒怨昆池岩闪灵等等一些列高分恐怖片还要瘆人几分，就跟怨鬼来寻仇差不多，电影里好歹是假的，可躺在地上的木田是实实在在的，骇得他飞出去好几米，鞋都掉出来一半。

　　木田恍惚片刻，揉了下眼睛，衣服湿淋淋的，有些难受，他撑着手臂坐起来，看着一脸惊恐的郝明灿发呆：“明灿少爷？你怎么会在这？”

　　郝明灿哆嗦地把那草丢向他：“你有事没事？”

　　木田不解：“我有什么事呀？”

　　郝明灿盯着他眼睛看，盯得他不明所以，左右看了看，扶着墙站起来，匆忙地要拿手机看：“几点了呀，不会又起晚了吧。”手机屏幕上显示六点四十几分，他顿时松了口气，转头用好似才看见郝明灿在他房间里的眼神：“明灿少爷，你怎么会在这？”他又自言自语一句：“哦，你刚才就在这了。”

　　这下郝明灿是彻底放心了，一下一下地顺自己的胸口：“木田你是睡懵了吧你！”

　　木田茫然，听不懂，索性装没听见，正经地说道：“明灿少爷，虽然您是少爷的朋友，在这个家里面您可以来去自如，但不经允许下进别人房间里是不对的，更何况我当时在睡觉呢。你找我什么事呀？没的话我要下楼给少爷做早餐了。”

　　郝明灿哎哎几声，拦住他：“做什么早餐呐？你家少爷老早就出门了，这会儿不在。”

　　木田惋惜地啊一声：“不在？那我岂不是又没做上早餐，少爷是不是真的要开除我了？”

　　郝明灿不理解：“你怎么那么怕被开除？整天担惊受怕的还不如真被开除另寻高就呢。”

　　他虽然上学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地上，但很多道理还是懂的：“明灿少爷，像我们这种学书学到肚子里去又没一技之长的是不能用高就这个词的，您是有钱人，不用工作也能赚钱，给少爷工作可比外面的轻松多了，工资还高呢！”他还得意地昂了昂脖子。

　　郝明灿干脆地拍拍手：“说来说去不就是为了钱嘛！你很急用钱吗？”

　　木田点头又摇头，急溜地跑下楼：“和你没关系！”

　　徐氏集团，董事长办公室，隔着一张办公桌，坐着的韩魏面前站着一个低头耷耳和一个鼻孔朝天的人，很显然，鼻孔朝天的是徐闻利，另一个是徐家先——徐昌荣弟弟的儿子，徐氏集团副CEO。

　　“这是审计部和安全督察组针对财务和煤矿安全生产问题打上来的报告，想必你们昨夜已经看过了吧？”他视线移了一下：“还需要再看一遍吗？”

　　徐闻利一掌拍在桌面上：“都说新官上任三把火，但我劝你见好就收，无论什么样的情况，都是我们徐家自己内部的事。”

　　韩魏嘴角一斜，讥诮毫不掩饰：“徐家？”他拾起文件重重地拍在徐闻利的脑门上：“你还觉得这么大个煤矿集团姓徐呢？！！你们姓徐的上上下下持股率加起来能有我高也不会让我坐上这个位置！”

　　“这么大个集团竟然帮着亲戚吃差价吃回扣虚报工人数量，徐昌荣脑子是被门挤了嘛？！”

　　“两座主采矿井下瓦斯监控设备老化失灵，巷道支护不达标，存在严重塌方隐患，安全培训下矿记录大量造假，等着监管部门上门然后集团面临巨额罚款甚至关停吗？！！”徐氏一半以上的矿产可以说都是从前的韩氏的，其余产业也是徐昌荣“继承”下来的，都是他父母的心血，他怎能不心疼？他简直恨死了，留着徐家人的血的，都该死！

　　徐闻利明显讶异，来不及将脑门上的仇报回去就一边捂脑门一边乱糟糟地翻那两份报告书，越翻越觉得心惊肉跳，猛然一脚踹在身后几乎吓尿裤子的徐家先肚子上：“你他娘的真不要命了，这种钱你都敢贪？！”

　　韩魏闭上眼睛，隐藏在桌子底下的拳头忍了再忍，蓦然一笑：“看来徐总是不知道此事啊？”

