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蓦然城的回信》玉渡蓮情

60、你咋了 半夜三

　　半夜三更
　　八千仙领着便宜儿子，一脚踹开了狴犴的房间门
　　“哎呦我靠……”狴犴迷迷瞪瞪拉开灯，着急忙慌得提裤子穿衣服：“你这老太婆疯了吧，大半夜干嘛！？”
　　八千仙用眼神狠狠剜了他一眼，举着还亮着屏的手机警告道：“貔貅电话”
　　“哦哦，你快接啊！”
　　八千仙翻了个白眼，坐到床沿按下了接听键
　　“喂？”对面传来的，是一道明显被机器处理过的女声：“水笙婆婆今日可安好？”
　　“难为司长还记挂着妾身，老家这边当然安好了，只是妾身年长，近些日子不太舒服需静养呢”
　　“是吗，没事那就好，我等只是馋婆婆烤的麦茶，既然最近不舒服就不过去叨扰了，只不过……”
　　“但说无妨”
　　“没什么，近些日子找到个蛮好的甜品店想邀婆婆一起前去来着……”
　　“这有何难，想去的时候叫上段某与令堂不就好了”
　　“自然自然，到时再讲也不迟”
　　“妾身要休息了，改日再续聊”
　　“那就不打扰婆婆了”

　　电话被挂断，在昏暗的房间里闪烁着悠悠的光点
　　“为什么这个时候打来电话”狴犴也算是老不死的人精了，自然听出了二人话里有话
　　“急什么？这个时候打电话说明他们们比我们还急……”八千仙将手机递给阡九郎慢慢站起身：“明天我跟嘲风交接好，在他们打上门前都不要叫我”
　　“明白……”狴犴皱着眉，走到她前面将门拉开：“你好歹也是人类女性啊，以后不能这么随便，想去哪就去哪”
　　“妾身走还不行吗？”八千仙领着只有凳子高的阡九郎并不觉得有什么：“这通电话的全程你明天一字不差的跟他们复述听到没，好心锻炼你还不乐意……”
　　“好好好，更年期到了你就早点睡”狴犴捏着鼻梁，将门重重关上

　　阡九郎乖乖跟着她，在身后捧着八千仙隐约垂在地上的裙摆，二人慢慢向月光萦绕的走廊尽头走去

　　…………

　　月中的月亮格外圆，格外亮
　　男人靠在会议室尽头的椅子上，黑暗中隐约透出一丝亮白色色的光

　　“我记得你智商应该够用啊睚眦”段渡霄毫不留情地将落地灯拉开：“黑灯瞎火看什么文件”
　　“嗯？哦你要是不来我就睡着了”夜砚耸耸肩，将搭载桌子上的腿收回去：“怎么了？”
　　“八千仙要闭关的事”
　　“行，你讲”
　　“本部的大小事明天就交接，但是接下来半年活动还不少；明德那边必须要留一个B级正式工预留考核；而且还有不久脉泉山就停止检票了，脉测这回都得去一趟，再说我那边……”
　　“停停停，訾月还没B级吗”
　　“婵桂不参与这些，达不到”
　　“那负屃呢？”夜砚听出了他话里有话接着问：“还有螭吻？这么多人找不到一个B级正式工？”
　　段渡霄轻轻摇了摇头
　　“要上次考核过的”
　　“本部打算让谁去”夜砚还是松了口
　　“你和师尚桉以及囚牛”
　　“不是说一个吗……”说着专向口袋摸出私藏的打火机
　　“狴犴处分还做不到杀鸡儆猴吗”段渡霄斜眼看了他一眼
　　“哦，反正我明天就回去了……我靠……”
　　打火机冒出点火花，然后炸了
　　还冒出点黑烟
　　“狴犴这是给我留的什么打火机啊”夜砚有些烦躁叼着烟，拿手帕擦了擦弄脏了的右手
　　“活该”段渡霄面色如常继续道：“囚牛一个契器师留在这里浪费时间没用，而且那边有个特殊体质的实习生要上报需要一个医疗员，就让小桉回去”
　　“那我呢，我怎么也回去？”
　　“在这里你不是嫌规矩麻烦吗？这是最近可能行动的人员名单，暗杀也有可能活捉也有可能”说着将打印过的名单递给睚眦
　　“一码归一码……那个怨胎已经有统一名字了？”
　　“哦……那个暂叫千观，最新目击是在浮屠寺”他将各项协议瘫在桌上，一个个签名：“这个名字不是貔貅起的”
　　“那是什么……”
　　炽白的灯光倾斜下来，眉弓与刘海让段渡霄的眼眸沉浸在昏暗中平静于澜，几乎完美的面庞犹如精致的面具一般下一秒就要碎裂
　　“浮屠寺的僧人被吃了个干净，它自己在滚经桶上刻下的名字”