　　他们父子查过魏祁此人，幼时就跟着父母移民，外祖父是海外商人，不过这么多年都没更换国籍，再细的，比如具体是几岁移的民，外祖父具体是谁、耕于哪方面的业务……？就不得而知了，唯一知晓的，除了钱还是钱，数不完的钱。

　　徐昌荣长叹一口气，望着别墅下正在给花草浇水的园丁，杵了两下手杖：“闻利啊，韩家那两个小子算算年纪，是不是也和魏祁差不多大了？”

　　那时刚开完董事会，徐闻利一肚子的气怎么撒都撒不完，所过之地碧绿变枯芜，这时候家里的下人也不敢靠近，闻言一滞：“提他们干什么？”

　　徐昌荣抬了下金边的眼镜，使劲眨了眨沟壑席卷的眼睛，雨过一场，太阳又出来了，夏季的雨就是这么反复无常，玻璃窗上起了雾气，他想透过那滩雾气看清外面，可无论他怎么眨眼睛、怎么抬眼镜，也只能等雾气自己消失，可那时候，浇水的园丁已经结束了这片区域的工作，再把人叫回来，只会让这一片的花草胀死。

　　“一个叫柳汶，一个叫韩魏？改天让他们和我打通电话吧。”

　　徐闻利后知后觉：“父亲，您的意思是，魏祁有可能是韩天穹两个儿子中的一个？可他们是你我亲手送出去的，也一直是我们的人在看，怎么可能？”

　　徐昌荣眸色幽深地盯着那一片散发着昏黄日光的墙：“乾坤可逆转，日月亦可偷换，说不定一开始就是假的。”

　　徐闻利也是一阵阵心惊，拉住要离开这间房的徐昌荣：“父亲，如若真是假的，”他作了个杀鸡抹脖子的动作：“儿子倒认为，这件事就好办了。”

　　韩魏把文件往地上一丢，弄出巨大声响：“徐总你是站着做梦了呢？！”

　　徐闻利对着徐家先又是一脚，双手叉腰，气得哼哧喘：“魏董，这些事都是徐家先负责的，跟我无关！”韩魏的视线在二人来回，徐家先并无不服状，依常理来看，徐闻利也的确犯不着蹚这趟浑水，不过，参与不参与不重要。

　　他笑眯眯：“那徐总，你觉得，应该给徐副总怎么个处置结果？”

　　“报警怎么样？”

　　“你疯了？！”“董事长不要啊——”徐家先涕泗横流、哭哭啼啼跪在地上求。

　　到底还是徐昌荣的儿子硬气。

　　可惜，韩魏是说一不二的性格：“徐家先，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即刻辞职，并限时十天内把该还的钱还回来，否则我会报警；第二，”他拿起电话：“我现在就报警，不仅一分都不给你留还送你好多年的牢饭。你自己好好想想吧，想完了就出去，顺便把门带上，这两份报告我待会会在董事群里公布，你逃不了的。”

　　徐闻利给他使了个眼色，让他先出去，徐家先抹了把鼻涕，连滚带爬正要狼狈地走出这扇门的前一秒，韩魏又道：“别想着携款潜逃，你的护照在今天前我已经拿走了。当然，你要有偷渡的本事的话，可以试一下。”

　　他扣上那两份凌乱的文件，站起来，与一脸穷凶极恶的徐闻利坦然、甚至带点挑衅地对视：“既然徐总没参与到这些，那便各司其职吧。”他就空有一总裁的名头，董事会那天就把他的职务几乎给架空了，比集团的保洁还闲。

　　“魏董。”徐闻利叫住他。韩魏悠然地插兜转身，皮笑肉不笑的：“徐总还有话要说？”

　　徐闻利啧啧向前走两步：“魏董常年住在A国，恰好我有两个如亲兄弟的朋友也住在哪，一个叫柳汶、一个叫韩魏，不知魏董可听过他们，或者有过一些往来呢？”他一错不错地死盯韩魏，韩魏叹息地摇摇头：“没听过呢。不知他们是做什么的？”

　　徐闻利嘴角那块皮抽搐：“没事，没事~”

　　韩魏眉一扬，低头看了眼表：“徐总若没有事，我就先走了。”

　　“魏董！”他又把人喊住。

　　韩魏侧了五分眼神瞧他。

　　“有一句话，想来想去，还是要跟魏董说一下，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线绷得太紧了，断了是两头疼。”

　　韩魏总觉得，木田最近看自己的眼神怪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