　　这事其实没那么玄乎
　　人和怨胎是一样的，区别就是人会有七美德来包容自己罪过
　　高级的怨胎也会思考，甚至有些怨胎是善良悲戚的
　　人不能决定自己的出生，怨胎也是
　　都是天生娘养的，起个名字咋了
　　可千不该万不该就是在共和国的领土上吃信仰集聚一身的僧人
　　刻在经脉齐聚的滚经桶上
　　中央给天地阁多大压力，天地阁就给貔貅多大压力，所以才会这个点了联系八千仙求和

　　“够凶啊”夜砚啧啧称奇，随口道：“你就不怕我打不过他，也被杀了？”
　　“练你的吞噬道去吧”段渡霄头也没抬，闷声道：“被吃了也是你活该”
　　夜砚听他这么说似乎有些出乎意料：“你真觉得千观会偷袭一个戒备不森严的学校？就为了一群小兔崽子？”
　　“它肯定第一时间回去找螭吻”
　　“哦……因为这个呀”夜砚轻浮地看了他一眼调侃道：“什么时候的事了~”

　　画风陡然变歪

　　“什么跟什么啊”正在签字的段渡霄也忍不住皱起眉抬头看向他
　　“别跟我装，你什么事，我还不知道？”夜砚好整以暇的笑了起来，双手环胸听他怎么解释
　　“……”
　　他低下头忽略了夜砚的问话
　　良久才很是别扭道
　　“半年前……”
　　“真的？我以为你一开始……”夜砚笑得更厉害了，似乎根本没想过嘲风会回他的话于是继续调侃：“当时我给你介绍那么多有钱的、漂亮的，你怎么看上螭吻那种小屁孩的”
　　“不喜欢怎么能说是天启呢……”说到这眼前似乎浮现出季末屿瞪大眼睛微微抬头看着他笑的模样
　　睫毛有点长
　　也不能说是非常漂亮也没有很有钱
　　可就是很可爱啊
　　一个那么小的孩子抱着比自己一半还高的刀就吵吵嚷嚷地拯救世界去了……

　　“你瞅你那熊样“夜砚见他突然浓情蜜意起来一时间万分嫌弃，用狴犴的口吻讽刺道：“也就这个时候逞能了，结果到人家小孩面前还得装得多矜持……啧啧……”

　　段渡霄将有些重量的签字笔放回桌上，骨节分明的指尖捂了捂有些发烫发红的耳尖

　　他习惯调整表情来克制情绪
　　似乎也总有些疏漏
　　罪魁祸首往往总是直勾勾盯着，丝毫不管他创下的祸
　　“你还说我，我还没给八千仙举报你苛待师尚言的事呢”
　　“我什么时候苛待他了”夜砚失笑问他
　　段渡霄没有说话，用一种平静到呆滞的眼神瞄了他一眼然后坐回自己位置上
　　“这有什么可处分的，锻炼锻炼他也不行？”夜砚移开眼，算是默认了
　　“你不能因为人家是包办未婚妻就这么对人家”
　　“那我该怎么对他”夜砚胸膛有些起伏，将没点燃的香烟扔回桌子上
　　气氛沉默一瞬

　　“那你找到学院祭赛马台的那个omega了吗”段渡霄突然提起来
　　这事确实比怨胎还邪乎
　　话说应该是两年之前或者更久，那个时候他跟嘲风还没高中毕业，像往常组织学院祭的时候一样，他俩负责整个年级的纪律，而当时恰好拉着嘲风开小差出去买水
　　回来的时候广播大屏正好组织到赛马台，只记得一道清瘦的身影站在离看台不远处，优越漂亮的侧脸被发丝挡住一半，眉尖微蹙，薄唇微抿，表情相当委屈
　　也相当漂亮
　　几乎是霎时少年夜砚像是如遭雷击正愣在原地几乎挪不开眼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呢……
　　八千仙曾在休息的时候跟他们传授过
　　人终其一生都在寻找一半能稳稳契合的天启，脉者也是一样；天道缘分注定，可让金兰之契永不分离天下第一
　　一起或许只是当玩笑随口一听，如今再回想起来倒真觉得有几分道理

　　“你还记得啊……”夜砚长长呼出一口气：“我到现在也觉得老子媳妇就该是那样的，你懂我意思吗……”
　　“瞅你那熊样”段渡霄也学着狴犴的模样轻哼讽刺他
　　“他真不一样！”
　　“人家知道自己已经被许配给你了吗”段渡霄看着他突然变得痴痴的模样，几乎要忍不住翻个白眼

　　“嘶——不对啊……”夜砚经他这么一点化突然回过神来：“按照咱俩这条件，不应该是这样啊”
　　“滚滚滚滚，练你的吞噬道去吧”